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曜殤》正文 第三三一章 一夜驚雷 十七 文 / 星曜
段世仲捂著‘胸’口處一道筆直而下的傷口,嘴里亦是不斷咳出血來。[燃^文^書庫][].[774][buy].[]。更多最新章節訪問:。他手中的“流光”古劍此時竟也斷成了兩截,其中一截在方才的踫撞中不知崩飛到了何處,剩下的一截連著劍柄被他握在掌中,又依靠著它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又艱難地咳了幾聲,這才勉強抬起頭來望著對面的這一個對手。連影此刻正將目光聚集在手中的雷煌劍之上。他看著在方才那一次劇烈踫撞中毫發無損的劍身,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當真是好劍!”接著,他才將目光從劍身上轉移到了段世仲身上︰“你心思太多,在‘劍’之一道上,已經走得太慢了。”
段世仲嘴里滿是苦澀,知道對方說的是對的。這些年來戰戰兢兢地維系著段家的生存,別說是在劍道上了,便是在鑄劍術之上亦是荒廢許久了。甚至于,他如今的鑄劍之術都未必比‘女’兒段茵高上多少了。只是因為有著大哥段世勛的存在,他才得以將‘精’力從段家之人必修的鑄劍之術上脫離出來,轉而專心于家族的經營。這其中的得失,很難說是對是錯。只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在劍道之上的追求已經被無數的家族俗務給耽擱下來了,乃至于當年到了聖境之後,便再沒有在劍術上下太多的功夫。
到了今晚與連影對戰之際,段世仲只‘交’手了片刻,便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攔得住對方。若非相斗過程中連影存著試劍的心思,他只怕連這麼些時間都堅持不下來。只不過
段家雖然沒落了,但也絕不容輕辱!
緩緩站直了身子,段世仲將手中半截流光劍抬起,深邃的眼神投注其上,似要與之一同告別這個人世間︰“老朋友,看來今晚得與你一同上路了。”他壓下了‘胸’中翻滾的血氣,用盡力氣試圖再發出哪怕一次攻擊,可徒然爆發開來的傷勢卻一瞬間‘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讓他再也無法發出一招。段世仲痛苦地喘了幾口氣,為著死也不能再出一劍的悲哀而悲哀著。
“為劍而生、為劍而死,原本也算是我輩習劍之人應有之歸宿。可惜,你已經放下劍太久了,如今再想拾起心中的劍道,已無意義。若是送一個這樣的你上路,也著實沒什麼意思。”連影一邊說著,一邊收回了目光,望向了段世仲側後方的那一個位置︰“相比之下,今晚好像又來了一個不錯的對手,可以讓我再試一番手中劍的威力。”
連影目光所及,盧千山緩步而出,眉眼中皆是一片深沉的戰意。他望著受傷不淺的段世仲,又望向了執著雷煌劍的連影,沉聲說道︰“不請自來是為無禮,不授而得是為盜竊,兩者皆犯,所為何來?”
“在吾劍路之上,唯有吾及吾劍。肆意方為我,握于手中即為吾之劍。余者,何必在意?”連影狂傲地一笑,隨後眼神一肅︰“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專程來阻攔我的,應該還有別的事要做吧?即使如此,也要與我一戰嗎?”
“劍者守心,見不平而不動,非我所為也。”盧千山慢慢拔出了手中長劍,全身氣勢緩緩散發開來︰“自當一戰!”
“那便來戰!”連影也不廢話,雷煌劍化作一道雷光,轟然向前壓去。
…………
當段茵一行人趕到千叢峰上之時,盧千山與連影的一戰已經接近了尾聲
盧千山手中長劍揮灑之間,布下一道又一道玄奧的劍光,隱隱組成了一個陣勢。他的身上此刻早有不少傷口,這些傷口深淺不一,俱都是之前‘交’戰過程中被對方劃下的。可此時他完全沒有理會這些傷口,而是將全副的‘精’神都集中到了眼前這一擊之上。
慢慢的,在旁觀之人的感受當中,整個千叢峰的地勢似乎都被拔高了少許,又匯集到了盧千山揮灑出的劍光之中。某一刻,盧千山眼神一厲,凝聚了全身‘精’氣神的一件猛然向前刺出。隨著這一劍的發出,一股厚重無邊的氣勢瞬間加持到了他的身上,又被他轉移到身前的劍勢之上。與之相呼應的,先前被他布置在身前的無數劍光亦是隨著這一劍的擊出而匯聚到一處,組成了這一式威力驚人的劍招
撼山式千山聚峰刺!
面對著這一招,連影眼中亦是閃過一絲‘精’光。他將雷煌劍稍稍收回,又屈膝伏低了身子,似乎要以自下而上的姿勢來扛起前方壓迫而來的劍勢。下一刻,他的腰身扭過一個奇異的弧度,手上瞬間凝聚了能開山裂石的力量。雷煌劍上雷光爆閃,似乎已經迫不及待要進行這一次驚人的踫撞。而偏偏,連影此刻卻再度將雷煌劍本身的氣勢壓了壓。而這一下似乎‘激’怒了雷煌劍,無數電流仿佛要毀滅一切般朝著四周涌出。就在這一刻,連影嘴角卻‘露’出了一個笑容,嘴里則輕聲呢喃著︰
“裂、空、閃!”
如山般的劍勢之上出現了一線雷光,緊接著原本已經極度凝聚的劍勢驟然再度收縮了一下,之後轟然爆裂開來。無盡的靈氣散逸八方,將四周的空氣都排空了那麼一瞬。緊接著,一截斷劍飛上半空,伴隨著的是一聲壓抑著的悶哼。待到那半截斷劍從空中掉落,摔在了山石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踫撞之後,場間的勝負已然清晰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連影的頭發被吹散了些許,但卻為他更添一股狂傲。在他身前不遠處,盧千山依舊握著手中的劍已經斷為兩截的劍。而他握劍的手也已被震得虎口開裂,掌間亦有血跡流出。
“噗!”盧千山終究還是沒忍住,一口逆血奪口而出。在這一次踫撞中,他本身傷勢雖不重,可劍勢被破,卻傷到了他的‘精’氣神。因此,才出現了他此刻的萎靡。
“盧前輩!”正趕上山的夏遠峰見此一幕,急忙跑上前來。與此同時,段茵亦是發現了重傷在一旁的段世仲,忍不住便是一聲驚呼︰“爹!”她急忙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段世仲,望著他身上那一道可怖的傷口,眼中滿是惶恐與擔憂。
“沒事,還死不了。”段世仲又咳嗽了幾聲,這才沙啞著聲音回答道。段茵听了稍稍松了一口氣,剛要為他包扎傷口,卻被段世仲揮手制止了。段茵一愣,便順著段世仲的眼神看向了前方。
“招是好招,可惜放不開,面對我時甚至還想著留力。如此,焉能不敗?”連影睨著正在擦拭著嘴角血跡的盧千山,這般諷刺了一句。後者聞言沉默了片刻,卻只得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是我想岔了。我攔不住你,你走吧。”
聞听此言,便是一旁的段世仲都沉默了。他的面容此刻仿佛更蒼老了一些,盡管知道失去雷煌劍之後段家將面臨什麼樣的困境,可偏偏沒有辦法挽回。所以他很痛苦,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嗽,咳出了不少血沫出來。
“爹!”段茵見狀大為焦急,連忙用手輕輕撫著父親的後背,試圖減輕一下他的壓力。她抬起頭來,望著收起了雷煌劍便要大搖大擺下山的連影,心頭自然而然涌上一陣圭怒。段茵忍不住朝著他大聲喝道︰“停下!”
連影聞言偏過頭望了一眼,隨即嗤笑一聲,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段茵見了,‘胸’中怒氣更甚,放開了扶著段世仲的雙手之後便一個躍身擋在了連影面前︰“想拿我段家的東西,也要等打倒了全部段家人再說!”
“茵兒咳咳,回來,你不是他對手!”段世仲見狀大驚。他可是知道,以連影的劍術,只怕只需一劍,便能瞬間奪了段茵的‘性’命。
听到父親的呼喚,段茵卻是搖了搖頭︰“爹,盡管這一次品劍大會已經沒什麼人參加了,但我知道失去雷煌劍對我們段家意味著什麼。所以,一直沒能為家族做點什麼的我,還是想盡力挽回一次。”她深吸了一口氣,拔出了隨身長劍遙遙指向連影︰“我段家便是戰至只剩‘女’流,也絕不容人輕視!”
“茵兒……”段世仲看著滿臉倔強的‘女’兒,心中不是擔憂還是欣慰。而听了她這句話,場間立刻有一人越眾而出︰“二小姐,段家還有男人!”
眾人循聲看去,見這人本就滿面粗豪、一臉絡腮胡子,這一走出來卻顯得更為豪氣。這其中,樂星火自然認得他,正是這幾個月帶著他做些活計的鐵豪。而他也是目前段家‘門’人客卿之中,僅剩的一個聖境武者。見到他走出來了,余下的段家武者略一猶豫,便也咬著牙紛紛走出來擋在了段茵的面前。誠然,他們比之祝、練二家的‘門’人來說,已經遠遠算不上‘精’銳,但至少有一點還是改變不了的
他們是段家人,他們是男人!
“鐵叔,還有大家……”段茵沒想到,平時基本沒什麼表現的這些段家‘門’人,關鍵時刻竟也能與她共同進退,眼眶不由微濕。可她還沒來得及感動,就听前方一陣大笑傳來︰
“勇氣可嘉,可惜,卻是不自量力。”連影一邊說著,一邊再度拿出了雷煌劍︰“看在你們還算有些志氣的份上,便給你們一次機會。能接我一招者,便可取回這雷煌劍。所以,看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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