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14.第414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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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場看似尋常的宮宴上,卻發生了一件又一件影響深遠的大事。
這一天,天亮比往常遲了半個時辰,因為霧氣混著蒙蒙烏雲將光亮遮住在厚厚雲層里頭。不過,天空層雲密布,並不能影響這場宮宴如期舉行。
莫安嫻要為趙紫悅守孝,自然不會進宮參加宴會,不過莫方行義父自不受此限。
出門前,莫方行義父還十分不放心的對自己寶貝閨女道,“安嫻,在家里好好休養,其他的事都交給下人做。你病得太久,這身體都虛了。”
後來,是莫安嫻再三催促,才能將她這個老爹趕出門去。
天氣陰沉沉的,雖未見老天哭泣,頂著一片陰霾在頭的感覺實在不怎麼美妙,所以舉辦宮宴的地點便由御花園改成了室內。
在大殿之內,群臣與家眷之間的座位並不怎麼嚴格涇渭分明的區分。但凡宮宴,陳帝與皇後自是少不了的。最起碼,也得前來露個臉走個過場。
不過今天這宴會有些特別,酒過三巡之後,陳帝並沒有起身離去。而是轉著幽芒閃動的眼眸緩緩打量大殿一眾賓客,冷峻的唇角噙著似有若無的含涼笑意。
那點點閃動的星芒里頭,不懷好意如此明顯,以至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難禁的一陣頭皮發麻。
那形如實質的目光掃過之後,原本就放不開的賓客,這會更加戰戰兢兢。就連臉上勉強擠出來的笑容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味道,陳帝這才滿意的收回視線垂下眼瞼。
端著杯子,唇角那似有若無的含涼笑意卻恍惚中一霎加深。
“張工羽張將軍,今日令千金可有進宮”
突然被陳帝點名的張工羽身形一僵,連忙止住與同僚的談話,微微躬身的站了起來,“稟陛下,小女今天與拙荊一道進宮。”
答完之後,張工羽心里立感奇怪,他的女兒有沒有進宮,皇後應該十分清陳才對。而此刻皇後就坐在陳帝旁邊,陳帝想要知道的話,直接悄聲問一句便是。
何必舍近求遠大張旗鼓向他確定,難道陛下他
念頭及此,張工羽手心立時滲出一層薄薄冷汗來。
陳帝問完之後,直接給他使個眼神讓他坐下,隨即目光一轉,轉向了大殿另一邊。
“張莫問張小姐何在”
這格調,怎麼看起來像是沙場點兵一樣
君莫問心生怪異,不過基于上面那人的身份,只得按下無奈,若無其事的含笑站了起來,“陛下,臣女在此。”
陳帝打量了她一眼,卻突然轉了目光劃向張夫人,問道,“張夫人,朕記得張小姐今年已屆二八年華,對吧”
君莫問心里立時咯 一聲,眼角覷著上面那面相威嚴的男人,不妙的感覺難以遏制的在心底蔓延。
陛下千萬不要拿她說事
張夫人只好也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答道,“陛下真是好記性,小女今年確實已滿十六。”
她的態度看似恭敬尋常,可這話細究起來,就值得令人回味了。
君莫問有些驚詫的看了眼這位沉靜的義母,要說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直接意識到張夫人出身將門。
剛才的話,那可是十分不客氣的給當朝君王踫了個軟釘子。
張夫人似是根本不覺得自己這話值得四座皆驚,她就是一個尋常的維護自己孩子的母親而已。
常說知女莫若母,剛才君莫問眼底一霎轉過的排斥抗拒,別人看不清,可又怎麼能在她眼皮底下錯過。
雖然眼前這瑩光姣姣的少女並非她親生,可這麼多年以來,她早就覺得這少女跟她親生的沒什麼兩樣。
莫說給皇帝踫個軟釘子,只要是為了自己女兒好,就是換根硬釘子給皇帝踫,她也做得出來。
君莫問有些怔怔的看了看張夫人,眼底盈盈光影里透著淡淡感動。張夫人卻安慰的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多想。
張工羽听了這番話,手心的冷汗卻又多冒了一層。
只不過,張家這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陳帝這個當事人卻似絲毫听不出張夫人話里暗諷一樣,渾然不覺般轉頭往張工羽望了望,便高聲道,“張將軍,朕听聞令千金文武雙全,惠質蘭心韶華正好,如今可許了人家”
如果陳帝今天要拿君莫問的婚事做文章,這種小事情一定早就打听清陳了,可他偏偏要當場大庭廣眾的問,問的內容是什麼倒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重要的是陳帝就這個問題所釋放出來的信號,表示了有意給君莫問賜婚。
一時間,暗中對君莫問有意的人家都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豎起了耳朵。
張工羽臉色有些變了變,就君莫問婚事上,他與自己夫人早就已經達成共識,讓君莫問自己選擇。
可如今,上頭詢問並且露出要保媒的人是他們的天。
張工羽難掩憂心的往君莫問方向掠了掠,不過滿大殿都是人,就算他真看得清君莫問的表情,也沒辦法弄清陳這孩子什麼心思。
欺君之罪,他不敢犯。
默了一會,斟酌數遍,張工羽才謹慎的答道,“多謝陛下垂詢,拙荊常說小女自小在外學藝,性子活泛又少有時辰承歡膝下,有意多留她在身邊兩年。”
為了推卻皇帝胡亂保媒的“好意”,張工羽也是豁出去了。
又是自小在外學藝,又是性子活泛,這是變著法子貶低自己閨女,說君莫問禮儀不通規矩不精,多留兩年調教。
張夫人臉色微微泛黑,君莫問卻低著頭隱忍笑意。
陳帝瞥他一眼,渾不在意的語氣道,“朕覺得令千金能保持純真本性,這挺好。”
一句話,輕飄飄的四兩撥千斤又將張工羽這完美的推托之詞給頂了回去。
這一下,輪到張工羽為難了。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晌,也想不出還能怎麼推托陳帝這保媒的“熱情”。
張夫人倒是有詞可推,可陳帝不問她,她一介臣婦卻不能主動開口。只能一個勁的朝張工羽使眼色,可隔著老遠的距離,就算張工羽真看得清她表情,也沒法領會其中真諦。
看著吶吶無言的張工羽,張夫人只能在一邊干瞪眼空著急。
陳帝故意悠悠然的沉默了一會,可那形如實質的威壓目光卻有意無意的不時往張工羽頭頂上掠。
張工羽倒不是不堪壓力震懾,可他心里著急,想半天也想不出措詞,最後只能干巴巴的道,“陛下抬愛,末將愧不敢當。”
“你什麼愧不敢當的。”陳帝嗤笑一聲,神色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看起來甚是隨意輕松,“朕稱贊的又不是你。”
張工羽苦笑一下,無奈應和,“陛下說得是。”
“張莫問張小姐上前听旨。”陳帝目光一轉,沉沉攫住君莫問,已然高聲宣了她。
看陳帝那副深沉算計的模樣,就知道這旨意不會是什麼好事。如果可能,君莫問真想自己變成聾子。
可是,事到如今,哪里還有容她逃避的機會。
陳帝那極具震懾力度的目光,與其他人的目光幾乎同時齊唰唰的落在她頭上。君莫問只好暗下定了定心神,緩緩出列走到前頭跪了下去。
“臣女張莫問听旨。”
“朕茲聞張工羽將軍之女張莫問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太皇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今皇三子陳芝樹已屆適婚娶之齡,當擇賢女與配。值張莫問待宇閨中,與皇三子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皇三子為王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
眼楮沉沉一掃,末了,又極威嚴的補充一句,“不得有異議。”
一連串下來,他說得又順溜又清晰,別人除了愣愣听著,壓根沒有任何插口的余地。
什麼是晴天霹靂
眼前這道冗長的聖旨就是。
君莫問此刻恨不得頭頂真劈道雷下來,干脆將她劈暈過去算了。
皇三子那不是離王陳芝樹嗎
賜婚給誰不好,偏偏要賜離王
陳帝這段時間是不是看他們都很不順眼
一瞬之間,君莫問心念百轉。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她百分之兩百不願意接這什麼賜婚聖旨。
雖然她此刻是跪在大殿,陳帝跟前,可是她心里不願。便只跪著,沉默不語。
默然半晌,在陳帝耐性告罄之前,才緩緩開口說道,“陛下抬愛,臣女本來莫敢不從。只不過,臣女素聞陛下清正賢名,不知陛下可否容臣女斗膽直言幾句”
陳帝兩道墨黑濃眉幾不可見的往中間攏了攏,沉默了一會,倒沒有直接駁回拒絕,“張小姐有何真心話想說”
君莫問緩緩伏首,行了一禮以示謝恩,抬頭的時候眼角似是有意無意往殿中某處掠了掠,這才正臉面對陳帝,慢慢說道,“臣女、臣女已經有心儀之人,還請陛下成全臣女執念。”
說罷,她又深深伏首叩了下去。
這動作,看似懇求陳帝收回成命,實則,她心虛不敢直面陳帝打探的目光而已。
叩首的時候,君莫問心里已經打定主意,若是陳帝非要逼她說出她心儀的是誰,她到時就。
陳帝還未露聲色,滿殿卻有不少人發出壓抑的嘩然之聲。一時間,看君莫問的眼光都直接帶了那麼一絲審視與鄙夷的味道。
想來也是,她當堂對天子直言不諱坦露自己有心上人,這話何止大膽出格。若是放在規矩苛嚴人家,就憑這句話,就能直接將她抓去浸豬籠了。
張工羽與張夫人雖然也有些愕然,不過,他們除了覺得有些意外之外,並不覺得君莫問這話有什麼大逆不道值得大驚小怪。
張家歷來是將門之家,無論對待女子還是男人,都比其他自稱什麼世家大族的要寬容幾分。
待到滿殿竊竊私語之聲都響得差不多,陳帝才正眼盯著下面雙膝跪地的綠裳少女,沉聲道,“婚姻大事,歷來皆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作主,張小姐縱然自小在山野學藝,想必也不會連最基本的倫理孝道都不知道。”
孝道壓頭,確實是個好理由。
不過君莫問既然敢當殿委婉提出不滿賜婚,又豈會因為這個而屈服。
“陛下明鑒,臣女父母對臣女疼愛有加,在終身大事上早放言讓臣女自主決擇。”少女略略抬頭,盈光流漾的眸子微微凝向上首面容冷峻的帝王,又道,“古人有雲,人無信則不立;陛下聖意雖好,但臣女卻不敢因一己之私陷父母于不義之地。”
說罷,她又深深伏首,琳瑯如珠玉一般清脆的聲音卻又不輕不重的響了起來,“還請陛下成全。”
人家父母早就決定由她自主擇婿,本來也沒你這皇帝什麼事。如今你仗著身份偏要跳出來保這大媒,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請先讓她父母將以前的話收回去才成。
不然,他就是陷她父母失信于人的不義之徒。
她這大膽言論一落,滿殿一霎靜得落針可聞。
難道將門出身的人,膽子都比常人大
一個推托皇帝,一個暗諷皇帝,一個更厲害直接指責皇帝。
這張家三口,莫不是瘋了吧
至于為了一門親事,與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對著干麼
何況,嫁給離王做正妃也沒什麼不好吧
眾人眼神紛紜,投向君莫問身上,真是什麼樣的目光都有。
陳帝笑了笑,笑容寡淡未至眉梢。看似平靜如常,可他這會越平靜,眾人便越覺膽顫心驚。
沒有理會君莫問“誠摯”的懇求,而是轉目掠向張工羽,“張將軍對此事怎麼看”
被陳帝硬塞了個燙手山芋過來的張工羽心里暗暗叫苦,卻不得不忍著燙接下這山芋。
想了一下,他隱晦的朝殿前下跪少女投去一記歉然目光,低下頭,苦笑道,“陛下說得對,婚姻大事非同兒戲,末將與拙荊與小女聚少離多,總恨不得事事順著她心意才好。”
這話雖然說得模稜兩可,可也算間接為陳帝挽回了那麼幾分被君莫問拒絕的顏面。
事關終身,君莫問卻不願意就此妥協。
皺了皺眉,她忽而朗聲道,“陛下厚愛,臣女本不敢推辭,不過婚姻大事,總得大家都歡歡喜喜心甘情願才好。”
她頓了頓,也不管陳帝突然投來隱含警告的森冷目光,又脆生生道,“離王殿下就在大殿當中,還請陛下寬厚拔冗,听一听離王殿下的心意如何。”
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非要罔顧別人心意熱衷做什麼保媒惡人,那她要看看除了她這弱女子任他拿捏之外,他自己的兒子樂不樂意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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