正文 第221章 論道 文 / 青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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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砸我牌匾,闖我家門,傷我家人,見到了我,卻又問我是誰,豈不覺得矛盾?”
梅松寫完最後一筆,提著毛筆,筆尖朝下看著白三。
當他看到白三時,眼中露出一絲驚詫,但片刻之後,又漸漸歸為沉穩。而且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是溫柔至極,並不像那種生氣的人。
白三不知道他真的是心胸開闊,還是刻意裝出這番模樣,總之梅松給他的感覺,便是城府極深。
“父親,孩兒無能,不是他的對手。”
梅西微微低眉,同樣謙和道。
“你當然不是他的對手,便是你和雲台宗的第一天才相加,也不是他的對手。”
梅松放下毛筆,淡淡地道。
听到這話,梅西不由得心頭一震,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白三。而卓菲兒也震驚地朝他看來,仿佛在看一個外星人。
白三也是心中謹慎,他仿佛覺得自己被他看了個通透。
“梅先生,你可以看出我的境界?”白三問道。
梅松沉吟片刻,緩緩搖頭,臉上略有一絲失落︰“我自幼學習武道,對陰邪功夫不甚了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和鬼陰派同出一轍。但你身上的氣息卻又更加陰毒,和鬼陰派還是有些差別的。”
“哦?你倒是挺慧眼識珠的。”白三微微詫異,他以為梅松又會把自己當成鬼陰派的人,雖然這次還是沒能脫離鬼陰派,但至少,他能夠分得出自己不是鬼陰派的人。
“你看我寫的字如何?”
梅松拿起桌上的那張紙,然後把字的那一面給白三看去。
只見那張白紙上,一行行筆走龍蛇般的墨字草書,其色,其形,其濃淡枯濕,其斷連輾轉,粗細藏露皆變數無窮,氣象萬千。
僅憑這一手字,白三便斷定,他是一個心思極其縝密的人。可狂野,可細膩,這才是他的本貌。
隨後他又念出了紙上的字︰
造化潛施跡莫窮
簇成真訣指蒙童
三篇秘列八環內
萬象門開一鏡中
離女駕龍為木婿
坎男乘虎作金翁
同人好道宜精究
究得長生路便通。
“同人好道宜精究,究得長生路便通。真是好詩,看來梅先生,雖然是習武之人,倒也有一顆探得長生的向道之心呢。”
白三昂首直視梅松,嘴角泛起淡淡笑意,果然他們都是怕死的呢。
“詩是好詩,只可惜作詩的人,也早已經逝去了。長生這種事情,終究只是空話。傳說武道境界達到通神,便可長生永存。但是至今為止,武道界中最近一次有通神傳說的,還是七百年前的張真人。”
梅松輕嘆一聲,又將那幅字卷起來,言語之中不乏失落之感。
“說起來,閣下倒是年輕有為呢。如果我沒猜錯,你今年不過二十歲左右。在這般年紀,就能取得如此成就,理當更有機會一窺通神之境才是。”
“必然如此。”白點頷首。
然而梅松卻是扶著桌子,聳著肩膀笑了兩聲,擺了擺手道︰“只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窺探通神之境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在對老友開玩笑,但是白三卻覺得,迎面涌來一股濃濃的危機感。梅松這話,分明就是在警告自己,有來無回啊!
然而白三並沒有當場表露出來,因為他知道,梅松這個人,也就是表面功夫做的不錯。如果是普通的武者,甚至是化境武者,都有可能被他這一套忽悠住。
但是,誰讓他這次面對的是白三這個千年老僵尸呢?
“梅先生,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威脅我麼?”白三拉過一張椅子,坐到他的書桌面前,淡淡笑道。
“可以這麼認為。你毀我牌匾,已然是踐踏我梅府的尊嚴。如今又連傷我梅家兩名子弟,屢次挑戰我的底線,難道你以為可以不了了之嗎?”
梅松又坐回到書桌前,像是在和白三商量一樣。但看著溫和,兩人實際上卻是話中藏劍,明爭暗斗地在一起聊著。
只是這兩人,從進來開始就沒有提到過卓成杰一家,這雖然讓卓成杰覺得尷尬,但是在梅松面前,他們又不敢表現出太多的不滿。
白三手指輕輕敲著桌子,沉吟片刻,揚嘴一笑道︰“梅先生,我且問你,何為道?”
說罷,白三定定地看著梅松,等待他的答案。
身後的卓菲兒,听到這話時終于憋不住了,她低聲對王晴和卓成杰二人嘟噥道︰“白小飛究竟在搞什麼啊?不是說幫我恢復容貌麼?老是道道道的,他又不是道士……”
卓成杰沖她瞪了一眼,輕輕搖頭,卓菲兒眼楮一翻,又是嘟嘴不言。
“你是要跟我論道嗎?”梅松雙手相握,胳膊抵在桌上問道。
白三︰“談不上論道,只是想听听梅先生的理解。”
梅松緩緩點頭,思索片刻後,沉聲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可道之道,可名之名,指事造形;非其常也。故不可不道,不可名也。
《道德經》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所以道可衍生萬物。但是又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所以道在萬物之中……”
“梅先生,如果你的理解只是背誦這些經書,那就無需多言了。你所謂的道,不過和你書架上那些經書一樣,空有其表而無其實。”
白三擺了擺手,打斷梅松的話。他剛剛已經用神識觀察過了,梅松的書架上都是用銀線縫的。就連這些經書的紙張材料,以及他剛剛用來書寫的白紙,用的都是兩萬美元一張的東巴紙,可謂低調中的奢華。
而且他仔細查看過這屋中的擺設,小到毛筆毛尖,大到書桌書架,無不是名貴材料精細打磨,可見在梅松的道心之下,還隱藏著一顆虛榮的心。
這樣的人,無論是習武還是修道,其成效都是大打折扣的。當然了,這些也都是凡人的劣根性,他們的心里總是有種種欲望,渴望永生和財富,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即便是佛道信徒,他們渴望成佛的心態,又何嘗不是一種欲望呢?
……
梅松被白三打斷後,臉色不禁難看起來,他咳嗽一聲,正色道︰“既然你覺得我空有其表,那麼請問,你對道有什麼特殊理解?”
白三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卓菲兒,卓菲兒也下意識地看向他,眼中復雜得很。
輕笑一聲,白三緩緩搖頭︰“我對道沒什麼理解,只要遵從本心即可。只是我覺得,坐而論道,不如起而行之。說一萬句空話,都不如實打實地做一件善事,比如說——幫人解除煩惱,而不是拒之門外,是為道心。”
此話一出,卓菲兒雙眼一亮,他終于提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