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狂少》正文 第一千零二百九十章 剖心? 文 / 四張機
雪崩的事情，陳北雁和簡寧已經在膳房之中听說了，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山莊之中這些寂寞的侍者或者丫鬟們津津樂道的談資。【】
並不知道雪崩背後的故事的侍者和丫鬟們，只是驚嘆于這一次雪崩的壯觀，但是簡寧卻是清清楚楚的記得，在陳北雁的手還抵在孟鶴丹腳底涌泉穴上的時候，孟仙游曾經回頭憤怒的喊出的那個無聲的字。
再聯想到在那之前外面響起的那一支響箭，陳北雁和簡寧集體都猜測，這一次的雪崩絕對不是自然災害，應該是孟仙游喊出的那個無聲的字造成的。
現如今，看到那兩個被提在和莫先生一模一樣的中年人手里的兩個貨，他們倆當然也就能音樂的把一些事情全部串起來。
誰知道，面對著木殿英的當面質詢，孟仙游居然信口開河，把個事情一推三二五，好像非但此事跟他一點關系斗沒有，而且他還是好心救人卻被誤會的那一個。
陳北雁怎麼能不覺得自己眼前實在太老實了？
跟孟仙游比起來，陳北雁覺得自己眼前做過的一些事情，簡直就是可愛賣萌的乖寶寶，絕對無傷大雅。
簡寧撲哧一聲笑了，小聲對陳北雁說︰“這個一嘔大人看著的確不像善類，孟前輩故意騙她，想來也是為了避免麻煩吧。”
陳北雁笑笑，沒有多說。
他認同簡寧的這個分析，不過他有些搞不清楚的是，孟仙游為什麼要假裝向一嘔示好。
盡管，這種示好渾似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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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嘔木殿英打交道，在孟仙游看來，從來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事情。
尤其是現在這個時間段。
詭辯這種事情，在一嘔的面前玩，換做別人只會是找死的行徑，但是至少孟仙游覺得現在這個時候，哪怕詭辯的破綻再多，一嘔也不可能翻臉。
早在書房里第一次看到尖嘴猴腮和大腳丫的時候，孟仙游固然沒有正眼看他們太多，只是那麼淡淡的一瞥。
然而，有這淡淡的一瞥就已經足夠看出來很多問題。
首先，這兩位的修為固然已經不再，但是以孟仙游的境界，很容易的可以從他們兩個人的經脈款廣度上判斷出他們原來的修為是什麼境界以一嘔目前的野心，尖嘴猴腮和大腳丫的致事境界在江湖上算得上一號人物，但是到了一嘔的面前，只怕也不會是什麼角色。
其次，這兩位身上的衣服看著很是光鮮，但以孟仙游的眼光看去，這種光鮮虛有其表，也就是材質本身顯得比較華美，真論起價錢，只怕不值幾個錢估計這兩個人也就是在一嘔的門下充當使者之類的角色。
這樣的兩個人，如果一嘔也會為了他們跟孟仙游翻臉，一嘔的格局也就太小了。
當然，不管怎麼分析，其實都是在賭。
一嘔脾氣變化無常，誰人知道她那顆本就不太正常的腦袋里會有什麼樣的想法呢？
“听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一嘔木殿英並不出乎孟仙游所料的，並沒有發火，只是笑了笑，說道︰“我們都沒有在雪山生活的經驗，倒是讓牛仙君見笑了。這兩個憨貨居然還想抱怨，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孟仙游抿嘴說道︰“不知者不怪。”
“不知者不怪，是你們男人的胸襟，但我是個女人。”
木殿英的眼神之中略顯渾濁，看不出真正的喜怒︰“這兩個憨貨，自己倒霉撞上雪崩，丟了修為，還在牛仙君的面前丟人現眼。像是這樣的人，居然出自我的門下，真是讓人惱火呢。”
孟仙游眉梢微微一跳，呵呵笑道︰“人有千種，種種不同。木大人倒也不需要介懷。”
“牛仙君說的是，我自然是不會介懷。我唯一介懷的只是這兩個人居然會掛著我的名號。”
木殿英看著尖嘴猴腮和大腳丫，冷聲說道︰“速速滾下山去吧，從今以後，再敢說你們跟著我木殿英，我誅你們九族！”
“木大人……”
尖嘴猴腮和大腳丫哀嚎一聲，雙眼一翻，幾欲昏倒。
提著他們的中年人眼神卻是下意識的微微一抖。
他和這兩位跟的人不同，但是歸根結底，其實都是做下人的，一嘔這話分明是要驅逐尖嘴猴腮和大腳丫出門，等同于徹底放棄他們但，這種放棄，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修為，再沒用處？
想想孟仙游的手下，哪怕是也一樣失去了修為，到現在還是被孟仙游眷顧著，哪怕是一個買菜的買辦，被別人欺負了，孟仙游也會替他們出頭，中年人常年幫助孟仙游處理那些陰暗時間的冰冷的心，忽然有些暖意。
“木大人，山高雪冷，這個時候讓他們兩個人滾下山，只怕還沒到山腳，就已經死透了。”
孟仙游眯著眼楮說道︰“剛才說了，救人救到底，你看這樣，我讓我的人護送他們下山，也算給他們留條活路，可好？”
“牛仙君仁厚。”
木殿英扭著腰肢，一只略有皺紋的小黑手在她那張涂滿了白色脂粉的臉上輕輕一拂，故作小女人的模樣，咯咯笑道︰“那就依著牛仙君的意思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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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仙游手下的這個中年人，也有致事境界的修為，手里提著尖嘴猴腮和大腳丫兩個大活人，身形依舊輕柔如煙。
得到孟仙游的許可之後，他提著這兩個人悠然下山，人影起起落落只見，就已經消失在了山巒疊嶂之間。
山莊的門口頓時安靜下來，似乎是除了跟隨木殿英的十三個聾啞者組成的哀樂班子，再沒有其他的耳朵。
安靜籠罩在山莊門口的這片空地上，木殿英緩步向前，說道︰“人多眼雜，我就不進去坐了。”
孟仙游微微拱手，算是答復。
木殿英又說︰“但我希望有朝一日，牛仙君能過去我義莊一敘。”
孟仙游稍作考慮，說道︰“有機會一定。”
簡單的問答，就仿佛他們兩個都不是站在這個世界巔峰的超級強者，僅僅是兩個普普通通略顯陌生的路人。
山莊門外的空地，有欄桿阻擋在斷崖之前，木殿英站在欄邊，眺望著極遠處的雪山，再次開口說道︰“我要召開武林大會，選舉武林盟主，其實瞞不了誰，想當武林盟主的只是我自己。”
孟仙游稍稍一怔，有點拿不準應該說些什麼。
世間之事大都如此，你明白我明白的問題，心照不宣倒沒什麼，但是一旦說破，似乎就有些不美。
尤其武林盟主這件事，其實大家都知道木殿英的心思，所以才會有支持者和反對者一說。
然則這種知道，僅限于木殿英之外，現如今，木殿英擋著孟仙游的面把這個話說透，卻有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我相信很多人都在懷疑我居心叵測，包括牛仙君你。當然，你不需要否認什麼……也不需要承認什麼。”
木殿英側過頭去，似乎是故意留了一個側臉給孟仙游看到︰“但至少，我自認為我並非如此，我覺得其實我只是想為這個世界做點事情。”
“……木大人心思曠達，常人所不能及。”
孟仙游斟酌說道︰“或許有些人暫時不了解你的心思，但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或許一些事情只是需要時間來慢慢消化。”
“但是，沒有時間了。”
木殿英自嘲的笑了笑，說道︰“如果有時間，我何苦冒天下之大不韙，來做這個勞什子武林盟主？”
孟仙游微微皺眉，向前跨出一步，說道︰“木大人，孟某不明白，您所說的這個沒有時間，究竟指的是……”
“永夜傳說。”
木殿英回過頭來，望著孟仙游說道︰“這個世界的黑夜就要降臨了，而且可能是亙古不變的永夜。”
孟仙游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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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巒如麻，山路如腸。
高聳的雪山，即便是已經到了山下的區域之後，仰頭看著依舊有著某種聖潔且威嚴的感覺。
尖嘴猴腮和大腳丫腳踏實地的站在山下的土石道路上，回望著被中年人帶他們走下的雪山，臉上的神情有些戚戚然。
他們知道，木殿英已經徹底放棄他們了，沒有把他們兩個已經失去修為的家伙殺掉，已經算是法外開恩。
跟隨在木殿英的身邊，欺負別人的時候，他們看問題的角度決定了他們一直處于心向木殿英的角度上，但是真正的隔絕事外，再回頭去想自己以前的主子，當然也就生出各種理所當然的恐懼。
“你們現在可以走了。”
中年人的手中送過來一個小小的錢袋︰“里面有五百兩銀子，你們有這些銀子，完全可以找個地方，繼續生活。雖然一輩子衣食無憂可能指望這五百兩銀子不夠，但是你們自己經營得當，也未嘗沒有可能。”
尖嘴猴腮和大腳丫對視一眼，都沒有伸手去接。
“當然，前提是你們自認為可以拿著銀子活著走出木殿英的手。”
中年人的眼角閃出一絲絲的寒芒，說道︰“我不認為知道木殿英那麼多秘密的你們，可以活著走出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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