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6章 任海枯石爛，大節總不虧 文 / 漁父

    &bp;&bp;&bp;&bp;1937年9月5日，星期日，新京。康德會館。

    于鏡濤道︰“你找我干什麼？”

    小路道︰“我來送給你一點東西。這個東西叫做未來。”

    于鏡濤道︰“你膽子真大，敢到新京來。”

    小路道︰“不就幾萬軍隊嗎？好吧。我跟你好好談談。你請坐。”

    于鏡濤坐下了，又站起來，給小路和自己倒了茶。

    小路道︰“我是了解你的。你于鑒寰，家世清白，為人極其聰明，八面玲瓏，可惜聰明勁用錯了地方，用在了巴結日本人上，用在出賣祖宗為自己謀求高官厚祿上。中國要是亡國，就亡在你們這些聰明人的手里。如果每一個日本人在大街上都被我們這麼蠢笨的中國人瞪一眼，他會感覺這麼舒服嗎？”

    不知道為什麼，于鏡濤涌起一股說心里話的勁頭，道︰“中國人就是不如日本人。”

    小路道︰“錯！是你這樣的中國人不如日本人！我們每一個人都比他們強一百倍。我的士兵才吃幾天飽飯，照樣在伊春把他們打敗了。我們死六個，他們死十個。面對面決斗，手槍對手槍，我沒死，他日本中將死了。誰不如誰！”

    于鏡濤道︰“是，你有神佛保佑，別人沒有。日本人有槍有炮，有飛機有大船，都是自己造的。我們能造什麼。”

    小路道︰“我們的聰明人都去巴結日本人了，誰肯花笨功夫造槍造炮？告訴你，最近，我們的火柴造出來了，肥皂造出來了，水泥造出來了，電也有了，顆粒火藥有了，無煙火藥有了。就是一群書呆子，什麼都造得出來，什麼都能造得出來。”

    于鏡濤道︰“就你共黨那幾個人有什麼用。看著吧，華北不已經完了嗎。要不了多久，華東也要完蛋，接著就是中原，華中，西北西南。看著吧，到那時候，大人物還不都紛紛投降日本！我看明白了。明朝就是這麼滅的，清朝就是這麼興起來的。大家還不都爭做洪承疇。”

    小路道︰“不對！現在不同了。現在的學生打倒了孔家店，我們為了國家什麼都敢干！洪承疇是什麼人。清朝也說他們是貳臣！”

    于鏡濤道︰“你走吧。今天我不為難你。”

    小路道︰“但是我今天可以為難你。你做的壞事還少嗎？你下令逮捕可多少好人！我可你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叫日本人不信任你，叫你的家人唾棄你！”

    于鏡濤顯然相信了，想發怒反駁，卻鼓不起勇氣，道︰“我敬佩你的為人，不跟你來虛的。我可以放過你，以後，只要你來個條子，我可以幫你撈人。但是別的就不要想了。”

    小路道︰“你要真不想給我干，我也勉強不來。這樣，咱們交換。你給我提供你知道的情報，包擴日偽軍調動動態，還有偽滿上層的活動動態。我可以在日本投降，偽滿滅亡的時候為你證明，使你的性命得以保全，祖宗不至于蒙羞。”

    于鏡濤不說話。小路道︰“你後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因為電話都被監听了。這是三份情報，都是不痛不癢的。你可以給日本人。還有，我知道綏化的警備司令李司令是你的人。他不是在新京嗎？你當面告訴他，有人跟他做買賣的時候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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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鏡濤這就要送小路離開。小路道︰“慢著，咱們談點私事。我听說你書法不錯，給我寫一幅字吧。”

    于鏡濤道︰“寫什麼？”

    小路道︰“你就寫甦武牧羊。

    于鏡濤道︰“我不記得歌詞。”

    小路道︰“這個詞你真需要背下來。我念，你寫。”

    “甦武留胡節不辱。

    雪地又冰天，苦愁十九年。

    渴飲雪，饑吞氈，牧羊北海邊。

    心存漢社稷，旅落猶未還。

    歷盡難中難，心如鐵石堅，

    夜在塞上時听笳聲，入耳心痛酸。

    轉眼北風吹，群雁漢關飛，

    白發娘，望兒歸，紅妝守空幃。

    三更同入夢，兩地誰夢誰。

    任海枯石爛，大節總不虧，

    定叫匈奴心驚破膽，拱服漢德威。”

    一首歌詞，于鏡濤寫得膽顫心驚，冷汗涔涔，拿出手帕，幾次擦汗。

    甦武牧羊的故事，但凡是中國人，何人不知？一個故事，看起來是打動了于鏡濤的心靈。

    小路還欣賞道︰“‘任海枯石爛，大節總不虧。’好！好極了。當我們不知道做什麼的時候，就看看古人是怎麼做的。好。好。落款，于先生，請寫落款。”

    于鏡濤便寫了“于鏡濤書贈路將軍並表明心志。”幾個字。因為不願意寫康德紀念的年號，便寫了民國二十六年的字樣。

    于鏡濤寫完了，小路小心吹干了墨跡，欣賞一下，收起來，道︰“我把這幅字留諸子孫。將來值不值錢，就在你的一念之間。”

    听他說到這里，于鏡濤顯然下定了決心，神色開始恢復鎮定。

    小路也注意到了他的神情變化，不動聲色，把墨跡吹干，一絲不苟。

    于鏡濤突然道︰“你們共黨將來坐天下，會不會共我們的產？”

    小路道︰“可能。你要是先把自己的產共掉，哪怕是學習佟麟閣，買一頭牛拴在村子里給大家用，給大家打井，免大家的錢糧，不就完事了嗎？你做了很多壞事。但是因為三件好事，就保住了性命。建議你不妨多做好事，多給子孫造福。你打听了沒有。我路某自打到了滿洲，只搶奪過漢奸和**販子的財產，從來就沒有沒收過任何好人的財產。”

    小路爭取他，因為他這個人存在爭議，他曾經救助過共黨，國民黨地下工作人員，如共產黨員周維斌等，國民黨員袁功瑾等。這些人等被捕後，于曾設法營救過。

    周維斌在解放後擔任哈爾濱第一任公安局長、內務部民政司長。

    滿洲特委胡服到哈爾濱搞工運時曾與于鏡濤有接觸，于曾護送他出境去甦聯。

    爭取到了他，小路很高興。這意味著一個極其聰明的人爭取到了，而且，在將來，大量的戰略情報就不成問題了。因為自己的到來，歷史軌跡一定會發生變化。那樣，一些情報的細節就不準了。有了他，情報就解決了大半。

    小路道︰“下一次有人和你聯系，對方說︰戀愛雖易。你說︰婚姻不易。對方說︰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