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2章 馬車上的人 文 / 藍幽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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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坐著步攆出了那李子林，就瞧見了停在路口的馬車。
昭陽下了步攆，抱著孩子踏著腳踏上了馬車，姒兒連忙為昭陽打開了馬車車門，昭陽低著頭鑽進了馬車，才發現馬車中有人，心中一凜，抬起頭來，卻是一愣。
馬車中坐著的是一臉疲憊的甦遠之，仍舊是一身青衣，仍舊是一身清冷，頭發一絲不苟地束著，面色冷漠，目光中盡是冷冽，眼下帶著幾分青色，隱隱透著幾分疲憊。
只是在朝著昭陽看過來的時候，目光中的冷冽便已經盡數褪去，迅速地涌起淡淡地溫柔。
“一切可都順利？可又受傷？”甦遠之問著，眸光淡淡地掃過昭陽懷中抱著的孩子，未做絲毫停留。
昭陽點了點頭，在他身側坐了下來︰“一切順利，我沒事，頭發絲都不曾少一根，你放心好了。”
說完，才又轉過頭望向甦遠之，瞧著他眼下那片青烏，有些心疼︰“你怎麼回來了？都說了不會有事了，瞧你的樣子，定是日夜兼程趕路回來的，可累壞了？”
甦遠之輕笑了一聲，伸手攬住昭陽的腰︰“我方才就在想，你見到我會說什麼話，與我猜想中倒是並無太大的差別。想來，你接下來還會問我，為何都回來了，方才怎麼不進去瞧瞧？”
昭陽睨了甦遠之一眼，亦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既然你都知道，那還不主動招供？嗯？”
“是，長公主。”甦遠之聲音中帶著笑，只是身子卻倦得厲害，便索性靠在了昭陽的肩膀上︰“葉子凡此人太過狡猾，我擔心你，就趕回來了。如你所想，我花了五天就趕到了渭城，日夜不停歇，馬都換了七匹。”
昭陽聞言，心中愈發心疼了起來。
“回來之後，我便與劉平安和暗衛確定了所有的細節，確保你絕不會有事。至于為何沒有進去……”
甦遠之的聲音愈發小了一些︰“若是我在，葉子凡定會更加謹慎，百般防備，這樣一來，咱們的計劃未必能夠順利進行，雖然我也很想早些見到你，不過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許是因著懷中孩子終于睡醒了覺，先前那樣吵鬧都不曾將他驚醒，卻在此時睜開了眼。
剛一醒來，還有些懵懵懂懂的模樣，盯著昭陽看了好一會兒，又轉過頭看了看甦遠之。
大抵是瞧著昭陽和甦遠之都是全然陌生的面孔，愣了好一會兒，才癟了癟嘴，哼唧了兩聲，一副要哭的樣子。
昭陽不曾照顧過孩子，見他就要哭出來，也有些懵，低下頭輕聲問甦遠之︰“怎麼辦？他好像要哭了。”
甦遠之兩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你覺得我會哄孩子？”
“……”不覺得，她覺得他是光靠著那張臉就能把孩子嚇哭的。
昭陽本想叫馬車停下來，叫姒兒將孩子抱走哄一哄，卻不曾想那孩子哼唧了幾聲，卻並沒有哭，反而砸吧砸吧嘴，又睡了過去。
昭陽與甦遠之面面相覷，俱是覺得有些好笑。
見那孩子睡似乎睡得極熟了，甦遠之才又開了口︰“你打算將這孩子帶進宮？”
昭陽沉吟了片刻，才問道︰“孩子的爹娘呢？”
“這孩子的娘是一個妓子，不知道爹是誰。他娘摔了一跤導致早產，後來又難產，孩子活了，他娘沒了。”甦遠之輕聲道，聲音波瀾不驚。
昭陽聞言沉默了下來，她本打算將孩子送回他爹娘身邊，再給他和他家人一些補償，卻不曾想竟是這樣。
“既然如此，那就將他帶回去吧。算起來他也是慕陽的恩人，我可以收他為義子。以後等將慕陽接回來了，也可以讓慕陽有個玩伴。”昭陽拍了拍懷中孩子的後背。
甦遠之只輕輕“嗯”了一聲，抬起臉來，在昭陽臉蛋上蹭了蹭，長長地吁了口氣，合上了眼。
昭陽知他定是累極了，便一動不動地任他靠著。
一直到了宮門口，馬車停了下來，甦遠之才睜開了眼，神色已經恢復清明。
“肩膀可酸？”甦遠之笑眯眯地坐直了身子，睨著昭陽。
昭陽瞥了甦遠之一眼，那一眼，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甦遠之悶笑出聲，看了眼昭陽懷中的孩子，擰了擰眉︰“你抱著他做什麼？”
說著，就將那孩子接了過來，打開了馬車門，叫了姒兒過來，將孩子遞給了她。
姒兒見著先前只有昭陽一人上了馬車，如今卻突然鑽出個甦遠之來，眼中亦滿是詫異，接過了孩子卻仍舊忍不住一直盯著甦遠之看。
甦遠之將馬車門又關了起來，姒兒一愣，想要說已經到了宮門口了，張了張嘴終是沒有開口。
甦遠之退回了馬車之中，見昭陽正在揉著肩膀，便伸手握住昭陽的肩膀，讓昭陽背對著他，而後為昭陽揉捏著肩膀。
昭陽嘴角翹了起來︰“看不出來，甦丞相還有這麼一手，力度正好，什麼時候學的？”
甦遠之笑了笑，淡淡地道︰“以前腿傷未愈的時候，每到陰雨天腿就疼痛難忍，我又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不願意讓下人知道，每次就自己一個人躲在屋里，拿藥酒來自己揉捏揉捏，做得多了，什麼力度什麼手法就都了解了。大概這就是久病成醫的道理吧。”
昭陽聞言，垂下眸子笑了笑，轉來了話茬︰“你這會回來會還去戰場嗎？”
“戰事才剛剛開始，我自是要去的。”甦遠之應著。
昭陽忍不住癟了癟嘴︰“什麼時候走？”
“大後日吧，休息兩日就離開。這回沒有抓到葉子凡，葉子凡應當要去戰場了。”甦遠之眯著眼道，而後將昭陽的頭轉了過來面對著他︰“你要進宮？”
昭陽听甦遠之說兩日後就要離開，便有些心不在焉的︰“嗯，還要去給陛下復命，而後去母後宮中看看，母後定然擔心著我。”
甦遠之往後靠了靠，靠在馬車車壁上眯著眼笑看著昭陽︰“我累的厲害，在馬車上補會兒覺，你快去快回。我這次回來時間不多，咱們得節約時間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