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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6章 誤會(下) 文 / 三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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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以後嘉言有時候還會想起這個夏天,她在洛陽的最後一個夏天,她的兄長成親了,她的姐姐即將出閣,小弟昭詢還在牙牙學語……那個夏天長得離譜,光亮堂堂地照在地面上,照著每一個人。

    她不知道她的堂姐元嘉欣是怎樣一個人,那時候。

    然而時間過去得越久,她卻生出別的懷疑來,她那時候這麼天真,又看清楚過哪一個人呢,她是看清楚了她的母親,還是看明白了她的姐姐?人心繁雜,而那時候元嘉言的整個世界都明朗如夏日。

    她不知道的是,就如同她不知道嘉欣的未來一樣,嘉敏也不知道。她不知道前世元嘉欣也被元釗許給了鄭林,是這段姻親讓南平王元景浩得以及時趕回京師,扼制太後的勢力;不知道嘉欣和嘉言、明月一樣最終被元明修收入後宮,又棄之如履;不知道那之後,嘉欣與嘉媛一度淪落為伎。

    而之後,很久以後,嘉媛的行刺,為周氏王朝的傾覆埋下了伏筆,當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後了,久到……前世的嘉敏也沒有活這麼久。

    活了這麼久的人是賀蘭初袖。

    朔州的月光清涼,敷在肌膚上。沒入軍營已經兩月有余。兩個月,六十天,這要安坐在洛陽城里,不過閑話幾日的功夫,然而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兩個月,賀蘭初袖覺得自己老了整整二十年!

    周城並沒有苛待她--至少在周城自己的標準里沒有。但是人和人的標準是不一樣的,和周城這種吃糠咽菜都能過日子的人……大多數人都沒法比,何況她賀蘭初袖。也就三娘忍得了他,賀蘭初袖暗地里不是沒有吐過槽。

    吐槽歸吐槽,她眼下是不忍也得忍。賀蘭初袖不是莽撞的人,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比如周城暫時沒有殺她祭旗的念頭--她從來都習慣于謀定而後動,打探好地形抓住機會逃出去這種計劃從來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那需要極強悍的體力、毅力和野外生存的能力,那對她要求太高了。

    沒有外援,她就是走斷了腿,爬都爬不出朔州。

    但是所謂謀略,很大程度上需要有人配合--然而這里首先,沒有看守人,周城是看死了她,只要屋子落鎖她就跑不掉,真真虎落平陽被犬欺;其次,每天而每天給她送飯的是個啞童,天聾地啞的啞。

    所有她能接觸的人--總共算來也就兩個,一個是啞童,另外一個是周城。能說服周城放她走當然是最好的,但是連賀蘭初袖自己也沒有這個信心。她猜不透這個人,她不知道周城打算怎麼處置她。

    更明白一點,她不明白為什麼周城還沒有殺了她。

    他不是對三娘言听計從麼,不是三娘命他來殺了她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當然,那並不說明她想死。

    她只是困惑于這個軍漢的想法。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逃出去,也就無時無刻不在揣度這些能夠主宰、哪怕只是左右她性命的人的想法。她清算自己手頭的籌碼,前世的事,不知道嘉敏透露了多少給周城。

    難道這世上,當真有人不好奇自己的未來?

    還是說,他早已經知道自己的未來?

    她不知道,反反復復的計算與猜測中,她對自己的信心正逐一損失殆盡。她漸漸回歸到從前--從前,她還沒有成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生贏家之前的狀態,她患得患失,她如履薄冰,她殫精竭慮。

    還有什麼能夠打動這個人呢?

    名利、富貴?笑話!有什麼是她能給而三娘不能給的?賀蘭初袖悲哀地發現,她從前所有的,能夠在貴人中縱橫捭闔、打動人心的東西,都是必須在那個位置上,或者是南平王的甥女,或者是元明欽的皇後,或者是蕭南的女人……她須得先有,而後方才有給的機會。

    她眼下一無所有,除了這三寸不爛。

    而周城……看起來就像是山野里的獵豹,警覺,凶狠,有時候她甚至覺得,他並不十分懂得人類的語言。

    賀蘭初袖嘆了口氣,門吱呀一聲開了。

    月光登時被驅散。

    賀蘭初袖不由自主一拉胸前--就听得“噗嗤”一笑︰“荷蘭娘子這會兒竟不是在算計著用美人計麼?”

    賀蘭初袖︰……

    她知道自己是個美人,不過這貨有沒有審美眼光就很難說了--橫豎她是沒想過拋媚眼給瞎子看。

    只是低著頭不說話,話越多,把柄越多,她不傻。

    然後就听得“ 擦”一聲,緊接著“喀嚓”、“喀嚓”好幾聲,斗室里充滿了桃子的芬芳--那想必是只甜美多汁的桃子,賀蘭初袖舔了一下干涸的下唇。

    “我有幾句話要問你。”周城道。

    來了!賀蘭初袖心里一喜。

    “別忙著高興,”周城席地而坐,又“喀嚓”咬了口桃子,口齒不甚清晰地道,“听說我得了個王妃,這些天兄弟們來問我要的不少,賀蘭娘子是知道我的,我這些天好吃好喝地養著娘子,著實花費不少。”

    賀蘭初袖︰……

    這叫好吃好喝!

    一瞬間賀蘭初袖是真生了與他造反的心。

    “娘子要能哄得我高興呢,一筆勾銷也就罷了,”周城絲毫不在意她噴火的眼神,笑嘻嘻接著往下說道,“要不高興呢,我這里也有兩個選擇給娘子,一是在兄弟中挑個最丑的進來陪娘子。”

    賀蘭初袖︰……

    “要說起我這個兄弟啊……”周城打了個飽嗝,“我保證娘子上輩子都沒見過這麼丑的……”

    賀蘭初袖︰……

    “另外一個選擇呢?”賀蘭初袖盡量保持住聲線的穩定。

    “問得好,”周城微微一笑道,“我兄弟多,想拜見王妃殿下的也多,算……十個錢一次吧,也能收回賀蘭娘子吃喝的本錢了。”

    賀蘭初袖︰……

    “將軍想知道什麼?”

    周城“喀嚓”、“喀嚓”又吃起了桃子。

    賀蘭初袖︰……

    她真想抬頭看一下,這貨手里的桃子到底有多大,經得住他吃個沒完!

    “喀嚓”聲在屋子里回蕩了好一會兒,周城擦了擦嘴角,冷不丁爆出一句︰“以賀蘭娘子所知,這場動亂,持續了有多久?”

    果然--

    這個問題在賀蘭初袖意料之中。她琢磨了這麼多天,想來周城留著她不殺,還是為了這個--從來打仗就沒有一帆風順的,不然古人也不會在戰前卜筮吉凶,求助于鬼神了。何況周城這還是造反。

    然而她並不敢說謊。

    她很難判斷出今日周城要問的問題里有多少是陷阱,有多少是真有疑問--但是他方才的威脅,絕不僅僅是個威脅。當下應道︰“好教將軍知,我不過是個深閨小女子,朔州不是洛陽,朔州這里的動亂起于何時,終于何時,我並不知道確切的日子,不過大致算來,總有個一兩年。”

    “後來……是南平王帶兵來了嗎?”周城“喀嚓”又咬了口桃子,漫不經心地問。

    “是。”賀蘭初袖毫不猶豫地道。

    “我殺了杜洛商?”

    “什麼?”

    “賀蘭娘子,”周城多看了賀蘭初袖一眼,笑容可掬,“好教娘子知,我問話從來不說第二遍。”

    “是……”賀蘭初袖忍氣吞聲道,“杜……將軍說的莫非是柔玄鎮鎮將杜、杜將軍?”

    周城不說話。

    賀蘭初袖搖頭道︰“杜將軍死于戰亂。”

    周城惡狠狠再咬了兩口桃子,忽然“哈”地笑了一聲︰“賀蘭娘子可會說話,這亂世兵匪,不死于戰亂,難不成還老死在床上?”

    賀蘭初袖沉著道︰“將軍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我姨父也是百戰之人,卻不曾死在戰場上。”

    “哦,”周城興致勃勃問,“誰殺了南平王?”

    賀蘭初袖嘴角抽了一下,唇齒之間迸出兩個字︰“皇帝。”

    周城︰……

    周城從關押賀蘭初袖的屋子里出來,天熱,熱得手心里背心里都是汗,他相信賀蘭初袖不敢騙他--至少在取得他信任之前不敢騙他。

    如果--

    如果是這樣--

    周城背抵著牆,牆面冰涼,月光冰涼,他仰著面孔,悲喜交加。

    “郎君!”劉桃枝的聲音喚醒了他。

    周城側目過去。

    “人已經到齊了。”劉桃枝說。

    周城搖了搖頭︰“叫他們各自回營,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時機未到。”

    “是,郎君。”劉桃枝並不問為什麼,他從來不問為什麼,但凡周城的話,他都不折不扣地執行,不問緣由,不問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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