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8章 江上清風,山間明月 文 / 漁父
&bp;&bp;&bp;&bp;1939年9月18日。
得知周公去甦聯的消息的時候,小路在火車上。他正帶領指揮部,離開戰場,去俘虜營。
俘虜營在柴河鎮。小路帶著指揮部下了火車後,走了三天多才到這里。俘虜們僅僅到了三四天,因為他們走得慢。
柴河鎮位于大興安嶺東坡,白城以北,扎蘭屯以南。小鎮坐落在綽爾河河邊,風景秀麗,是王發開闢的一個根據地。他們沿著河谷開墾了百十 土地,種了大量的土豆地瓜玉米白菜蘿卜,今年雖然是第一年收獲,因為種子好,地力好,豐收在望。
過了大興安嶺,氣候立刻不同,暖和了許多。雖然這里的秋天來的早,寬窄相間的河谷里很溫暖,感覺還是夏天,莊稼還是綠色的。
河谷和高山的氣候不同,兩面山坡上的樹林已經有紅色和黃色的葉子,山頂上樹木葉子都落光了。
柴河原來是個少數民族聚居地,後來有些人采伐樹木。王發想找一個隱蔽的根據地,根據當地的蒙族戰士的介紹,相中了這里,開發了兩年,逐漸聚集了幾萬人口,零零星星地分布在河谷里,終于有了模樣。這里完全是根據地,日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到達,他們知道這個根據地,沒有人來過,更不要說來進攻了。
當初商量關押日本高級俘虜,王發推薦了這里。大家听了他的介紹,覺得很好。韓登瀛道︰“不錯,這簡直是小伊春啊。”小伊春就叫起來了。王發派了幾個向導帶領他們來,自己從牙克石方向過興安嶺,到北面開闢根據地。
柴河根據地的房子都建在樹林里,在夏天連飛機都看不到。根據地建成後,從來就沒有鬼子和漢奸來過這里。
戰俘營在一個很偏僻的小山溝里,這里有幾片小塊土地,都是部隊在種植。小山溝里除了一個戰俘營,還有一個軍營,沒有普通百姓。小山溝中間有一條小河流過,青山綠水,端的好地方。
一行人在軍營住下後,小路帶著幾個人直接來到關押戰俘的大院子里,會見幾個高級戰俘。小路這是第一次見到他們。
大院子里有個會議室,所有的高級俘虜都在里面了。東北聯軍對他們很客氣,穿著整潔,臉色也很好。
小路走進會議室,道︰“大家請坐。我們先認識一下。我想我是誰,大家應該很熟悉了。我對你們也很熟悉,只不過這是第一次見面。”看到為首的一個,問道︰“23師團長,小松原道太郎中將?我知道,你是甦聯問題專家。”
小松原道太郎︰“是的。我是小松原。能見到將軍,我很榮幸。這一次我們敗在你的手里,我很不服氣。”
小路︰“不服氣?”
小松原道太郎︰“如果我們正面和甦聯人作戰,沒有你們在後面捅一刀,我們或許已經勝利了。”
小路︰“你覺得歷史可以改寫?可以由一些穿越者改變?時間能倒流?”我是從未來來的,但我不是穿越者。我記不住那麼多歷史細節,只能靠電腦幫忙。你行嗎?你有電腦嗎?小樣的。
小松原道太郎︰“我們最大的失誤,就是不應該听從參謀部的意見,特別是不應該听 正信那個瘋子的意見,如果和甦聯的戰役拖後半年,那麼我們就不會失敗。”
小路︰“關于失敗的原因,等一下我們好好分析。”不再理他,看到第二個,問道︰“安井藤治中將,第二師團長,駐扎牡丹江?據說你很懂政治?”
安井藤治道︰“我是安井藤治,不敢說懂政治。”
看到第三個,小路問道︰“澤田茂中將,第四師團長,駐扎佳木斯?”
澤田茂︰“是的,我是澤田。我們幾次交戰,那一次因為我不在,使你佔領了佳木斯。”
小路道︰“你是青光眼手術,眼球摘除。對吧。有西伯利亞作戰經驗,對甦俄研究很深刻,對吧。”
澤田茂︰“是的,你很了解我。”
小路道︰“你是我的老對手,當然要了解你。當初我佔領佳木斯的時候,可惜你不在。否則就早認識了。”
澤田茂︰“我願意和你在戰場上再見。”
看見最後一個,小路道︰“你肯定是第7師團14旅團旅團長森田範正少將。原來在第14師團步兵第28旅團旅團步兵第15聯隊聯隊長。”
森田範正︰“是的。那時候我是大佐。”
小路道︰“我們的政策想來各位都清楚了。你們雖然殺了我們大量的百姓,但是我們不準備殺你們。寺內壽一我不殺,溥儀我不殺。你們就更不殺了。我只是想請各位和我一起思考幾件事,見證幾件事。思考的題目太大,見證的事情太重要,只有勇敢的人才能勝任。不知道各位有無勇氣做下去?”
幾個俘虜都被他的話吸引住了。
小路道︰“我想思考中華文明的沒落和復興,想思考日本的文明的錯誤和經驗,想思考西方文明的興盛和衰落。我想見證的是日本的戰敗,想見證中國戰勝,想見證中國成為世界第一強國。想見證中國在打敗舊日本後培養了一個和鄰居友好相處的日本。我想看日本能否培育出一個有戰略思維的人。”
森田範正怒道︰“你以為我們是戰俘就可以侮辱嗎?”
小路道︰“听到不同意見就大吼大叫,你能思考得深刻一些嗎?”
澤田茂看著外面,道︰“你以為用詭計打了幾個勝仗就成了戰略家?”
小路道︰“兵者詭道也。海納百川,方能成大。安井藤治中將不動不怒不驚,很厲害。小松原中將的心還沉浸在戰爭里,沒有放下,自然就沒有獲得。小松原中將,能听我說幾句嗎?”
小松原︰“請講。”
小路道︰“有一個人,眼楮看見別人口袋里的錢,眼楮告訴腦袋,腦袋就看中了,很喜歡,作出決定,搶奪。于是,腦袋指揮神經,神經牽動肌肉,把手伸進了其他人的錢袋,拿到了錢。別人就打他,把他的手的手指打斷了。腦袋感覺疼痛,追究責任,是誰錯了?是手指,是大腦,還是神經?大腦錯在哪里?”
小松原當然明白他在說什麼,道︰“你是在指責日本嗎!你是在指責天皇嗎!”
小路道︰“你以為只有天皇錯了嗎!”
這一通機鋒,幾個戰俘腦子里有事情想了,鬧事的心思淡了很多。
炊事員把飯菜端了上來,一大碗飛龍湯,一大盤山雞炖蘑菇,一盤子鯰魚茄子,一個涼黃瓜,一盆煮玉米,一盆煮土豆,一盆煮地瓜,一碟黃豆醬。
小路道︰“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盡,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
翻譯覺得很難翻譯,小路道︰“麻煩你拿紙筆來。”
翻譯出去,拿了一頁紙,一桿鋼筆。小路把這幾句話寫了下來,道︰“我們先吃飯。”看不懂嗎?慢慢想去吧。
小路就是要讓等多的日本高層認為自己錯了。
炊事員見小路也拿起一個苞米要吃,道︰“總司令,你跟俘虜一起吃?”
小路道︰“是啊。”
炊事員道︰“還是回大食堂吃吧。”
小路道︰“我已經定下來了,要跟他們一起吃。”
炊事員沒辦法,道︰“那你等一等,我換一換。”把幾個盆子端走了,等一會,換了一盆煮玉米,一盆煮土豆,一盆煮地瓜。
小路心里雪亮,這個炊事員痛恨日本人,給他們的食物有問題,肯定是加了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