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80.第380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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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過程,滿大殿的氣氛卻空前緊張,眾臣皆低頭斂目寂寂無聲。
“右相所奏之事,是否已經過查證屬實?”
陳帝聲音沉而冷,從他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不過身為帝王自然散發不怒而威的氣勢,卻在一個挑眉一個舉手之間壓得眾臣連大氣也不敢呼。
夏星沉拱了拱手,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緩緩響起,“臣已經查證,帳冊與鹽引俱為造假之物。”
陳帝挑眉,斜眼冷淡掃過去。
“臣親自拿著這些鹽引到戶部查詢,確認陛下跟前這些俱為假冒之物;而帳冊上面所記錄的大宗帳目出入,到底是什麼問題,”夏星沉頓了頓,眼角往李懷天瞟了瞟,“臣懇請陛下讓李大將軍親自解釋。”
陳帝冷冷掃了眼低頭冒汗的李懷天,忽岔開話題道,“朕听說,前後兩批襲擊右相的刺客,皆是奔著朕跟前這本帳冊與鹽引去的?”
若不是真有問題,何必如此急切都要奪回這些東西。
李懷天听聞陳帝這輕飄飄一句話,就覺得全身一陣陣發寒。
夏星沉斟酌了一下,才答道,“臣呈上去的帳冊與鹽引,皆是前天在榮華大街的鹽鋪取來的,當時,九門提督姚濟青姚大人也在場。”
這還有什麼疑問,帳冊與鹽引必有問題無疑。
而且,這內里涉及的問題只是——不簡單。
陳帝並不急著下結論,听了這話,只沉默一下,又道,“還有哪位愛卿有本要奏?”
大殿朝臣一片靜默。
陳帝冷眼掠過朝臣頭頂,眼皮闔下,端過內侍遞來的茶慢慢呷了一口。
內侍隨後高聲傳唱道,“退朝。”
就這樣退朝了,可李懷天內心惶惶啊。
陳帝這不咸不淡的態度,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相信夏星沉所奏?還是懷疑?又打算如何處置這個問題?
揣著滿腹心事,李懷天皺著眉頭回到了大將軍府。
“父親,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帳冊的事?”李懷天一進入議事廳,李東海就首先忍不住問了起來。
那麼大金額的銀子出入,根本經不起查,只要一查,立即就可以查到他們貪墨軍餉……。
這事認真追究的話,絕對可大可小;再加上私造鹽引,令國庫稅收受損……。
想起這些一個比一個後果嚴重的問題,李東海的眉頭擰起來之後就沒舒展過。
李懷天心事重重的在上首坐下,目光沉沉掃過去,道,“目前為父也猜不準陛下的心思。“
“對了,我讓你查的事可有消息?”
李懷天心煩意亂,想起皇後交待他務必要查的事,雖然想不通,卻不敢對這事掉以輕心。
李東海臉色變了變,“父親,那些鬧事的百姓果然是暗中受人鼓動,那天抬著擔架去鹽鋪的,有兩個是乞丐冒充的。”
李懷天挑眉,目光冷而怒,“可查到背後的人是誰?”
李東海搖了搖頭,不太確定道,“似乎有張家的蹤跡,似乎也有莫家的手筆。”
李懷天明顯怔了怔,“之前不是吩咐了你們不要輕易去招惹他們嗎?”
若沒有招惹,又怎麼會引來這兩家報復!
很明顯,不管李東海能不能確定,李懷天已經直接將這事算到那兩家頭上了。
他還記得,皇後當初就曾嚴厲告誡過他,讓他管束著這些後輩不要輕舉妄動。
李東海看他一眼,面對他慍怒眼神,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去。
很多事情,未必是他出主意,但他也是默許李南勝那麼做卻瞞著李懷天……。
見狀,李懷天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現在再指責怒罵也沒法讓事情再倒回頭去。
長嘆一聲,李懷天瞪著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恨恨道,“莫府自有娘娘對付,你們怎麼就是不听!”
想當初,只一個張廣,就差點令張莫兩家徹底反目成仇了!
莫府楓林居里,同樣猜不透陳帝用意的大有人在。
“小姐,右相今天早朝已經將充分證據都呈到御前,可陛下似乎……沒有處罰李家的意思?”
甚至連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做做樣子的懲罰都沒有,冷 實在想不通這位帝王腦子里裝著什麼。
莫安嫻抬頭望著伸出亭子外面的枝椏,淡淡道,“你看這些楓葉,如今看著還是生機勃勃翠綠一片,可終有一天會轉黃會落地,你著急什麼。”
冷 怔了一會,隨即眼楮一亮,“小姐的意思是,那位遲早會處罰李家?”
“證據確鑿,”莫安嫻淡淡一笑,潔白面容上,笑意明媚而溫軟,冷 看得一愣,才听聞她輕輕道,“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麼。”
“小姐覺得,那位最終會怎麼處置李家?”
莫安嫻眨了眨眼,眸子微微斜著向上睨向她,一雙瑩瑩美目在燦爛陽光下閃動著更加明亮的光芒,“等著瞧吧,一定不會輕。”
她前期做這麼多功夫可不是白做的,怎麼能讓這懲罰輕了去呢。
冷 看著她笑意溫軟無害的模樣,听著這句平淡如常的話,心頭卻微微發寒。
小姐笑得很好看,若是眼角那抹森涼能完全去掉的話,就更加好看了。
“小姐為什麼要讓右相故意拖著不將證據呈到御前呢?”許是冷 自己暗暗思索半天,都想不出個所以然,如今又見陳帝壓著不處理,才忍不住連連發問。
莫安嫻斜眼睨了她一眼,不由得笑著揶揄道,“冷 也有心急的時候,還真讓人好奇。”
這打趣的口吻!
冷 俏臉不禁熱了熱,連忙收起好奇之心,微微垂下頭來帶著愧色道,“是奴婢逾規了,請小姐責罰。”
“這是個好問題,我為什麼要責罰你?”莫安嫻搖了搖頭,不以為然道,“你不如猜猜看,除了讓李家主動送證據上門之外,這麼做還有什麼好處?”
冷 怔了怔,遲疑了一會,卻仍舊茫然,“還有別的好處?”
雖然她跟小姐已經有好長時間,可是小姐的心思她還是猜不透。
莫安嫻也不勉強,笑著擺了擺手,“猜不出也無妨,用不了幾天你就知道結果了。”
兩天後,就在早朝上,陳帝十分明確的對李懷天作出了極為嚴厲的處罰。
“小姐,有消息傳出來了。”冷 腳步竟然比平時快了一倍,而她一向沒有什麼表情的臉,此刻竟然因為難抑的興奮而微微泛紅。
莫安嫻在院子里坐著藤椅正半眯眼眸小憩,聞言,心中一動。不過也來了興致,睜著閃閃發亮的眼楮看著她,“什麼好消息?”
“陛下讓李家拿出兩百萬兩白銀充入國庫。”
莫安嫻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含笑,神色卻透著不以為然,“兩百萬兩白銀?”
冷 瞧見她雲淡風輕隱含狐疑的樣子,不禁脫口道,“小姐覺得少了?”
莫安嫻托著下巴看她,輕輕道,“不用多久,陛下也會覺得讓李家拿出這個數目太少的。”
興奮過後,冷 有些困惑了,“貪墨軍餉如此嚴重的事,想不到那位只是讓李家拿出銀子賠償了事。”表面看起來這處罰極為嚴厲,實際不過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做樣子而已。
紅影正好端了茶過來,聞言,忍不住補充一句,“還有私造鹽引,影響國庫稅收呢。”
莫安嫻有些失笑的看著眼前兩個丫環,想不到這次的事竟然讓冷 與紅影這兩個沉穩內斂的丫頭都生出忿忿不平之心。
看來她身邊的人,都有顆熱血正直的心呢。
“別著急,罰沒錢財只是餐前開胃小菜而已,你們家小姐我怎麼可能讓他們過得如此輕松逍遙呢。”
冷 與紅影對視一眼,俱莫名松口氣,不過也沒有繼續纏著莫安嫻追問下去。她們只管睜大眼楮,等著小姐口中不遠的嚴厲懲罰到來便是。
莫府這邊笑語晏晏,大將軍府里卻一片壓抑低迷。
“父親,我們真要拿出兩百萬兩白銀充入國庫嗎?”
李懷天表情沉重的看著面色郁郁的長子,無奈的嘆了口氣,沉聲道,“這是聖旨,不照辦就是抗旨。”
李東海皺著眉頭,“可兩百萬兩白銀,那可不是個小數目,我們李家半數的財產都要被挖空了。”
李東海心煩意躁的擺了擺手,“娘娘還為這事斥責過我們,如今再多說無益。”
“對了,南勝呢?”李懷天略帶不滿的環視一眼議事廳,這空空蕩蕩的屋子里,如今就他們父子二人,眉頭不由得越發緊皺,“怎麼最近整天不見他蹤影?”
李東海知他情緒不好,只得放緩了聲音,輕聲道,“二弟大概去處理生意上的事了。”
李懷天掠他一眼,“罷了,籌集銀子的事,你看著辦吧。”
三天後,是陳帝給李懷天拿出五十萬兩白銀的第一次限期。
幾項證據確鑿的罪名大山一樣壓在李懷天頭上,這第一次限期到的時候,不得不痛快拿出這五十萬兩白銀充盈國庫。
陳帝見他有銀子繳來,倒也沒有再額外表露什麼不滿,李懷天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李家繳還五十萬兩白銀入國庫的當晚,連日來低調奔波調查靈水村一案的大理寺卿,忽然將重要案卷連夜送入宮中呈到陳帝御案前。
厚厚一疊案卷,詳細述明了靈水村二百余人一夕身亡的真正原因;同時還有大量證據表明,李南勝偽造“瘟疫”滅村之後,還暗中將靈水村一帶秘密圈起來。
圈起來之後秘密進行的事,就是在里面挖山開礦制造私鹽。
私自開采鹽礦,私下偽造鹽引,私下假傳聖旨滅村屠眾……無論那一件,都足夠讓李南勝死上百次。
“真是朕的好臣子。”陳帝雖然震怒得連額頭青筋都冒了出來,不過這次倒是出奇的能夠抑制怒氣,從頭到尾一直端坐在御案後,目不轉楮的將厚厚一疊案卷仔細看完。
“不出百里,在朕的眼皮底下,他們就敢干這種事。”陳帝合上案卷,忍不住扯著嘴角連連冷笑,“在更遠朕看不到的地方,他們是不是都敢自立為王稱皇稱帝了!”
旁邊如人柱一樣垂首靜立的內侍听聞他這般自言自語,當真驚得渾身打顫。
看來李大將軍這次,是拔痛老虎嘴里的牙了。
震怒異常的陳帝,甚至連召見大理寺卿當面問一問都沒有做,在看完案卷之後,只靜默片刻,就拿起御筆在姚青天送來的密折上面朱批︰即刻前往李府捉拿李南勝,明日正午菜市場斬立決。
一個時辰後,密旨就送到了大理寺卿手里。
姚青天看著白紙上面大紅朱批,當即驚得瞪大眼珠,“陛下這回真是氣狠了。”邊斬立決這種嚴厲酷刑都出來了,可想而知陳帝在看這些案卷的時候,心里是如何震怒。
“假傳聖旨,罔顧人命,私采鹽礦,這些事情哪一個罪名不夠李南勝死一死?”
大理寺官衙里,御史大夫尉遲無畏搖了搖頭,神色深深痛恨,“若陛下沒有朱批將李南勝斬立決,我們才該覺得驚奇。”
這兩人,同為南陳錚錚之臣,對李南勝為私佔鹽礦殘害一村村民的事自然深惡痛絕。
也正因為那日兩人一同在熱鬧街頭撞見王居之毆打馮大柱,所以尉遲無畏知道姚青天暗中調查靈水村時,還曾主動給予幫助。
可以說,呈送到陳帝面前那疊厚厚案卷,是相當于大理寺與御史台聯合嚴格調查之後,取得的確鑿證據。
姚青天捧著密旨,微微有些猶豫,“那依尉遲兄之見,眼下這事怎麼辦?”
尉遲無畏冷眼掠他一下,忍不住冷冷“呸”了一聲,譏諷道,“陛下的聖旨都下來了,你這話不是廢話麼。”
姚青天有些頭疼的看著他,“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你別忘了,李南勝可不是什麼隨便能夠拉出去砍頭的小人物。”
尉遲無畏立時挑高眉頭,一副懷疑的盯著他,“你什麼意思?難道你這時候還想著徇私?你對得起百姓送你的青天之名嗎?”
姚青天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尉遲兄,你別見風就是雨行不行。”
他不是想徇私,更不是想抗旨不遵。
他只是擔心,擔心李家不肯乖乖讓他拿人,更擔心萬一過後陛下反悔……,到時吃不了兜著走的人可是他。
一道密旨,陛下若是反悔,誰也不會站出來保他。
一想到鳳棲宮里頭那位手段,姚青天這樣的人物都不禁頭皮發麻。
“不是明日正午才斬首嗎?”尉遲無畏雖然正直忠貞,卻不是什麼也不懂的官場菜鳥,看著姚青天為難的苦瓜臉,便知道他顧慮所在了。
沉吟了一會,他勸慰道,“還有好幾個時辰,夠他們想辦法了。”
如果李懷天或者皇後真有辦法搶在明日正午之前令陛下改變聖意的話,那他們也沒有辦法,只能嘆一句李南勝命不該絕,再為靈水村枉死村民嘆一句無可奈何了。
姚青天一想,倒也不再糾結,“你說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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