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2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說著,伸手去拉菲兒,“來,隨二叔到主位上去坐下。”
“哎哎哎,你別動手動腳的。”李天賜站在了兩人中間,隔開了陸文濤的手。
他看著陸文軒,說道,“我看陸大人是娶了權勢滔天的妻子,連女兒也忘了吧。”
他哼了哼,臉上盡是嘲弄,“也是,連自己糟糠之妻的百日忌也忘了,忘了女兒也不足為奇。”
“只是可憐了陸姑娘。”說完,又嘆了口氣。
陸文軒的面色沉沉,李天賜他認識,這個小魔王耍起狠來沒人干得過他。
今日他是存心讓他難堪,陸府上下可從沒有人惹過這個小魔王。
他的目光不由向菲兒望去,很明顯這個小魔王是認識菲兒的,他是為她出頭來了。
只是菲兒又怎麼會和這個小魔王攪在一起,她在莊子上到底還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放肆,李天賜。”長公主再一次揭下了喜蓋,貼著花鈿艷絕的臉上一片陰沉,她喝道,“駙馬為人溫和,不與你計較。你倒是越來越無理取鬧了。李霸天是這樣教你的嗎?”
“別提我老子,我老子回老巢去了。”他說道,“我現在不歸他管。”
賓客們感嘆果然是混不吝的小霸王,面對長公主的怒氣還能如此霸氣側漏。
“那本宮就替你老子好好管管你這個小混帳,省得你在外面為非作歹,惹是生非。”長公主氣得咬牙,不能明著對付菲兒,讓她已經忍的差點內傷,可這小混蛋就不同了。
“來人哪。”她喊道。
長樂長公主手中執有百人的衛隊,都是當年跟隨長樂長公主上過戰場,動過真刀真槍的,隨便一個出來都是以一敵百的精兵。
賓客們心想長公主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哦 ,小爺,還怕了不成。”他正愁不能把事情鬧大點呢,李天賜把手按在腰間的大刀上,眼見就要拔刀,一又修長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天賜,你又調皮了。長公主只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怎麼就當真了。”清雅的聲音听在眾人耳中恍如天籟。
李天賜身旁的少年臉上浮現出無可挑剔的笑容,他笑著對他說道,“長公主和陸大人的婚事乃是陛下親自下的旨意,陛下金科玉律,哪是你一個小孩子家家能鬧著玩的事兒。”
這話怎麼听著那麼耳熟呢?眾人冥思苦想,到底在哪里听過?
姜閣老已經認出眼前的少年,他捋了捋下巴的白須,眯眼笑嘻嘻地看著廳中的少年,一雙豆子般的眼楮精光乍現。
少年拉著李天賜的手,輕聲道,“天賜,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今日委屈你了。听話,你就別跟長公主置氣了。”
眾人回味過來。
這分明是方才長公主勸陸菲兒的話,現在卻被這個少年用來勸慰李天賜。
這少年好犀利的一張嘴。
讓賓客們詫異的是李天賜這個混世小魔王居然乖乖地點頭,退到了少年的身後。
這是孫悟空遇上如來佛,變乖了不成。
真是奇哉怪哉。
眾人對這少年不由得更加好奇。
廳中嗡嗡聲不斷,不過仍舊無人能夠道出這個少年的來歷。
“長公主,您不會和一個鬧得玩的小孩子計較吧。”少年再一次溫和地笑道,“這可是您的婚宴。”
少年笑語晏晏,實則笑里藏刀。
菲兒看著長公主瞬間陰沉的臉色,忍不住輕笑,這奸胚。
此時聞聲而來的一行七人帶刀侍衛,威風凜凜,如旋風般地走到廳內,對著長樂長公主單膝跪地。
長公主略一抬手,眾侍衛恭敬地立在了她的身後。
皇家威嚴盡展無遺。
正如少年所說,今日是她的婚宴。
長公主當然不會真的讓這些侍衛在自己的婚宴上動刀,只是讓他們出來威懾眾人罷了。
不然這些賓客們怕是忘了此時他們身處何地,面對的又是何人。
長樂長公主神情一冷目光在賓客們身上一一掃過,果見他們老實了不少。
她強忍著心中的憤意,打量了鄭元暢幾眼,靜默了片刻後,問道,“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並不重要。”少年面色平靜,悠然笑道,“倒是陸指揮使怕是有不小的麻煩。”
早在他們出門前,他就派人把桃花村山崩事件密報給了皇帝,算算時辰聖旨差不多也該下來了。
長公主睥倪著他,冷冷一笑,“無知小兒,膽敢口出狂言,你不知道你已經為你的家族惹下了天下的禍事。”
眾人暗自心驚,長公主這是打算向少年家族問罪了,他們看向少年。
見他仍是姿勢閑雅,淡定從容,絲毫沒有把長公主的話放在眼里。
他身後的李天賜更是下巴高高昂起,嘴角帶著譏笑。
眾人神情變幻莫測,難道這少年身世了得,才會對著長公主的威壓如此不驚不畏。
這不合理呀,要真是如此,長公主豈會不知少年的來歷。
“姑姑,這大好的日子,您動什麼怒。”一道嬌嬌的聲音傳來,是嘉寶公主,她幾步走到廳正中,環佩叮當聲隨著她的走動發出悅耳的聲音。她看著少年目光灼熱無比,“我看這位公子也是無心,姑姑便寬恕了他吧。”
“嘉寶,這沒你的事。”長公主氣結,“還不退下。”她斥道。
一個兩個俱不省心。
嘉寶跺腳,悻悻然退回主位坐下,在長公主面前她還不敢造次,她可不像清瑤那麼沒腦子。
不過她痴迷的目光片刻也沒有離開過鄭元暢,在美男面前一向自詡清冷孤高的嘉寶公主有點不淡定了。
李天賜捉狹一笑,捅了捅鄭元暢,低聲道,“元暢哥,艷福不淺哪。”
卻被鄭元暢狠狠瞪了一眼,他嘻嘻一笑。
“來人,把這兩個人給本宮拿下。”長公主長袖一拂,冷聲道,“繼續行禮。”
陸菲兒她礙于她的身份不便公然對付,她可沒這閑情再與這兩個少年玩鬧。
長公主語畢,一直坐在席面上眯著眼的姜閣老站了起來,這倒不是姜閣老出于自願,他是被逼的。
他看著笑面如狐的鄭元暢,咬了咬牙,在長公主面前換上了一副笑臉。
“咦,鄭世佷,你也來參加長公主的婚宴啊。”姜閣老像是剛看到鄭元暢,眨了眨那雙豆眼,“老夫真是老眼昏花了,都沒能認出你來。來,來,來,隨老夫一同入席。”
姜閣老身為內閣首輔,深得景帝器重和信任,在朝中不僅是國寶級的元老,還是出了名的老狐狸。
不過這只出了名的老狐狸卻栽在了少年手中。
眾人見他去拉少年後,像是又想到什麼似的,對著李天賜和陸菲兒,說道,“你們倆也隨老夫一起坐下。”
然後,在一眾人的目光中帶著三人往主桌的空位上堂而皇之的走去。
眾人心中一震,這少年究竟是來何歷,引得姜有道這只老狐狸如此維護。
“嘉寶公主,不介意吧?”姜閣老領著三人依次坐下問道。
嘉寶自然是不介意的,而且樂意的很,早在鄭元暢邁進大廳時,她對他就著實驚艷了一把。
又見姜有道這只老狐狸不惜與長公主對抗也要維護這個少年,便料定此人身世不俗。
現在她盯著鄭元暢一雙杏眼亮得發光,如同餓極的野狼突然間眼前多了一塊香噴噴的肉,恨不得撲上去一口吞了。
菲兒眼中閃過興味,嘴角輕輕揚起。
鄭元暢眯眼看她輕挑眉頭,這情況她還有心情取笑他,他撇了撇嘴。
此時嘉寶公主低下頭輕輕對身旁的女宮吩咐了一聲,那女宮即命隨侍的二個小宮女從隨帶的箱子里拿出一套做工精美的悲翠茶盅,杯身通體翠綠,波光瑩瑩。
這悲翠茶盅乃是御賜之物,是她出門備帶的五大件之一。
那女宮又從紫砂罐中取出頂級的廬山雲霧,放在悲翠茶盅中泡了兩盅。
一時間茶香四溢,宮女把其中一杯放在嘉寶公主面前,又一杯則是放置在了鄭元暢面前。
其他人則被這個目中無人的公主給赤裸裸地無視了。
嘉寶公主舉起悲翠茶盅擺出自認為最優雅的姿勢輕輕啜了一口,目光熱切地注視著眼前的翩翩少年郎。
那女官開口說道,“鄭公子,這廬山雲霧乃是今年新進貢的貢茶。此茶長在廬山之巔,是茶民攀崖登峰拿命采摘而來,異常珍貴,大景朝攏共也就三罐。其中一罐陛下賞了皇後娘娘,娘娘又賞了公主,這是嘉寶公主特意請公子品嘗的。”
女官說完,嘉寶公主望著鄭天暢的目光難得含羞帶怯起來。
豈料,一旁的李天賜隨手拿起他面前的茶盅一飲而盡,還嘖巴了幾口,晃了晃空了的茶盅,“確實好喝,還有嗎?再來一杯。”
嘉寶公主身後的宮女一臉黑線,這什麼人嘛?好厚的臉皮,公主那是招待鄭公子的,他不但喝了,還敢討要。
嘉寶公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心中氣的不行。
待要發作,看了眼氣定若閑的少年一眼,她難得忍住了,對身後的女宮使了個眼色。
女宮無奈又給這個小祖宗倒了一杯,又另取了一個茶盅置于鄭大公子面前。
鄭元暢輕執起茶盅卻把這茶置到了菲兒面前,道,“我不喜飲茶。陸姑娘,你站這麼久了,應該口干了,公主盛情難卻,這茶就請陸姑娘嘗嘗看。”
他狹長的眉毛一挑,笑得像只狐狸,“此茶,如此珍貴,想來定是不錯的。”
菲兒氣得咬牙,心中把他罵個半死。
一旁的嘉寶公主恨不得能在她的身上盯出一個洞來,那目光生生把她生吞活剝了一遍。
她狠狠瞪了她一眼,這個小心眼的男人,她只是取笑了他一下,此刻竟給她拉這麼大仇恨。
那狐狸對她笑笑,她懶得理她。
“多謝,我也不喜飲茶。”她說道。
“如此好茶豈能浪費,你們不喝,我喝。”李天賜執起茶盅一口喝了下去。
嘉寶公主眼見少年與菲兒眉來眼去,對自己連一個眼神也欠捧,心中嫉恨的不行。
這一把怒火正無處發泄,對著李天賜嬌聲喝斥,“放肆,好你個李天賜,我請鄭公子喝茶,你什麼意思,存心和本公主過不去。”
“公子好說話,本殿可容不得你如此無理。”
“公主殿下,既然世子喜歡,就讓給世子好了。”一旁的鄭元暢淡淡說道。
同桌的姜閣老如同睡著了一般,對桌上的恍若未聞。
“對啊,人家都不介意,公主殿下你介意干嘛。就幾杯茶罷了,小氣,不喝了。”李天賜白了她一眼,嫌棄地放下了茶盅。
嘉寶公主為之氣結,一張俏臉更是漲得通紅。
“女孩子生起氣來可是很難看的。”不料那個小混帳伸手指指著四周,又說道,“瞧瞧,大家都朝你看呢,公主殿下還請注意你的風度。”
嘉寶公主感覺到四周異樣的眼神,甚至還有刻意壓抑過古怪的輕笑聲,她的臉上瞬間青白交錯,這個李天賜,這個混蛋,敢如此嘲笑她。
要不是今天是長公主的婚宴,要不是她鐘意的人也在,她今日非抽了他的筋披了他的皮不可。
一旁的女宮按住了嘉寶的手,默默地對她搖了搖頭。
另一邊,侍衛隊長出聲詢問。“長公主?”
長公主陰冷的目光從姜閣老身上又落在了鄭元暢的身上,眼見他們渾不在意在主桌嘻嘻哈哈。
長公主眼中殺意一閃而過。這老匹夫竟敢聯合這個少年公然違抗無視于她。
婚宴現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亂她已經煩了,不能再讓他們擾了行禮。
她沉著臉,擺了擺手。
這事就這麼揭過去了。
司儀吸了口氣,膽戰心驚。
不會再有事發生了吧,他真的怕了。
他清了清喉,忙張口道︰“二拜高堂。”
又來事了,一僕從急急奔了進來,喊道,“侯爺,聖旨又來了。”
什麼聖旨又來了。
夫妻對拜還沒說呢,司儀欲哭無淚。
還能不能讓他好好地主持婚禮了。
陸文軒和長公主對視了一眼,心突突跳個不停,隱約不安。
該來的聖旨都來了,怎麼還有聖旨?
這完全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在他茫然之際,王公公又提步走了進來。
陸文軒無奈領著眾人跪下領旨,此時,他的心中早已煩悶不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桃花村山崩全村千人喪命,此番事故疑點重重,特命新任鎮刑司指揮使陸文軒配合調查此案,限其十日內查明真相,欽此!”
“陸指揮使領旨謝恩吧。”王公公尖著嗓子道。
陸文軒一臉凝重地從王公公手中接過聖旨謝恩。</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