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70.第370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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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笑聲中,也不知誰先出的手,也不知多少人出了手。
總之,小半個時辰後,毫無招架之功的王居之,已經被他們數不清的拳腳給打趴在地。
似是特意羞辱王居之一樣,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打得青青紫紫紅腫相間。唯獨那張臉,完好無缺,連一絲損傷都沒有。
只要是認識王居之的人,一看見這張沒有瑕 的臉,一定能第一眼就認出他來。
“呸,還以為自己是天下無敵的英雄呢。”有人仍舊極為不忿的往趴地的王居之踢了一腳,滿臉鄙夷不屑的口吻道,“不過一只不經打的孬種狗熊而已”
眾人這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羞辱也羞辱夠了。
最後,在李堅默許之下,那些人干脆直接架起臉色陰沉的王居之往秦樓陳館的門口一扔。
被打得幾乎去了大半條命卻偏偏還清醒著的王居之,頓時如死狗一樣癱在門口那敞亮的地面上。
也不知之前躲到哪去的王淮,在不少路人對著王居之指指點點嘲笑一番之後,又突然鑽了出來。
莫安嫻還坐在不遠的茶樓里,看著王淮將那幾乎要死不活的王居之拖上馬車離去,這才微微一笑,道,“看,這樣子他們想要不結仇都不成了吧。”
離間算計借刀殺人什麼的,她也一樣會用。
冷 望著街頭那端淡出視線的馬車,著實對眼前笑意溫軟的少女佩服得五體投地。
“小姐慧眼,確實非奴婢這對魚目可比。”
莫安嫻偏頭看了看她,瞧她嚴肅一本正經感慨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寸有所長尺有所短,”少女看著這個面容與腰桿都同樣冷硬的婢女,輕輕道,“冷 不必羨莫別人,做好自己就好。”
轉念一想,冷 這突然而來的愁緒便淡沒了。
小姐說得對,如果小姐腦子厲害,還有一身厲害的武功,也就不需要她待在身邊了。
心里一高興,冷 話也多了起來,“小姐,那接下來要怎麼做”
讓王顯家與李江嘯家結仇,這仇恨目前來說還是淺薄了些,不過今天之後,這兩家的嫌隙倒是又深了不少。
只是,若僅這樣,自然還不能令他們兩家反目成仇斗個你死我活。
莫安嫻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目光閃閃看著她,反問道,“如果你是王居之,你會怎麼做”
冷 垂眸靜默了好半晌,才慢慢道,“如果奴婢是王居之,自然要想辦法一雪前恥的。”
“武舉大會上發生的事,可以說是意外,兩家家長也相互通過氣表示不再追究這事。”冷 頓了頓,“可今天這事,王居之縱然做得不對,但李堅也同樣有錯。而且,即使不看在兩家同氣連枝的情份上,單拿害得王居之廢掉一身武功的意外來說,李堅都該放低姿態好好忍讓王居之。”
無論怎麼說,在外人眼里,都是李堅愧對王居之在前。
莫安嫻看著她,眼底劃過一抹激賞流光,“既然要報仇雪恥,又要如何來報這仇呢”
“今天這場羞辱,但凡有一點點血性的人都忍受不了,更別說王居之本就心高氣傲性子孤僻。”
說起這些,冷 就覺得自己腦子打結了。想了半天,還是滿腦漿糊,只得茫然的看著少女,“小姐,接下來奴婢就想不出來了。”
莫安嫻嘆了口氣,倒也不為難她。
只淡淡道,“你想不出來,是因為你沒將自己放在王居之的立場。”
不能感同身受,自然想不出該用什麼法子去報復李堅了。
冷 受教,不過回頭還是兩眼閃閃滿滿求解的眼神看著莫安嫻。
奴婢不懂,小姐請賜教啊
莫安嫻撐額,偏頭斜斜看著冷 ,“你覺得李堅最強最擅長的是什麼”
冷 茫然了一霎,有些不確定道,“應該是武功吧”
莫安嫻轉目瞥向窗外,幽幽道,“有時候最強和最弱其實就一線之隔。”
冷 皺了皺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莫安嫻瞧她這模樣,就知道她還不太明白自己的暗示。不過不要緊,相信很快冷 就會明白什麼叫強弱的一線之隔了。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
莫安嫻收回視線,正欲站起來,卻忽然覺得眼前光影一暗。心中一凜,眨了眨眼,未及抬頭便聞到淡淡熟悉的冷冽青竹氣息。
挑眉凝向那頎長陰影,果然便看見一張風華瀲灩冠絕天下的俊臉。
少女略有些不滿的咕噥一聲,“走路連半點聲音都沒有,你是鬼麼”
更可惡的是,連身上氣息都全然掩蓋起來。
不然以她靈敏的六感,他還在門外她就能感覺出來了。
眸光微微一閃,陳芝樹淡然掃過她似嗔似惱的嬌俏面容。這女人,明知他听力不差,還故意嘀嘀咕咕,成心氣他吧
冷 在感受到空氣變化的剎那,連身子都緊繃起來。待她看清無聲無息進入到雅間里的,是令人只敢仰望不敢親近的冰山殿下,登時松了口氣,卻又隨即又懸起心來。
殿下的武功太可怕了,在他進入雅間之前,她居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到。
陳芝樹才不理會她此刻百轉心思,一個冷淡眼神遞去,冷 看了看莫安嫻,見莫安嫻點頭,她才輕輕退出門外。
“你怎麼來了”莫安嫻就這樣坐著仰望他,語氣隨意得很,“坐吧。”
陳芝樹在她對面坐下,在莫安嫻以為他根本不會答她的時候,卻听聞他淡淡道,“路過。”
少女撇了撇嘴,忽然想起剛才他神出鬼沒進來的事。眼里精光一閃,隨即溫和道,“這茶樓的點心不錯,你嘗嘗。”
說罷,竟殷勤的挾了塊點心到他碗里。莫安嫻心情不錯在想,離王殿下來得真是太及時了,簡直是她剛打瞌睡他就送來了枕頭。
陳芝樹凝了凝碗里飄著清淡香氣的桂花糕,心里有些微“受寵若驚”。
這個在他面前從來都不知道害怕的女人,與他在一起時能規規矩矩不捉弄他吃東西的次數,簡直屈指可數。
瞥她一眼,冷清眼眸不含警惕,倒是流漾出淡淡溫柔與無奈。
她會無事獻殷勤
“說吧,什麼事”
陳芝樹瞥她一眼便低頭,很認真的挾起碗里的桂花糕慢慢品嘗。這話問得漫不經心,不過其中篤定的意味卻十分明顯。
莫安嫻勾著唇角露了抹訕訕淺笑,她有表現得這麼招搖嗎
不過轉念一想,這是陳霸王自己送上門給她利用的,她不“物盡其用”豈不是白白辜負了這番美意。
陳芝樹雖然低著頭在咬桂花糕,可對面少女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太過明顯,他就是想佯裝不知忽略過去都不成。
暗下搖了搖頭,慢慢優雅的咬著桂花糕,只等她出聲“利用”他。
眸光閃了閃,她笑容滿臉的看著他,淡淡道,“你武功很好吧”
陳芝樹凝著她溫和無害的眉眼,眼神微閃,垂眸將眼中隱隱防備壓了下去,半晌,輕輕點頭。
就听得少女輕聲笑道,“這就好。”
她聲音本來就軟糯動听,又是個擅長偽裝掩飾情緒的,若她不樂意讓別人听出真正喜怒。別人還真極難從她含笑面容看出什麼來,可偏偏,陳芝樹听著她這淡然動听的聲音,卻听出了興奮與欣喜的味道。
淡淡掠她一眼,心中愈發警惕,這膽大包天的女人又想干什麼
“沒想干什麼。”少女略含不滿的哼了哼,與陳某人相處久了,自然也能從他細微的一舉一動中看出幾分心思來。斜眼過去,輕聲嬌嗔道,“就是想讓你幫點小忙而已。”
不然,平日用不到他的時候,老在她面前說什麼有他在。
可別說她不給他機會。
陳芝樹瞧見她琢磨的眼色,凝住她不點而紅的朱唇,心里不知怎的想起上回未能如願的憾事。
環顧雅間一眼,心中一動,此地此時也算湊合。
正欲傾身就過頭去一親芳澤,卻听身後傳來極重的腳步聲。眸光冷了冷,只能優雅筆直的坐著端起杯子。
他心里有火,要借這涼掉的茶壓一壓。
腳步聲頓住,他不動聲色的斜了一眼過去。一記無形無聲冰涼眼刀便嗖的落在冷 身上。
被冰山殿下飛眼刀的冷 突然覺得渾身一寒,下意識的瞟了瞟陳芝樹,瞧見離王殿下冷淡卻似含了恨意的目光,單薄身板立時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頭低了低,腳步悄悄往莫安嫻方向挪了挪,冷 有些無辜的吞了吞口水。
她又不是故意來攪黃殿下好事的,殿下要怪,也該怪老天才對。
誰讓這會天色真的不早了
莫安嫻可沒有瞧見這兩人眼底官司,見冷 站在那垂首不語,便先站了起來,看著面無表情的離王殿下,道,“殿下沒意見的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陳芝樹暗嘆一聲可惜之後,眸光似乎暗了暗,如畫眉目依舊波瀾不驚連分毫情緒都看不出來。
他站起來,似乎神色復雜的打量了少女一眼,又似只是一個十分淡然眼神,“好。”
有了他承諾,少女彎起眉眼笑得十分愉悅,顯然心情不賴。陳芝樹淡淡掠了掠身姿繃得筆直的冷 ,心情卻有那麼一絲絲不同尋常的郁悶。
不過,離王殿下心情再郁悶,也絕對沒有被人當街羞辱嘲笑的王居之心情這般郁悶到壞。
在秦樓陳館里被李堅一番折辱之後,王居之在府里足足躺了十天才慢慢恢復過來。
大概這些日子,他過得消沉頹廢卻也看清了現實,知道他與李堅之間的恩怨,家里是不會再有人為他出頭了。所以被王淮送回來之後,對在秦樓陳館里發生的事完全只字未提。
這一天,終于好得差不多的王居之,又開始游魂一樣出府四下流蕩。他出府會光顧的地方,除了酒館還是酒館。
喝了半日酒,終于又混到了他想要的半醉半醒境界,便晃晃蕩蕩的回府了。
只不過,他搖搖晃晃路過一條巷子的時候,忽然有人一陣旋風般沖了出來。他這會都快醉倒了,自然不會閃避。其實依他的性子就算完全清醒著,也不會因為有人驚慌莽撞就避讓。
一眨眼,那從巷子里奔出的年輕人就跑到了近前。
王居之醉眼朦朧,哪也不看,晃悠悠的走著。那年輕人往身後望了望,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似乎後面有惡鬼追他一樣。
也顧不上這樣迅速跑出來會不會撞到王居之,咬了咬牙,奔出巷口,這樣將本就搖搖晃晃的王居之擦踫倒地。
地面鋪著青石地板,雖然平整,但很硬。武功全失又喝得半醉的王居之,突然被人撞倒,雖然沒有被撞飛出一旁,卻避免不了痛得他一陣“嗯嗯哼哼”輕吟不止。
巷子里,很快又奔出幾個人,皆一臉冷峻凶煞之相。追出巷口,看見被撞倒在地一臉痛苦的王居之,倒是稍稍停留了一下往四周張望了望。有人皺著眉頭,嫌棄的口吻,冷冷道,“酒鬼一個,不用管他。”
“那小子往那邊跑了,我們追。”有人指著路的一端,盯住掠過的一道身影立時道。
那幾人連看也沒有再多看王居之一眼,撒腿就往左邊追了過去。
在他們走後,摔疼得呲牙咧齒的王居之老半天才慢騰騰的爬了起來。又搖搖晃晃走了半天,才終于回到府里。
許是走了這半天路,又疼了半宿,待他回到自己屋子的時候,迷迷糊糊的神智竟已清醒了大半。
就在他換衣裳的時候,忽然“吧嗒”一聲有什麼東西自他懷里掉了出來。
他彎腰撿起來一看,渾濁黯淡的雙眼忽然迸出一絲精亮來。
那瞪直的雙眼竟然在瞬間冒出幾分罕見的狂熱。
那是一本書,確切來說,是一本並不完整的書。
指尖舞動,他飛快的翻開那並不齊全的半本書,越看,眼中的色彩便越狂熱,原本黯淡渾濁的色澤不知不覺便消融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灼熱狂烈,其中還夾雜著隱隱貪婪。
眼中似有烈烈焰火飛舞,雙手更是隨著眼楮轉動而慢慢比劃了起來。
然而,胸臆卻突如其來一陣幾乎令人窒息的疼痛,王居之整個人便如掉進冰窖一樣,所有狂熱瞬間被冰冷熄滅。
再盯著那半本殘缺不全的書,似是盯著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眼神陰陰的冷冷的,寒芒閃爍的同時狠戾殘酷也不加遮掩的浮現出來。那幽冷晦暗色澤,慢慢的將他整個人都拖入一種讓人懼怕的冰栗之中。
“李堅,我定要你從此活得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平直冷淡,乍然听起來甚至听不到一絲波動起伏,可是細听的話,一定可以從其中听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深深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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