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斗嘴 文 / 三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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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敏怔住。
是彭城長公主。這句話在她說來,其實不是贊語。氣度好,只是為了修飾她姿容不比嘉言和賀蘭初袖。嘉敏心里是清楚的 要到這時候才清楚。在前世,恐怕這會兒正沾沾自喜,以為自個兒真討人喜歡了。
彭城長公主是她前世的婆婆,也就是蕭南的母親,更準確地說,她是蕭南的繼母。
當時南北對峙近兩百年,以長江為界,時打時和。南方一直叫嚷著要北伐,誰統一了北方,也總謀劃著南下。但自孝文帝馬革裹尸而還之後,北方天災頻繁,南邊內亂,戰事已經消停了十余年。
還是先帝在的時候,蕭南的父親蕭永年被弟弟奪了皇位,倉皇北逃,妻兒子女都留在了南方。先帝巴望著南方再大亂一場,又想千金市骨,指望著南方多投靠過來幾個州縣,特意許配了妹妹彭城公主給他。
到正光三年秋,蕭南與母親王氏九死一生北來,蕭南也就罷了,但是正室已經被彭城公主佔據,原配王氏實在難以安置。要委屈彭城公主做小,固然萬萬不可,要改王氏為妾 就算蕭永年膽子再大些,良心再少些,也不敢作如是想。決斷不下,只得上報先帝,先帝也只能從權,以王氏為平妻。
王氏深以為辱,從此閉門念佛。
而彭城長公主……心里又何嘗好過,好歹和蕭永年琴瑟和鳴好些年,要和離,莫說皇帝不肯,就算皇帝肯,她多少也舍不得。大約蕭永年也是左右為難,做下心結,到正光四年初,就一命嗚呼了。
這一下,雙方都不必再爭,彭城公主無子,作為蕭永年唯一的子嗣,蕭南也毫無爭議地繼承了爵位。(
彭城公主自然是個可憐人,但是以嘉敏的處境,實在沒什麼資格去說別人可憐。
嘉敏恍然記起前世,听南平王妃介紹說眼前人是彭城長公主的時候,心里怎樣熱切地希望能得到她的首肯與歡喜。當時熱切,如今想來,滿心都只剩淒涼。當下盈盈福身,平平淡淡說道︰“長公主謬贊了。”
“哪里謬贊了!”先前那位穿鳳尾裙的婦人,卻是唯恐天下不亂似的,捂嘴笑道︰“早听說宋王殿下待三娘子不一般,長公主若是喜歡三娘子,何不就趁著太後的好日子,問南平王妃討這個好?”
明明眾所周知,是嘉敏纏著蕭南,到這婦人口中,卻成了“宋王殿下待三娘子不一般”,但是在場哪個不是人精,哪個不會听話,就不說蕭南還在孝中了。這句話明顯是下嘉敏的面子。
一時間殿中再沒有別的聲息,所有目光都往嘉敏看過來,如千針萬針,**辣扎在她臉上。
你看,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嘉敏不記得前世有沒有這一遭了。人總不能記得所有事。不過在那時候嘉敏眼中,沒準還正盼著這麼一句話。盼著彭城長公主能開這個口 她不知道,彭城長公主是絕對不會開這個口的。
她看中的,根本就不是她元嘉敏。
南平王妃瞧見嘉敏在眾目睽睽之下,漲得臉都紅了,倒是很生了幾分憐惜的心思。心道︰這丫頭城府這樣深,卻鬧出這麼大的笑話。終究是色令智昏了 也怪不得她,小姑娘家家的,在平城那個破地方,哪里見過那樣光彩照人的人物。<strong>ong>
要開口為嘉敏解圍,卻又措辭艱難,一個不恰當,就是此地無銀,欲蓋彌彰。忽見賀蘭初袖肩頭微動,就要探步出去。讓她說也好,王妃這樣想。再回頭瞧嘉言,嘉言氣鼓鼓的,也不知道是在氣那個多嘴多事的夫人呢,還是氣嘉敏不檢點。
卻听嘉敏先開了口,那像是深思許久之後的疑問︰“這位夫人說的宋王,莫非……是蕭家表哥?”
“蕭家表哥”四個字,極有講究。如果說“宋王殿下”強調的是蕭南作為“外男”的身份,那麼“表哥”說的就是親戚了。雖然說男女授受不親,但是自家親戚,哪能真從小到大不走動、不見上幾面呢?
就算是親熱些,也大可以推到親戚情分上去。
南平王妃與嘉言也就罷了,這些日子已經見識了嘉敏的口鋒,雖然不快,卻還能每每切中利害。
賀蘭初袖卻是大吃了一驚︰嘉敏這丫頭,什麼時候這樣能說會道了?她自然不知道,嘉敏在車中,因見她賀蘭初袖儼然在座,想起前世,就備下了這樣一套說辭,用來推脫她前生對蕭南的痴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