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 兩光環水分多多 文 / 獨眼河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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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以後,趙春庭本來是可以分在上海,並且還可以分到一個很好的單位,但趙春庭跟父親賭氣,他不顧母親的反對,義無反顧地跑到荊南來了。他也不跳槽,直接到成賢小學當了老師。他之所以這麼干,完全是因為父親跟母親說的一句氣話︰“你就是把他供在廟堂里面,他也成不了佛,能本本分分、規規矩矩地做一個良民就算是祖宗積德了。”
正是因為父親的這句話,深深刺痛了趙春庭的心,于是他下定決心好好干,靠自己的努力走出一條光明大道來。
在最初的幾年里,趙春庭確實很努力,無論是班主任工作,還是教學工作,他都非常努力,也做出了一些成績。當然,這些成績的取得和區教育局的王局長的關心與照顧是分不開的,趙春庭的父親在上海軍分區工作,職位又很高,王局長也想和趙家套套近乎,為了兒子今後的發展,趙春庭的母親馮一笛還瞞著丈夫跑到荊南來拜訪了一次王局長。馮一笛不是一個小氣人,她這次來帶了一萬多塊錢的禮物,王局長也很識趣,馮一笛離開荊南的時候,王局長親自送馮一笛到火車站,並讓自己的愛人備了一份大禮。
于是,受寵若驚的王局長和金校長打招呼,一定要好好培養趙春庭。趙春庭之所以很快成為優秀班主任和學科帶頭人,和王局長的關照與提攜是分不開的。
王局長的努力也沒有白費,為了感謝王局長對兒子的關照,馮一笛通過她自己的關系,把王局長的女兒弄到上海軍區文工團去了。
一次,趙春庭參加了區教育局組織的公開課,在公開課的總結會上,王局長把趙春庭作為典型表揚了他,說他剛工作不久,就能把課上到這個份上,很難得。我們都知道,有時候,是非曲直,好壞美丑,全是由人的兩塊嘴皮子決定的。既然王局長表揚趙春庭了,參加評課的老師自然把第一名給了趙春庭。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婊子都能上岸洗白成為萬人羨慕的名媛,鴨子都能成為成為萬眾矚目的男神,既做不成婊子、又做不成鴨子的貨色都能把自己包裝成社會名流和人生導師,一節普通的公開課怎麼就不能被評為一等獎呢?
由此可見︰趙春庭優秀班主任和學科帶頭人的名號是有一些水分的。
優秀班主任和學科帶頭人的光環使趙春庭忘記了自己是誰,他開始自我膨脹,腦袋發熱,自我膨脹、腦袋發熱的結果就是故態復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漸漸地,趙春庭把注意力投放到了那些天真無邪,簡單純潔的女孩子的身上,很快,他的眼楮就定格在了李小雨的身上。
人們往往容易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趙春庭的頭上有了優秀班主任和學科帶頭人的光環以後,學校領導把趙春庭當成了把關老師,所謂“把關老師”,就是帶畢業班的老師。一個學校辦學水平和教學質量,就看畢業班的考試成績,成賢小學帶畢業班的老師必須從五年級開始帶;學生和學生的家長也很看重趙春庭頭上的光環,他們都想到趙春庭的班上去,有些家長甚至還找關系,寫條子給金校長——甚至王局長,要求把自己的孩子放到趙春庭的班上去,神話在不知不覺中誕生了。光環在客觀上成了趙春庭的遮羞布;很快,趙春庭成了全校老師學習的標桿,成了校領導和局領導重點培養的對象。
趙春庭在目標的選擇上是很挑剔的,終于,一九九四年,趙春庭在帶畢業班的時候,看到長相出眾超群,身材苗條勻稱的李小雨。自從狄秋韻的事情敗露以後,趙春庭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踫過女孩子了,在經過了幾年的沉寂之後,他的內心又開始騷動蕩漾起來。貓聞到了魚腥味,舔舌頭,垂涎欲滴,那是必然的。
九月二十四號,趙春庭的母親馮一笛風風火火地來到荊南,來到成賢小學。母親只要有時間就會和兒子通電話——一個星期最少打四次電話,兩天最少打一次電話,自從趙春庭被評為區優秀班主任和學科帶頭人以後,他的父親趙主任漸漸改變了對兒子的看法,馮一笛打電話給兒子,也是父親的意思。遺憾的是,母親打了兩天的電話,兒子的手機一直處于關機狀態,這種情況,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夫妻倆都不放心,商量過以後,馮一笛借休息的機會到荊南來看兒子。
接待馮一笛的人是金校長。
金校長什麼都沒有說,他給劉大羽打了一個電話。劉大羽打電話給修所長,請他將趙春庭的母親送到刑偵隊來。
修所長也什麼都沒有說,但馮一笛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在前往公安局的路上,馮一笛給丈夫打了一個電話,這時候,馮一笛必須把男人抬出來,能不能救兒子趙春庭,就看趙主任了。听了馮一笛的話,趙主任再也坐不住了,他決定親自到荊南來一趟。打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安排好汽車。
十分鐘以後,歐陽平接到了省公安廳辦公室主任顧明文的電話,顧明文說,他剛剛接到荊南軍區政治部劉參謀長的電話,劉參謀長想詢問一下趙春庭的情況,顧明文特別強調,只是了解情況,不想干涉同志們辦案,他特別強調,一定要以法律為準繩,以事實為依據。
話說的冠冕堂皇,趙春庭的父母聞到了味道,便開始活動了。
歐陽平當即打電話給馮局長,這件事情,一定要先和馮局長打招呼,只要馮局長能和同志們站在一起,歐陽平就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了。
大家已經知道,趙春庭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和家庭的環境,家庭的教育有密不可分的關系,趙春庭之所以走上一條不歸路,他的父母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們竟然還有臉打听案子的進展情況,竟然還有臉跑到荊南來指手劃腳,和顧主任通完電話以後,歐陽平就決定借趙春庭父母到荊南來的機會和他們好好探討一下子女的教育問題。想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做父母的首先要做好榜樣和表率。毋庸置疑,趙春庭的父母是非常失敗的父母。他們不去好好反省自己,卻要登台亮相。簡直是可笑、可悲、可嘆。
四十分鐘以後,一輛警車駛進刑偵大隊的院門。車停穩了一個,從車上走下來兩個人,一個是修所長,另一個人就是趙春庭的母親馮一笛。
馮一笛的年齡在五十五歲左右,鼻梁上架著一副變色眼鏡。一頭卷發,穿一件天藍色連衣裙,外面穿著一件紫色絲綢外套,外套的扣子是解開的,她的腳上穿一雙八公分左右高的高跟鞋。手上拎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
修所長領著馮一笛上了二樓。
劉大羽和歐陽平、董青青正坐在隊長辦公室里面恭候馮一笛的到來。
看到兩個人出現在辦公室的門口,歐陽平和劉大羽、董青青站起身,迎了上去——必要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修所長介紹過雙方的身份以後,劉大羽將馮一笛引到沙發上坐下。
董青青用一次性口杯倒了一杯水放到馮一笛面前的茶幾上。
馮一笛剛坐下,她手提包里面的手機響了︰“歐陽隊長,不好意思,我接一個電話。”
歐陽平點了一下頭。
馮一笛從包里面掏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上的手機號碼,然後走到走廊的另一頭,接通了電話,她說話的聲音很難低,歐陽平估計,這個電話可能是趙春庭的父親趙主任打來的,他應該是打探情況,然後再采取下一步的行動,這種事情,趙主任是不方便直接出面,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趙主任是不能拋頭露面的。
馮一笛的電話打了五分鐘左右。
馮一笛走進辦公室,坐在沙發上以後,談話開始。
馮一笛一邊用紙巾擦汗,一邊道︰“歐陽隊長,你們不要誤會,我來找你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我兒子趙春庭,他到底出了什麼情況?”
歐陽平朝劉大羽點了一下頭,劉大羽從董青青的手上接過審訊記錄,放到馮一笛面前的茶幾上︰“這是審訊筆錄,馮女士看看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情了。
接下來,劉大羽和歐陽平抽煙;馮一笛則一張一張地翻閱審訊筆錄。馮一笛看得很人真,看到關鍵的地方,他停留的時間就會長一些。他一邊看,一邊用紙巾擦拭額頭和臉頰上的汗。大概是汗淌的太多的緣故,她的臉色先是煞白,之後是蒼白中帶點蠟黃。幾許頭發粘在臉頰上。看到四分鐘,翻到第五頁的時候,馮一笛干脆脫掉外套,搭在沙發的靠背上。
很快,三個人看到,馮一笛的手有些顫抖,因為手指顫抖,每翻一頁審訊記錄,都要翻三四次才能將紙捻開。
馮一笛還注意到了每一頁下面的簽字和上面的手印。馮一笛可能不認識兒子的手指印,但趙春庭的簽名,她應該是非常熟悉的。
馮一笛用一刻鐘看完了審訊記錄,她看的非常慢,非常細。歐陽平不得佩服馮一笛的超強的心理素質,歐陽平估計她不會看下去,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歐陽平甚至在馮一笛的身上看到了趙春庭的影子。
馮一笛將審訊記錄遞到劉大羽的手上。
“馮女士看完了。”
馮一笛朝歐陽平擺擺手,然後從手提包里面拿出一個小瓶子,擰開蓋子,倒出十幾粒綠豆的藥丸,一股腦地倒進口中,端起茶杯喝了幾口水,把藥吞到肚子里面去了。
馮一笛的心髒不怎麼好,他服用的是速效救心丸。難怪她的臉色白中帶黃呢!
豆大的汗珠從馮一笛的臉頰上滾落而下。
馮一笛一邊用紙巾擦拭臉上的汗珠,一邊道︰“看完了。”
“馮女士有何指教?”歐陽平道。
“走到這一步,誰也救不了他,他這是自作自受——活該!”
“你的兒子趙春庭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有沒有想過具體的原因呢?”
“原因?什麼原因,我們為了提供了那麼好的條件,從小到大,我們沒有讓他吃過一點苦。”
“恐怕還包括滿足他所有的合理的——包括不合理的要求吧!”
“歐陽隊長有話不妨直言。”
“趙春庭之所以走上一條不歸路,和家庭教育、家庭環境不無關系。養尊處優,滿足他所有的要求,縱容他的錯誤行為——甚至是犯罪行為,恐怕就是趙春庭走上犯罪道路的主要原因吧。”
“趙春庭在成賢小學當老師期間,**過兩個女孩子,在預感到自己即將原形畢露的時候,趙春庭殘忍地殺害了方文靜;趙春庭在初中和高中階段,用同樣的手法**了兩個女學生。四起案子,趙春庭作案的套路和手法如出一轍,一旦他鎖定目標之後,就用絲巾、內衣和文胸作為誘餌。有一點,我們始終沒有想明白,所以,想請教一些馮女士。”
“歐陽隊長這樣說,讓我無地自容。歐陽隊長不必顧及我的感受,想說什麼,請直言。”
“我們很想知道,趙春庭哪來這麼多的絲巾、內衣和文胸?”劉大羽明知故問。
“你們到底想說什麼,不妨直截了當。”馮一笛不想正面面對劉大羽的問題。
劉大羽從手提包里面拿出所有的絲巾、內衣和文胸,包括從從龍須溝趙春庭的租住屋搜到的內衣和文胸︰“馮女士,這些絲巾、內衣和文胸,您應該很熟悉吧!趙春庭已經交代了,這些東西是他從家里拿來的。據我們所知,在你們家,絲巾、內衣、文胸,都是成箱擺放的,連同煙酒等生活用品都是成箱擺放的。我說的對不對啊!”
馮一笛一時無語,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歐陽平又從辦公桌的後面拎出一個紫色的皮箱,放在馮一笛的面前。然後打開箱蓋︰“趙春庭在學校有宿舍,可他還要到學校後面的翠屏山龍須溝一個姓殷的瞎眼老太家租了一間房子,這個皮箱就是我們從租住屋搜到的。您可以好好看看,這里面有內衣、文胸,還有春藥和***。他不是一時沖動,他是有計劃,有預謀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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