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45.第545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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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抱頭痛哭了起來,“爺啊,別打了,求你別打了。”
再打下去,他一條命就丟了,識時務者為俊杰,保命要緊。
坐在廳正中的少年微微皺了下眉頭,輕咳了一聲,李天賜住了手。
如春風般輕柔的聲音在廳中響起,“天賜,你不是想學鎮刑司那套?”
陳大剛松了口氣,听到廳中少年的話時,這心又吊了起來。
要學鎮刑司那茬,他們想要干嘛?
陳大心中驚懼,打了他還不夠,還要在這里私設刑堂不成。
這少年好毒辣的心腸。
“元暢哥,你不說我倒是忘了這一茬。”李天賜邪邪一笑。“今天我就玩一下鎮刑司那一套。”
他踢了被打倒在地陳大一腳,陰陰地笑道,“今日你可有福了,小爺我這還是第一次動用鎮刑司那套,爺的第一次就拿你***了。”
噗的一聲,四個侍衛當中的其中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樣無恥的形容詞也就李爺能說得出口。
廳中的少年也笑了。
這輕笑聲听在陳大耳中,卻如魔咒,讓他墜入無邊的地洞。
他驚恐地睜大那雙血肉模糊的眼楮,向廳中的少年看去,現在就算他再笨,也知道這六人當中主事的是誰了。
這少年穿著和其他人如出一撤的夜行人,頭上帶著帷帽,始終置身事外,淡然地坐著。
就因為他太淡然,太低調,才讓他忽略了他,陳大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到底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不過他想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察覺到他的注視,那人的目光透過帷帽隨意地向他掃了過來。
陳大只覺得脊背一涼,無邊的冷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這樣的目光他只在主子那里感受過。
不對,這位的目光比主子犀利了不知多少倍,這少年到底是誰?
這人這麼年輕,為什麼會有如此嚇人的氣勢。
陳大匍匐在地上,後背冷汗直冒,他低垂下頭,不敢再看。
看來今日他是踢到鐵板,只能栽了。
待弄清他們的身份,報于主子,再做計較,陳大的手緊緊握了起來。
在陳大亂想的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籠住了他。
一陣劇痛從手上襲來,陳大意識清醒時只听見骨頭碎裂的聲音,他嗷的一聲叫了起來。
“阿大。”陳大妻大叫一聲,暈了過去。
廳中的少年皺了皺眉,中指一豎。
黑衣侍衛中立即有一人過來堵住了陳大的嘴。
“陳大,你女兒和莊子里的奴僕已經招了,她們聯手害了陸大小姐,你身為陸家的奴僕,竟然狗膽欺主,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那位陸大爺得知此事饒不饒得了你。”
頭頂的聲音如同霹靂炸得在陳大的腦中炸開了花,陳大顧不得疼痛,心灰意冷地向陳杏兒望去。
他下意識地相信了李天賜的話,這次他看來逃不過去了,這麼隱秘的事情居然被這些人知道了。
爹,我沒有啊,我沒有說啊。陳杏兒在心中嘶喊著,她想喊冤,可就是怕的說不出話來,陳杏兒看著他冤得眼淚鼻涕直流。
這些人鐵了心要辦他,就算他抵死不認也沒用。
這種事陳大自己做得多了,深知其中的門道。還不如老實承認,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只要不牽涉到主子,一切或許還有轉機。
“看來你們父女供認不諱,那好,簽字畫押吧。”侍衛早就準備好紙筆,看著寫好的認罪書,李天賜邪惡一笑。
他吩咐侍衛讓陳大等人恩下手印,把認罪書交到廳中的少年手中,嘻笑道,“元暢哥,我這案辦的可還行?”
廳中少年揚了揚眉,表揚道“恩,直接蓋棺論定,不錯。”
听到少年的表揚,李天賜的心情很好,眉飛色舞了起來。
他把認罪書仔細揣進了懷中。
這可是他的“第一次”,更正是他審迅第一次得來的罪證,他的好好收藏。
趴在地上的陳大氣得一口老血吐了出來,這些人實在太過陰險,囂張,狂傲了。
他認命地閉上眼楮,幸好兒子不在,可以逃過一劫。
正在陳大僥幸的同時,廳中少年溫和的聲音再次傳來,嚇得他雙腿直抖。
“天賜,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還有事?還有什麼事?要逼供?還是殺了他們。
現在只要一听到廳中少年說話,陳大就心跳狂奔,冷汗直冒。
“哦,那事,我記得牢牢的呢。”李天賜回道,“我這就安排。”
說完,他對身後的侍衛交代了幾句,那侍衛即帶著縮在角落的小胖妞離開了偏廳。
陳大心下一松,不是他的事,不是他的事就好,這欺強凌弱之輩現在早被嚇成了一只軟腳蝦。
廳中的少年看李天賜誤會了他的意思,笑得一臉歡快,決定不再提醒他。
他從腰間解下隨身攜帶的玉壺春瓶,拔開瓶蓋,一股濃郁地酒香味撲鼻而來,廳中少年自顧自輕輕嗓了一口。
李天賜嗅到酒味,眼饞地望著少年手中的玉壺春瓶。
點了點他手中的酒,嘻笑道,“元暢哥,這酒讓我也嘗一口,就一口如何?”
少年瞪了他一眼,在他萬分不舍的目光中蓋上了瓶蓋。
“我這是藥酒。”他說道。
小氣。
李天賜撇了撇嘴。
都怪那個小王八蛋,沒事闖什麼皇宮,害他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遭罪,連口烈酒也喝不上,他在心中把那個臭小子罵了幾千遍。
他正罵的爽呢。
突地,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捂著肚子,跑了過來,邊跑邊大喊嚷道,“殺人啦,救命啊。殺人啦。”
“娘的,是哪個失心瘋的半夜亂叫。”
李天賜這會喝不到酒,心情正郁悶的不行,听到這鬼哭狼嚎的聲音更是火冒三丈。
這聲音李天賜不熟悉,陳大再熟悉不過,是他那不混蛋兒子陳三的。
听到這聲音,他的心撥涼撥涼的。
殺人,救命?這小子又闖禍了。
你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要闖這個地獄來。
陳大在心中叫苦連連。
剛才被李天賜一叫,陳大分了心,現在抬眼向自己寶貝兒子望去,在看到陳三的模樣時,他差點暈了過去。
陳三的胸口赤.裸.裸地插著一把剪刀,血水汩汩的直冒個不停。
陳大這才記起,兒子剛才嗷嗷的叫喊聲。
原來不是兒子殺人了,是他兒子快被別人殺死了。
他使勁對著陳三使眼色,快逃啊,這個小混蛋。
沒想陳三看到陳大,奔得更歡快了。
爹啊爹的叫個不停。
陳大郁悶地直想撞牆。
陳三一奔進廳內,一股劣質酒味混和著血腥的味道在空氣中飄散了開來。
“爹,救我,陸菲兒那個臭丫頭要殺了我。”他沖著陳大大聲喊道,“我快被她殺死了。爹,你快幫我去殺了她。”
陳大絕望的閉上了眼楮,天要亡他陳家。
許久沒有听到陳大回答,陳三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抬眼望去。
只見他爹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口中還塞了一團白布,他的雙腳立馬一軟。
目光在看見廳中那些殺氣凜凜的黑衣人時駭住了,等他醒悟過來開始捂著胸口,荒不擇路就轉身往外沖。
可惜已經遲了,兩個侍衛一把抓住他,把他往地上隨手一扔。
陳三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痛得失聲大叫,胸口的血流得更猛了。
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再混蛋,也是自己命根子。
這會看陳三的痛苦狀,陳大一顆心都絞了起來。
他乞求地望著廳中的少年,口中嗚嗚嗚地叫著。
他有話要說。
可惜沒人理他。
“好家伙,這剪刀插得挺利索的嘛?”李天賜蹲下身,歪頭看著陳三胸口插著的那把剪刀,揚了揚眉,那個陸大小姐居然沒死,還把人刺成這等模樣,事情好像越來越好玩了。
此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來人五十來歲年紀,身材矮胖,行動卻十分迅速,此人正是桃花村里正。
旦見他額冒細汗,神色焦慮,視線先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在看到陳大一家的模樣時,面色變了又變。
隨後在看到李天賜和廳中的少年時,他雙腿一彎便跪了下去,“小的桃花村里正,拜見大人。”
廳中的少年沒有抬頭,只是隨意擺了擺手,他便恭敬地低頭垂手站在了一旁。
除了里正其余人等也回到了廳內。
等他們進屋後,一個絕色少女不急不疾地跟在他們身後走了進來。
少女一出場,就吸引了廳內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們齊齊向少女望去。
在這麼多人的目光之下,少女非但不懼,每一步走得都極其自然和穩當,如履無人之境,根本沒有將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放在眼里。
待她走入屋內,眾人只覺得這小小的廳堂,一下子敞亮了許多,這種感覺就像寒風凜凜的冬日一下子迎來的百花齊放的春天。
身心說不出愉悅,這是一個很容易就能引人好感的小姑娘。
少女看著不過十歲出頭,稚氣未脫,臉蛋兒也沒有完全長開,然眉如新月,眸若點膝,小小年紀便如此美貌,可見長大後必是絕世佳人。
李天賜看著這個明眸善睞的少女淺笑著款款向他走來。
腦海里轟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炸了一下,他的胸口更是怦怦亂跳。
他摸了摸狂跳的心,既驚且喜。
今日居然讓他在山溝溝里遇見真鳳凰了。
以前他見過的那些阿鶯,阿燕,那些傾國傾城的佳人在此少女面前如同卸了的黃花,癟的南瓜,黯然失色。
姑娘啊,你一步步的走,一步步的踩小爺的心啊,這一刻李天賜心潮澎湃。
十三歲時他跟著他老子第一次上戰場時,就是這種心情。
今夜他一直厭惡的這一趟差事,好像也沒有那麼讓他感覺到厭惡了。
他甚至于有一點欣喜,還好接了這一趟差事,不然就錯過了結識少女的機會。
廳中少年在看到這個少女時,眸光微閃,不過在帷帽之下,眾人看不到他的任何變化。
要說見到這個少女,表情變化最大的莫過陳三了。
在看見這個少女時他恍如看見了什麼洪水猛獸,驚恐地大喊道,“別過來,陸菲兒,你別過來。”
一邊喊著一邊縮著身子不住地往後退去。
原來這個就是陸小姐,有人在心中驚嘆。
原來就是這個陸小姐用剪刀刺了陳三。
不過這個陸小姐看著好小,十二,還是十三?
膽兒真大!
媽蛋,小爺正看美女呢,鬼哭狼嚎個什麼,李天賜正看得出神,被陳三這麼一叫,如同棒喝,伸身就給了陳三一個耳刮子。
陳三被這一巴掌打的傻了眼,頂著鐵青腫脹的臉又不敢反抗,那模樣也夠滑稽。
他的眼珠子亂瞄,尋找屋子中能為做主的人。
陳三瞄來瞄去,瞄到了里正那里,開始狼嚎了起來,“里正救我,就是這個陸菲兒差點殺了我,現在剪刀還插在我肚子上呢。”
里正看了廳中的少年一眼,選擇了漠視。
少女輕屑地看向陳三,陳三被這一眼看得如置冰窖,他覺得自己就像被鄶子手押上刑台的犯人,正等著臨斬官一聲令下,就要人頭落地。
而眼前的少女就是執掌他生死大權的監斬官,無邊的恐懼淹沒了他。
這種等待的煎熬,比直接接受酷刑更讓人難受百倍千倍。
而這種煎熬在少女一步步靠近陳三時,感覺越來越強烈。
少女低頭逼視著靠在牆邊無手捂著剪刀,無力喘著粗氣的陳三,柔聲道,“我就是真的殺了你又如何?”
我就是真的殺了你又如何?
輕描淡寫的語氣,好像殺人就如同切個小菜切段蘿卜一般輕易。
震撼,無比的震撼,眾人瞪圓了眼楮看著少女。
開玩笑的吧?
他們想道。
四個侍衛在看她。
廳里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他.媽的,太帥了,沒想到她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做起事說來話來如此干淨利落,李天賜在心中豎起了大拇指,這小姑娘太對他的胃口了。
只見少女從懷中慢悠悠地掏出一塊繡帕,按住陳三的手用力一送。
此時,陳三經過一路奔跑,又在廳中被侍衛那麼一扔,早沒有力氣反抗,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落入胸口的那把剪刀,眼楮猛地突了出來。
他死都想不到少女會在眾人的面前殺了他。
更多的血流了出來,陳三渾身抽搐了幾下,當然就死了。
少女不屑地扔掉了手中的繡帕,就像扔掉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眾人被這一幕看懵掉了。
寂靜,死一般寂靜,誰也沒有料到少女竟會當著眾人的面就這麼把人給殺了。
而且殺人後還能如此地鎮定自若。
就算少年身後的那些見慣了打打殺殺的侍衛,也無法做到如此。
侍衛們看著少女的目光變得凜凜,她還真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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