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大姐,咱們去海參崴 文 / 漁父
&bp;&bp;&bp;&bp;1937年3月30日,哈爾濱。
小路這次帶了兩個警衛,一個是張全富,一個是李偉。李偉剛剛把王麗從車站接來。
張全富就是那個小組長,在襲擊龍鎮護路隊的時候,兵不血刃。另外,他在勸說投降的偽警察加入先遣隊的時候,很能說很鼓動人心,攻破了幾個人的心防。後來,在和鬼子大隊的游擊戰里,他帶領一個二十人小組引誘鬼子,奇跡般地做到了無一傷亡。小路知道他是高中畢業,覺得他是個人才,決定帶在身邊,加意培養。張全富已經讀了十幾本書。
李偉就是那個在龍鎮看守所擊斃鬼子起義的看守。小路發現他槍法好,膽子大,一直帶在身邊。他有點文化,識一些字。小路對他也是加意培養。這些天里,他已經新認識了幾百個字
二人各方面的見識飛速成長。
到了哈爾濱,當天就見到了薛芮。作為機要員,小路讓她查詢了大量的甦聯遠東的資料,還查詢了一些日本關于甦聯的一些情報。她這次雖然不用帶發報機,卻帶了滿滿一箱子文件,動用了幾個警衛護送到哈爾濱。
薛芮和小兩個月不見,自然是很想念。
在哈爾濱住了一天,王麗才從大連過來。小路這次去甦聯,必須有王麗才行,因為她懂俄語。雖然沒有出過國,但是她在大連認識了個白俄學習口語。另外,她的筆譯能力很強。
王麗到了基地,見到小路,第一句話就是︰“這下子我的俄語可有用武之地了。”
如今,北滿省委和吉東省委都在先遣隊的幫助下,在哈爾濱開設了聯絡點。
在等人的兩天里,小路把龍鎮縣的斗爭經歷寫成報告,通報各方。先遣隊的工作特點是依靠農民,團結一切力量,消滅和破壞偽滿的基層組織,破壞日本人的經濟活動,破壞日本人的情報搜集機構,有限地對敵人進行軍事打擊,使日本軍隊不了抗日力量的解情況,使偽滿政府政令不出縣城。
北滿和吉東對于他們的打法很感興趣,尤其是他們的游擊戰和經濟戰,越打越有錢,自己傷亡少,群眾發動快等特點。當然,對他們團結開明士紳的做法也提出了異議,後來,文件傳到兩個省委,對這一點爭議很大,不得不把爭議提交給中央。
上午,小路一行五個人到了哈爾濱車站,上了哈爾濱至牡丹江的火車。哈爾濱-牡丹江的鐵路通行很早,是清政府時期的工程。他們五個人坐臥鋪,一共賣了六張票。剩下的一張是給趙一曼的。
對,是趙一曼。自從春節後收到了趙一曼的事跡,中央對她大力表彰。鑒于趙一曼的健康狀況很差,中央要求她去甦聯療養。因為小路去甦聯公干,便安排她一起走。
火車開到了阿城站,一個闊太太模樣的中年婦女提著皮箱上了硬座車。剛剛上車,就有一個小伙子跟他說話,道︰“請問是李太太嗎?小明請你去臥鋪車廂。”這個人正是趙一曼,原名李坤泰的便是。
趙一曼點頭道︰“好啊。走吧。”跟著他到了臥鋪車廂。
需要說明的是,老式火車,硬臥是四層的,軟臥包廂是三層的,一個包廂六個人。
列車員見了他們,笑容燦爛,點頭哈腰。幫著提箱子。小伙子見她不習慣,就叫列車員去了。趙一曼皺了皺眉,小伙子道︰“熱情是當然的,兩塊錢小費給了,能不熱情嗎。”
小伙子拉開軟臥包廂車門,道︰“請進吧。”
只見包廂里坐著四個人,一個年輕人笑容燦爛,道︰“大姐,還認得我吧?”
趙一曼道︰“路小明,你好。終于見到你了。”
小路道︰“是啊,一晃快一年了。來,請坐。最近身體怎麼樣?大家都很關心你。”
趙一曼道︰“我身體還能堅持。可是組織的決定也得服從。這不就來了。”
小路道︰“介紹一下,這是薛芮,就是她把李森搶來的審訊記錄總結了報到上級的。如今中央的領導都想見一見你。”
薛芮道︰“你好大姐。你真是太堅強了。那幾天,我一邊整理你的資料,一邊哭。”
小路道︰“這是王麗,我們的俄語翻譯。你們可以用俄語對話。這是張全富,你們見過。這是李偉。”
王麗張全富李偉一起立正敬禮,道︰“向英雄敬禮。”
上次趙一曼在哈爾濱脫險後,按照小路說的,沒有直接去珠河找部隊,而是在哈爾濱住了下來養傷。到了九月才和部隊聯系上,秋天的時候回到部隊,因為脫險的經歷有點說不清楚,找不到證明人,因此受到黨內審查。
審查直到小路寫了證明信才結束。不過,組織上還是有分歧。
恰好,先遣隊很有預見性地叫李森搶了審訊記錄,發現了審訊細節。
1937年4月1日。牡丹江。
火車花了整整12個小時才到牡丹江。幾個人在夜色里出了車站,一個小個子上前來,道︰“幾位太太小姐先生,我這里恰好有三輛車,請上車。”此人叫王仁志,吉林分隊的,紅軍出身,剛剛提拔了副隊長就派到牡丹江。如今已經到了牡丹江三個月,已經扎下了根。
王仁志等拉著六個人,沿著太平路一直向前走。王仁志道︰“這條大街叫太平路,是前年才拓寬建成的。”
小路道︰“這站前還有太平路好繁華,兩面都是外國洋行。日本扎免公司,俄國寶隆洋行,英國華英公司,法國利豐公司,丹麥寶隆洋行,還有這是日本三井、三菱。遲早有一天,我們要讓這里都是中國的公司。”
晚上,小路和王仁志談了很久。王仁志自己對工作局面有些不滿意,小路勸他不要著急,按照其他地方的經驗,慢慢來。這里距離抗聯活動的核心地區很近,偽滿政府控制得很嚴,進展慢可以理解,安全第一。
次日早晨,一行人上了開往雞西的火車,在下城子車站下車,跟抗聯接上了關系,雇馬車牛車走了兩天才到綏芬河,在抗聯的安排下,從綏芬河城北的一條秘道進了甦聯境內。
過邊境走了不遠,來了幾個巡邏的甦聯士兵,為首的一個軍官說了一句什麼。王麗道︰“他問我們哪一個是路同志?”
小路道︰“我就是。你好。”
王麗翻譯了。
那個軍官道︰“歡迎你們,請跟我來。”帶著他們走了半天山路,上了大路。路上停著一輛軍車。
小路等幾個人到了海參崴,住進了一個軍人招待所。沒人理會他們。幾個人開始的時候還很放松,還請那個和他們的聯絡的軍官喝酒,請他帶幾個人上街。
1937年4月4日。海參崴。
如今快五月份了,漫山遍野的積雪都融化了,融化的雪水在枯黃的草和落葉上流淌,一些蕨類已經開花,藍色的,紫色的,一切都是那麼安詳。仿佛根本沒有戰爭一樣。
這一日晚上,小路正在和薛芮整理有關甦聯與日本的情報,有人敲門。小路開門,趙一曼進來了,見薛芮也在,而且桌子上床上滿滿的都是文件,道︰“我來的不是時候,我回頭再來吧。”
小路道︰“別,大姐,請問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趙一曼道︰“我有些疑問想問你。等你一個人的時候吧。”
小路道︰“有關我的秘密,薛芮也知道一些,因此不用請她回避。您是不是覺得我營救您特別奇怪?太巧了?有些不可思議?”
趙一曼道︰“正是。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你似乎對一些事情有很準的預見。”
小路道︰“您繼續。”
趙一曼道︰“對于救我,你有很準的預見。你認識那個守衛,你還知道那個護士的名字。後來,你在西安事變中的作為,我覺得簡直和救我一樣。你在滿洲的作為,大多都把刀子插在日本人的薄弱環節,我很不理解。你的做法看起來天方夜譚,離經叛道,卻容易成功。後來,你在哈爾濱的作為,特別是搞到審訊記錄,為我證明洗刷,好像你事先知道審訊過程一樣。”
小路和薛芮相互看了一眼,小路道︰“大姐,你不但是個堅強的革命者,還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佩服。”
薛芮道︰“他的先知先覺,其實不是什麼先知先覺,在黨內是個秘密,只有四五個人知道。如果您能感覺到了什麼,您就把它當作自然而然的事情好了。”
小路道︰“這麼說吧,有些科技,特別是未來的科技,有很多事情很可能是現在的人不能理解的。比如我們給您的消炎藥就是一種。大姐,有件事情拜托。”
趙一曼道︰“你說吧。”
小路道︰“您是去養病的,很可能就要走了。我們是跟甦聯遠東軍談事情的,要等一些時間。如果可能,您在養病差不多以後,我想請您去歐洲或者美國。具體去哪里還沒想好。”
趙一曼道︰“具體是什麼事情,什麼任務。”
小路道︰“任務不敢講。想拜托您搞一些工業機械,象鋼鐵廠機械廠軍械廠制藥廠汽車廠坦克廠拖拉機廠煉油廠。您知道,要有大規模的工業,我才能組建起一只讓鬼子膽寒的軍隊。要打他一頓,他就記住一輩子。”
趙一曼道︰“這些設備,是要甦聯援助,還是購買?”
小路道︰“花錢購買。希望甦聯給我們一些優惠。我們不欠人情。”
薛芮道︰“這一次,我帶來二十斤的金條,您帶著這筆錢去甦聯活動。這些錢肯定不足,王麗將來回和您聯系,把剩余的錢送過來。”
趙一曼道︰“我們可以要甦聯援助,為什麼不欠人情?”
小路道︰“我們要保持一定的獨立性。拿了他們錢,拿了他們的援助,就得听他們的。這不行。”
薛芮道︰“這是密碼本。我們會以寫信的方式跟您聯系。”
小路道︰“我們談一談細節,特別是未來幾年的國際形勢的走勢。我說完了,你有什麼問題盡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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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偉是重名率最高的中國人名之一。
2,1955年佛山縣更名為嘉蔭縣,烏雲縣也被並入嘉蔭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