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5章 這算是協議嗎？ 文 / 漁父

    &bp;&bp;&bp;&bp;1939年12月29日。

    安井藤治中將求見張永興。

    張永興單獨見他，道︰“你找我什麼事情？”

    安井藤治道︰“我一直不明白，你是什麼目的。”

    張永興道︰“我說過了，我在研究你們失敗的原因，研究你們的戰法。”

    安井藤治道︰“你最近的行為不是在研究，至少你不僅僅在研究。我們能合作嗎？”

    張永興不說話。

    安井藤治道︰“將來，在德國進攻甦聯的時候，我們進攻甦聯。你們不在後面夾攻我們。作為交換，我們在將默認你們的存在，不予討伐。”

    張永興道︰“你的天皇會同意你們進攻甦聯嗎？他是南進派的。”

    安井藤治道︰“我們自己干。只要成功了，不但大本營會接受我們的成果，天皇也會高興的。”

    張永興道︰“你怎麼知道德國會進攻甦聯？”

    安井藤治道︰“別忘了我是日軍高級將領。我們和德國相互都明白對方的想法。”

    張永興道︰“在佔領了甦聯遠東後，你們再回頭全力對付我們。你想得很好。”

    歷史上，日本在德國進攻甦聯的時候，面臨著很難的抉擇。不是選擇，是抉擇。當時，德國要求日本出兵甦聯遠東，日本猶豫不決。南進派和北進派爭吵不休。

    為了證明自己的戰略，北進派提出了一個熟柿戰術，意思是說，當甦聯變成一個熟柿子的時候，出兵甦聯，就可以勝利。

    當然，歷史上，這個時機沒有到來。或者說，到來了，日本卻沒有抓住，沒有進攻甦聯，造成了德軍的失敗。日本進攻南洋了。

    關東軍的軍官參謀都是北進派的。他們的戰略目標是甦聯，乃至歐洲。

    安井藤治道︰“那時候，我們不一定有足夠的力量對付你們了。你們是很難消滅干淨的。我們合作，你們佔領滿洲的一些山區，我們可以默認。”

    張永興道︰“山區？這是你的想法，還是你們所有人的想法？你知道現在的關東軍司令是誰嗎？”

    安井藤治︰“你告訴過我們，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將，參謀長飯村中將，軍部，參謀部全部換人了，連普通參謀都換完了。”

    張永興道︰“你知道嗎，梅津美治郎大將肩負這什麼使命？你們的天皇會永遠容忍一個渾身是刺的關東軍嗎？你知道不知道，你們的天皇是南進派的？皇道派是怎麼被清洗的？”

    天皇曾經借著1936年的二二六事件的機會除掉了皇道派。皇道派名義上打著的攻打甦聯和擁護天皇的旗號，本質是反西方的。

    安井藤治︰“請相信我們的誠意。”

    張永興笑了︰“我們很難相信你們日本人。”

    安井藤治︰“我麼可以寫一個文件，可以寫血書。”

    張永興道︰“可以，不過，我們不會有任何承諾，不會留任何文書。當然，你們留書，我們會保密。我們的原則是，我們不看你說什麼，而是看你做什麼。”

    安井藤治站起來，敬禮道︰“我知道，你能說出水平如此高的話，一定是伊春方面的核心人物。你們不願意留下任何證據，我們理解。”

    張永興道︰“給我一個相信你們的理由。”

    安井藤治︰“日本佔領甦聯的遠東，佔領滿洲東部，貴軍佔領滿洲西部，佔領外蒙古。”

    張永興道︰“鐵路呢？礦山呢？”

    安井藤治︰“鐵路共同分享，礦山按地域分享。”

    張永興道︰“出海口呢？”

    安井藤治︰“我們佔旅大，你們佔秦皇島。”

    張永興道︰“華北呢？”

    安井藤治︰“華北已經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了。”

    張永興道︰“你們有能力說服關東軍允許你們回去繼續帶部隊嗎？能說服大本營嗎？能說服天皇嗎？如果隱瞞計劃，你們能做到嗎？你們的方案能說服其他關東軍軍官嗎如果你們被俘的事情泄露，不要說帶兵，你們的性命都保不住。”

    安井藤治︰“給我一部電報機。我們要和關東軍聯系，跟大本營聯系。”

    張永興道︰“好。不過，你們最好爭取我信任你們。”

    張永興似乎根本沒有看出日本軍官們承諾的巨大漏洞，拿到日軍軍官的血書之後，給他們找了一部電台。被俘的中級軍官絕大多數是參謀，很快就跟關東軍司令部們甚至大本營取得了聯系。

    接下來，這一部電台日夜不停，來來往往，電報傳了不知道多少。

    不但關東軍，就連東京大本營都知道了他們的情況。

    張永興明白了，這些日軍軍官的想法是，在將來德軍進攻甦聯的時候，在甦聯即將崩潰的時候，在甦聯調動遠東部隊增援西線的時候，進攻甦聯遠東某地，把大片甦聯遠東土地和甦聯切斷，進而佔領之。

    張永興甚至明白，甦聯遠東，加上抗聯根據地，地域廣闊。日軍進攻，不會全面出擊。甚至，他從安井藤治等人的話里判斷出，這些人認為，只要甦聯完蛋了，抗日聯軍不攻自破，不必先打抗聯。

    張永興按照他們的思路，一度害怕，甚至覺得，這些日軍軍官的思想是對抗聯有害的。他動了殺機，想處決這些人。猶豫半晌，終究還是給小路發來電報，說明情況。

    沒想到，小路回電，大喜，稱贊他的工作有成效，要他按計劃執行，為抗聯將來的安全做出貢獻，為東北抗戰決定性勝利作出貢獻。

    張永興最終還是按照預定計劃執行了，沒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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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春收到了全部電報。密碼雖然沒有破譯，但是，小路知道有效果了。

    很快，伊春破譯了一部分，內容都是他們如何逃難的。這些關東軍軍官編造了一個故事，說他們是被一群馬匪改編的游擊隊趁著戰亂的時候抓走了。他們已經殺了馬匪，如今偷襲了一處抗聯基地，搞到了電台，請求接應。

    任何人都沒想到，這些日軍軍官能想出這樣的計策來。他不得不佩服這些人，制定起計策來，真是算無遺策。

    其實，原因很簡單。最為俘虜，他們必須考慮回去後的生存問題。日軍對被釋放回來的戰俘很不客氣，怕其他的日軍仿效他們投降。很多人被逼迫自殺，也有的被發送到與軍隊隔絕的地方的。

    日軍軍官自己主動把他們的電文大致內容跟張永興說了，關東軍已經相信了他們的故事，要營救他們，而他們正在走出大山，向導說蒙古語，很難明白具體到了什麼地方。等等。

    伊春答應他們離開，回關東軍去。張永興要求他們︰一定要對中國人客氣一些，約束部下不要濫殺，否則就把他們這段被俘虜的經歷公開了。有一個人犯了這一點，就把兩個人的情況曝光。

    到現在，日本軍官終于確認，他們要被釋放，而且對方願意替他們保密，一個一個十分感激，不停地上前對張永興鞠躬行禮。

    小松原不想離開了，他決定這這里住下去。其他軍官則確定了，要回關東軍。為此，軍官參謀們編造故事，說長官病重，和他的幾個衛兵住在山里，要求其他軍官不要管自己。

    關東軍後來出動人馬搜尋數次，未果，放棄了。

    1940年1月10日，富拉爾基附近的一個山村。

    張永興把除了小松原之外的所有戰俘帶到了這里。

    臨離開的時候，他給這些戰俘找了一些蒙古人的髒皮襖給他們穿，又找了幾把王八盒子自己背著。再領他們在大山里轉了幾圈，直到把這些日軍軍官累的沒人樣以後，才領他們來到了一個小村子。

    看到遠處起伏的丘陵，回望身後的大山，日軍軍官們高興，興奮。他們知道，對方履行了承諾。自己馬上就回到關東軍部隊了。

    把蒙古支隊的護送戰士打發走了之後，張永興把槍和電台給了他們，然後，在半夜悄悄的走了。

    次日，日軍軍官在發了幾份電報後，終于和富拉爾基的日軍取得聯系，在當天晚上被救走了。救援的日軍來到小村子，看到這幾個人後，沒認出來他們是日軍軍官，直到听他們說起日語，才明白這些個穿的不像樣子，凍得不像樣子的家伙竟然是軍官，有的還是高級將領。

    遠處的一個山坳里，張永興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用望遠鏡觀察這這一切。直到現在，他才確認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他的心情很復雜。

    他承認，他完全地理解了小路的局，也理解這個局有成功的可能，也有失敗的可能。他也願意為此而努力。不過，放著罪大惡極的日軍高級軍官不殺，還幫助他們回歸部隊，他實在是從感情上有些過不去。

    日軍高級軍官和普通士兵不同，他們是罪魁禍首。最初，連不殺普通日軍俘虜他都不同意，如今，連日軍高級軍官都要放掉。

    不過，他還是克制了自己的情感，把這個計劃執行下去。

    見日軍走遠了，張永興架設電台，向小路發電報。電報簡單，只有四個字︰放豬歸山。後來，他把電文改成放虎歸山，發了出去。

    這樣改，是表明自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