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6章 年輕一去不復返 文 / 常山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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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嫂走後,冬梅又開始了一個人的戰斗。
雖然濤濤能幫上冬梅不少忙,但是為了不影響濤濤的學習,冬梅只會在早上搬東西,和中午賣飯的時候,允許濤濤給自己幫忙,其他時間則一律不允許。
雖然冬梅每天都很累,但是她依然樂觀的堅持著,不曾放棄。
隨著天氣越來越寒冷,賣飯也越來越辛苦,尤其是當黃土高原上凜冽的寒風刮起的時候,更是讓人無法抵御。
那時候,大家都沒有羽絨服,所以在寒冷的冬天里,最好的御寒衣服,就是軍大衣了和厚毛衣了。
每當到這個時候,大家就會看到,在農貿市場上賣飯的婦女們,都清一色的裹著厚厚的軍大衣,儼然形成了一道風景線。
譚嫂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乍一看就像個企鵝。
而冬梅因為身體容易出汗,所以即使天氣寒冷,她也不敢穿的太厚,否則到中午忙碌的時候,辛苦加上著急,衣服很快就會濕透。
只見,相比譚嫂的里面厚毛衣,外面軍大衣,冬梅只在軍大衣的里面,穿了薄薄的一件汗衫。
寒風中,冬梅凍的瑟瑟發抖。
她看著路邊的凍土,心說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眼看天氣越來越寒冷了,衛國也該冬休回來了。
冬梅掐指算了算,自己已經有大半年時間,沒有見過衛國了。
由于她做生意實在是太忙,所以也沒有給衛國寫信,可以說在大半年的時間里,冬梅和衛國基本沒有任何聯系和溝通,夫妻兩人完全生活在一種隔絕的狀態之下。
如果把冬梅和衛國的這種日子,放到現在,夫妻之間大半年沒有聯系,簡直是不敢想象的。
可是那個時候,卻再正常不過了。
衛國所在的固井隊,只有等到鑽井隊全部放假,他們固完鑽井隊留下的最後一口井後,才能夠冬休放假。
中午賣飯結束後,冬梅一邊往回搬著東西,一邊心想,這個衛國,也該回來了吧。
衛國啊衛國,我冬梅每天這麼累,一個人都快撐不住了。
眼看,冬梅搬的就剩下最後一張大桌子了,可是她卻感覺今天格外的累,沒有一點力氣再繼續搬了。
此時的冬梅,突然感覺手心癢的不行。
她脫掉手套,一邊撓著手心,一邊想,該不會衛國快真的快回來了吧,不然自己的手心,怎麼這麼癢呢?
想完,冬梅搖搖頭,心說,紅霞的老公李建軍在鑽井隊,他都沒有冬休回來,在固井隊的衛國,怎麼可能冬休回來呢?
話畢,她嘆了口氣說︰”與其漫無目的的等待,還不如自我拯救。”
話畢,冬梅就抱起了最後一張桌子,朝著自己家走著。
雖然農貿市場距離冬梅所住的干部樓很近,可是由于冬梅今天實在太累,她感覺這段熟悉的路,竟然如此漫長,而這張桌子也竟然拿如此沉重?
就在冬梅抵達單元樓門口時,她突然間感覺手里的桌子輕了不少。
冬梅納悶,心說見鬼了,重了一路的桌子,怎麼突然間就變輕了呢?
正當冬梅疑惑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右肩膀,被誰給拍了一下。
冬梅條件反射般的把頭轉向了右邊,卻發現一個人也沒有。
正當冬梅猜測,是誰在拍自己的肩膀的時候,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左邊傳了過來︰”你的逆向思維,怎麼還是這麼差勁,有人拍你右邊的肩膀,你應該朝左邊看才對。”
聞言,冬梅把頭扭向左邊,只見一個頭發很長,蓋住頭頂的人,正露著一口大白牙,朝著自己笑。
瞬間,冬梅整個人都融化了,她干脆把手里的桌子扔給他,然後沖著他大吼一聲︰”衛國,你怎麼回來了?”
這句話對于衛國來說,簡直太熟悉了,自從他和冬梅結婚後,每當自己從山上回來,見到冬梅的時候,不論冬梅是高興還是生氣,激動還是興奮,她永遠都是這麼一句話︰衛國,你咋回來了呢?
這句話,在一般人听來,好像是一句不歡迎衛國回來的話,傳達的意思好像是,山上上班好好的,你衛國怎麼又回來了呢?
可是,衛國和冬梅心有靈犀,只有他才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才能理解透徹冬梅這句話的真正涵義︰衛國,我好想你,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甚至望眼欲穿的等你,今天終于等到了你回來,所以我只會激動的說︰衛國,你咋回來了呢?
衛國高興的接過冬梅手里的大桌子,抱了進去說︰”太想你了唄,所以我就提前回來了。”
有了衛國的幫忙,冬梅輕松的走進了客廳,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仿佛卸去了一天的疲憊一樣,她說︰”鑽井的李建軍都沒有回來,你們固井怎麼就提前放假了啊?”
衛國把頭上的長發,往頭頂撩了撩說︰”固井現在效益好了,大家爭著搶著往固井里面調動呢,這不,前不久一個年輕工程師,拖關系走後門,從鑽井調到了固井,頂了上來,那麼連續工作了大半年的我,就光榮的回家休假了。”
聞言,冬梅不由的感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初固井單位沒有活,效益差到無法養家,沒有一個人願意來固井。
而衛國因為老實,好欺負,所以被批發到了固井。
這才剛剛過去了一年半左右,固井的活卻多的干不過來,而且效益好到讓其他的兄弟單位嫉妒。
並且,固井也由以前的冷門單位,變成了熱門單位,大家擠破頭了,想往固井里面調。
可是,如果你沒有能力,或者沒有關系,你還調不進來。
冬梅點點頭說︰”原來是這樣啊。”
衛國笑笑,繼續撩這自己的長發說︰”那你以為呢。”
當衛國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內,連續撩發的時候,冬梅才注意到了衛國頭發的異樣。
她驚訝的問︰”衛國,你一個大男人,把頭發留這麼長干什麼?”
衛國嘿嘿一笑說︰”單位沒有理發師嘛。”
冬梅說︰”沒有理發師,你不會去老鄉家里理啊?”
衛國說︰”老鄉家里倒是可以理,可是,我這頭發理了,就壞了啊。”
話畢,衛國把頭頂前面的頭發全部撩到了後面。
當冬梅看到徹底謝頂的衛國,不由的瞪大了眼楮說︰”衛國,你今年才剛剛四十歲,怎麼前面頭發就突然全沒了呢?”
衛國摸著自己 亮的腦門子說︰”這還用問嗎,聰明絕頂嘛。”
話畢,衛國就把腦袋兩邊到頭發,從旁邊拉過來,遮擋住了謝頂的地方,讓人乍一看,還以為衛國謝頂部位的頭發,是自然生長出來的呢。
冬梅走上前去,摸著衛國謝頂的腦袋說︰”衛國,我記得你走的時候,雖然頭發不是很多,可是還沒有到謝頂的地步啊,這才分開大半年時間,你怎麼就成和尚了呢?”
聞言,衛國不服氣的把腦袋兩邊和兩側的頭發,故意拉起來,蓋住腦門說︰”誰說我成和尚了,這不明明還有頭發呢嘛。”
冬梅看著衛國頭上越來越稀少的頭發,心里一陣難過說︰”我以為,只有我在農貿市場賣飯辛苦,沒有想到,你在山上固井更加的辛苦。”
衛國說︰”固井哪里有鑽井辛苦,跟鑽井比,我們固井已經是天堂了。”
固井雖然沒有鑽井辛苦,可是固井很熬人,而且耗費時間。
而衛國作為工程師,一個團隊的帶隊人,則要更加注意和操心。
而且,固井有個壞處,就是經常要晚上干活,而且一干就是一個晚上。
而第二天,不僅不能睡覺,還必趕往另外一個井場。
所以,衛國這大半年的時間,基本都是處于一種晚上上夜班,白天坐工程車的狀態。
睡眠的嚴重不足,直接導致了他的嚴重脫發。
冬梅摸著衛國頭上,那些不多的頭發說︰”要是你頭發脫光了,咱就給你買個假發帶上,這樣你就不自卑了。”
冬梅想錯了,當衛國脫發後,衛國反倒感覺更自信了。
脫發讓衛國明白了,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已經過了拼顏值,注重相貌的時代。
作為一個四十而不惑的人,自己要做的就是努力工作,努力賺錢,不斷地提高家庭的生活水平,不斷地讓家庭的存款上升,這才是重中之重。
衛國少年時期,曾經為自己的個子低,相貌不好,而自卑過,可是到了這個時候,衛國認為男人的相貌和身高,已經不重要了,而重要的只有一樣,那就是本事。
衛國重新把頭發撥弄好說︰”既然我脫發真的成了和尚,我也不帶假發,越是掩飾,就會變的更加顯示。”
話畢,衛國言歸正傳說︰”我早上就出發了,到現在還沒有吃飯呢,今天賣飯都剩下了些啥,給我熱一下就行。”
聞言,冬梅想了想說︰”好像就剩下些小籠包子,我去給你熱一下吧。”
說著,冬梅就要去取廚房給衛國忙活。
可是,還沒等冬梅站起來,衛國就沖過去說︰”你已經夠累的了,就讓我這個頭發少,見識廣的男人,自己給自己熱飯吧。”
說著,衛國就沖進了廚房,開始了熱包子。
而冬梅則坐在沙發上,舒服的躺著想,看來,自己和衛國是真的已經老了,不然,為什麼衛國再不斷的脫發,而自己再不斷的發胖呢?
冬梅回憶著過去,她感覺,自己好像和衛國結婚沒幾年,怎麼就突然老了呢?
她仍然清晰的記得,自己十九歲,在輪胎廠工作的時候,衛國一封從新疆郵寄過來的信,打破了自己生活的平靜。
而自己抱著襁褓中的濤濤,踩踏了火炕的事情,好像就還在昨天,怎麼就突然老了呢?
情不自禁的,冬梅眼角泛起了淚光,感嘆時光似箭,感嘆光陰如梭,年輕一去再也不復返了。手機用戶請瀏覽m..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