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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6章 錯過 文 / 三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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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陽殿里,元明修的臉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傾國之兵,打了這麼個結果,是他完全不能接受。天命呢?他從青州一路殺到洛陽,暢通無阻的天命呢?上天不眷顧他了嗎?他這時候想起安溪,未嘗沒有懊悔——可惜了安溪是吳人。要是燕人——

    他手里就沒有一個兩個能用的!都是些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他忿忿地想,指甲掐進美人皮肉里,美人吃痛,卻不敢叫。眼睜睜瞧著天子披衣起身,揚長而去。

    顯陽殿中,召了三五親信來見。都听說了相州的消息,顯陽殿里氣氛低落。要論來,二十萬對上三萬,原本並無敗理,偏生一敗再敗。究其因,一來是六鎮降軍原本悍勇,如今是死里求生,都知道再無退路,戰斗力不比尋常;二來陸揚臨陣退兵,紹宗反戈一擊,于士氣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要說以少勝多,古來也是有的。牧野之戰,昆陽之戰,官渡之戰,淝水之戰。只是想不到會落到自己頭上來罷了。

    之前廣阿戰敗,他還能暴跳如雷,痛斥眾將不能同心協力,是因為斯時雖敗,實力尤在。韓陵再敗,他卻說不得這話了︰陸揚退了,紹宗叛了,元釗被活剮了,元明炬領著殘軍敗將,雖然倉皇,好歹回來了。

    要是連他都不回來,難道讓羽林衛和內衛上戰場?元明修心里恨得要命,胡氏死了就死了,卻留了這麼個爛攤子給他,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洛陽高門讓她得罪得這麼干淨,宗室里戰將凋零,連個六鎮的破落戶都打不過。

    可恨。

    蘭陵也是可恨,她是他元家的公主,他也沒虧待她,食邑,封號,從前怎樣,如今還怎樣,給她找的夫婿,人家如今已經金陵登基,她就是現成的皇後,結果怎麼著,她不要!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沒有!

    難不成她那個死鬼爹,還能給她找到更好的?

    就別提她那個死鬼哥哥了,他才不相信他能從他眼皮子底下出洛陽,到鄴城去登基呢。那更可恨,原本以為不過是個草台班子,結果傳回來的消息,服飾、流程,竟然比他在洛陽登基還來得規矩。

    後來听說了是鄭光祖投奔了相城。嚇!鄭家,可恨!自洛陽城破,洛陽城里就再找不到鄭家人,哪怕是一個呢!他就知道是他不看好他,寧肯投奔一個流匪,也看不上他正兒八經的宗室!天理呢?

    元明修覺得自個兒太陽穴都在突突突地直跳,去了鄭家,還有李家。李家在胡氏手里就滅了門,誰知道最近傳回來消息,那個被蘭陵公主兄妹送出洛陽的李十一郎竟然還活著,竟然也投了周城手下!

    他倒是好氣度,未婚妻拱手讓給主子。元明修恨得牙癢,蘭陵前後找了三任駙馬,就沒一個省油的。你要說她紅顏禍水——這話安她家六娘子身上還差不多。就那麼個不假辭色的寡淡人兒。

    王思正道︰“慕容將軍認為,洛陽無險可守,建議西遷。”

    “別提他!”元明修怒氣沖沖地道。韓陵戰敗,慕容泰家也不回,一路往西去了。他留在京里的,統共就只有妻子——還是他元氏的公主。公主倒在其次,馮翊她爹是他的大金主,他總不能這麼點面子都不給。

    馮翊早就進宮哭過了,說婚事是天子所賜,如今駙馬跑了,她這里六神無主不知道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好嗎!

    西遷,說得好听,其實就是跑路。周軍韓陵大勝之後,趁勢拿下晉陽,一路州縣望風而伏,叛的叛,降的降,如今就指著司州能抵擋一二,不然虎牢一破,洛陽就完了。

    “高祖千辛萬苦營建洛陽,以為百年基業,朕要是丟了洛陽,他日有何顏面去見高祖于地下!”

    王思正心道如今是虎牢未破,要虎牢破了,蘭陵公主兄妹進到洛陽,還有什麼他日不他日,即日就要去見高祖了好嗎!因苦苦勸道︰“慕容忠貞之士,經營關中也是為了對抗六鎮賊人,陛下不可苛責過甚。”

    元明修道︰“陸四也進了關中。”

    慕容泰領兵進關中是一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如今還看不清楚,但是陸四定然是打算好了的。他去陸府拿人的時候,已經不剩什麼了。就剩了個南陽王妃,面色慘淡——顯然是未曾預料這個結果。

    然而她是已經出嫁的女兒,也不算是陸家人。何況總還看著元明炬的面子。元明修覺得自己憋了好幾口血在心頭,硬生生吐不出來。

    王思正沒有作聲。

    當初陸四連夜進京,元明修喜得像是天降祥瑞。他當時就想,這人原是奉命鎮守青州,卻能統領河南道十三州聯軍,恐怕不是什麼善茬。奈何元明修信他。當然事到如今,他總不好說︰“……我早說過吧。”

    只能勸慰皇帝道︰“陸將軍怯戰,陛下可以大義責他。”定性為怯戰而不是叛逃,免得徹底把人推到對立面去了。

    元明修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卻也只能嘆一口氣,說道︰“國事多艱,朕如今能倚靠的,不過諸君,諸君莫要負我。”

    王思正、穆昭幾位皆躬身道︰“不敢有負陛下。”

    又商議了些守虎牢的細節,明確職責,方才散了。

    穆昭出了宮,一路只覺得可笑。豈不是可笑。自正光末年到永興二年,總共不過兩年光景,這昭陽殿里換了多少人。他當初是心炙富貴,站過先帝,站過南平王,後來他決定不選了,誰在昭陽殿,他就站誰。

    天子賜了乳母與他做妻。

    他後來再听到馮翊的名字,就覺得刺心;如今听到慕容,心里都刺。他又好到哪里去了,他還不是丟了她跑了——然而他總疑心慕容泰的這次入關,馮翊心里是有數的。不過有沒有又有什麼區別了。

    他打生下來就是公主府的寶貝公子,他母親是高祖之女,雖然不及彭城長公主受寵,也是一等一的爵位。然而權貴兩個字,從來權都在貴之前,沒有權,貴就是無本之木。人只羨慕他鮮衣怒馬,不知道他虎視眈眈。

    然而他就是生了七八個心竅,也猜不到這洛陽的風雲變幻。費心費勁地往上爬,到頭來都像是笑話。

    笑話。穆昭渾渾噩噩地回了家,穆郭氏迎出來,柔聲說道︰“郎君辛苦。”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徑直走了過去。從前她可沒這麼柔順。一進府就把他的姬妾打發了個干淨。那個腰軟如柳、跳得好春鶯的阿曼更是生生被打殺了。她死的時候還牽著他的衣襟苦苦哀求︰“郎君救我——”

    大夫說︰“已經救不得了。”

    他給她家里塞了些銀錢,好生發送了。逢年過節,也給她燒紙。當然都背著郭氏。母親那時候安慰他說,就算娶的是馮翊,這些個妖妖嬈嬈的,也一樣會被打發掉。那或許是真的。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馮翊……再怎麼著,馮翊也是公主,也是個貌美如花的小娘子。郭氏呢。他簡直不能直視她的臉。

    連身邊婢子都通通被換成粗粗笨笨的。一個伶俐看得過眼的都沒有。穆昭喝著酒,心里頭著實不是滋味。如果不是當初南平王意外身死,何至于此。好容易他得了元十九的信任,如今又撲了個空。

    “國難當頭,郎君倒在這里飲酒作樂!”郭氏闖進來,她知道她是憑什麼能得到這樣俊美風流的郎君,能過上這樣錦衣玉食的生活。沒有元明修,她就是八輩子也想不到能有這樣的福氣。她對于城破的惶恐,更甚于元明修。

    穆昭醉眼迷離,看住她只是冷笑。

    “郎君——”郭氏一把推開美婢,也是奇怪了,這府里能看的婢子不都打發出去了嗎,又哪里冒出來這些?然而這時候她卻沒了當初喊打喊殺的底氣,只狠狠剜了這些小蹄子一眼,“郎君醒醒——”

    “我告訴你,”穆昭笑吟吟捏住她的下巴,郭氏喊了一聲疼,他像是全然沒有听到,“我告訴你,你怕城破,我不怕……他元十九怕蘭陵,我不怕。你當玉娘怎麼沒的,我穆家對蘭陵有恩,她進洛陽,我穆昭好著呢……”

    “你——”郭氏張嘴,咕咚一下被灌了好大一口冷酒,嗆得連聲咳了起來,“你就不怕、不怕我告訴十九郎——”

    “你倒是去告啊,”穆昭笑得更狂,“去啊,謀逆是什麼罪名,你好好想清楚,十惡不赦,九族連誅,你是我的娘子……啊哈,我死了,你以為你能逃得過?我就是死了,也要拉扯你這個賤人去下地獄!”

    郭氏一陣戰栗,她絲毫不懷疑,她這個俊美的郎君會有這樣惡毒的心思。他不會放過她,他恨毒了她,也恨毒了她的十九郎。一旦那個什麼蘭陵進了洛陽,她的下場……郭氏呆呆地想,她的下場,還不如去死。

    永興二年九月,穆郭氏出首告夫,元明修賜穆昭鴆酒,白綾。

    穆昭飲酒伏罪。

    穆郭氏自盡,與穆昭陪葬。

    馮翊听到這個消息,一個人坐了許久,她想不到他會是這樣一個結局。她不知道他後來是不是後悔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但是並沒有太久。金玉一樣的公子,她記得他們重逢的那天,是正光五年春,春光如煙柳,他踏青歸來,縱馬繞著她轉。她掀起帷幕笑了一聲,她認出他來了。

    他們幼時相識,重逢正好,卻最終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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