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4.第284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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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听罷,心頭又是一驚,隨即又滿臉茫然。
他們的陛下,究竟想做什麼?
別人或許不明白陳帝的用意,不過被數人稱贊過心眼多的莫安嫻卻已經猜出大概了。
也正是因為猜出七八分,所以這會她心里竟莫名的有些不舒服起來。
尤其她悄然掠望陳芝樹的時候,見那家伙除了給人遙遠冰山玉樹只可仰望不可親近之外,就再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模樣,心里就更漸漸生出幾分惱意來。
君莫問坦然承受著陳帝刻意朝她釋放出來的帝王威壓,姿秀筆直的站著,目光坦蕩迎著陳帝,毫不猶豫點了點頭,“陛下,臣女願意以項上人頭作擔保,臣女剛才所言句句屬實。”
陳帝沉默下來,目光炯炯打量著自信從容的少女,眼里轉出淡淡驚訝淡淡疑惑。
半晌,他才將目光轉落陳芝樹身上。
“離王,對于剛才張小姐所言,你有何話要說?”
陳芝樹擱下杯子,緩緩站起來,雖然他只是靜靜一站,卻瞬間就將滿殿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來。
君莫問瞧見他風姿卓絕的清頎身影,那雙彎如新月的眼楮,更是突然亮了亮。
陳帝之前刻意施在君莫問身上的重重帝王威壓,眼下已經隨著他目光掠轉而不動聲色的轉移到了陳芝樹身上。
不過陳芝樹早就練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所以這點壓力對于他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他雖然站了起來,可還是默然半晌,有意無意對抗著陳帝施加的威壓霸氣,直到陳帝眉宇隱隱流泛不耐與慍怒。
他才垂著眼眸,冰涼平直一線不含情緒的不慌不忙說道,“陛下想听真話還是假話?”
放眼整個南陳,只怕也就人稱“鬼見愁”的離王殿下有這膽量,敢當眾問陳帝想听真話還是假話了。
就連心里莫名漲滿不是滋味的莫安嫻,听了這算大逆不道的話,都不禁暗下發笑。
這家伙常說她膽大包天,也不知是誰往往做出一鳴驚人之舉。
陳帝那冷峻的臉龐果然就迅速的黑了一層,眉頭一擰,似是比那扭曲的麻花還扭曲。
卻難為他瞬間就將那擰得打結的眉頭展平,隨即又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除了帝王威嚴,竟完全听不出喜怒的問道,“真話如何?假話又如何?”
陳芝樹那張風華瀲灩的冰山臉,隱藏情緒的功力比起陳帝來,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真話?”離王殿下連眉頭都不動一下,冷清淡漠的聲音平直緩慢的說道,“臣完全不知張小姐剛才在說什麼。”
大殿當即發出極為刺耳的轟一聲,當然,伴隨這轟然之聲的還有此起彼伏的壓抑抽氣聲。
莫安嫻唇角幾不可見的彎了彎,這家伙要麼不張嘴,一張嘴絕對能將人打擊得毫無還手之力。
瞧君莫問小身板震驚搖晃的模樣,她就不禁暗暗為那姑娘擔心。
陳帝目光一跳,剛剛才極力舒展的眉頭立時又嗖的擰了起來。
“假話又如何?”
“假話?”陳芝樹似乎抬眸往君莫問看了看,又似乎只是眸光輕動,卻誰都沒看進眼中,“臣听到張小姐剛才說了什麼,不過完全听不懂她說了什麼。”
莫安嫻怔了怔,這家伙繞什麼口舌。按他這意思,真話跟假話不是一樣嗎?
悄悄抬眸覷了眼陳帝,就見陳帝面色果然又往墨色邁一大步。
她心下暗生憐憫,有這樣的兒子,估計沒有一顆強大健康的心髒還真難活得像陳帝這麼年長的。
因為離王殿下,要麼不開口直接將人氣個半死;要麼一開口,直接將人整個氣死。
陳帝暗下握了握拳頭,目光幾番隱忍,才將心中蹭蹭直冒的怒火壓在眼眶之下。
他決定還是從張家可愛的小姑娘身上找突破口,跟這油鹽不進的小子對話,他遲早被活活氣死。
莫安嫻瞄見陳帝將眼光往君莫問身上轉去,就不禁暗下為他慶幸,可憐的陛下幸虧你還有自知之明。
撇開她與陳芝樹之間種種,眼下她也十分好奇這君莫問姑娘與咱們人見人怕的“鬼見愁”究竟有什麼淵源呢。
誰知仿佛誰都看不入眼的離王殿下,卻偏偏看見了少女目光閃閃隱含好奇的模樣。登時不悅的皺了皺眉,冰冷眸光更添幾分寒意立時往莫安嫻俏臉飛了過來。
少女突然覺得背脊一陣莫名涼颼颼發寒,心下一哆嗦,下意識縮了縮,察覺到那冰冷來源所在時,頗有些怏怏不快的轉了轉眼楮。
瞎放什麼寒氣盯什麼盯?
是不是心虛了?
也幸好莫安嫻眼下並沒有望向陳芝樹,不然智慧卓絕的離王殿下,一準能從她微變的眸色看出她內心所想。
若是孤清冷漠的離王殿下洞悉她此刻心中所想,只怕落在她身上的就不會是簡簡單單兩道透著寒氣的目光如此輕松了。
陳帝雖然將視線轉向了君莫問,不過對于這兩人私底下的眉眼官司卻還是看得一清二陳。
心中惱怒越盛的同時,他不動聲色瞥向君莫問,緩緩問道,“張小姐,你說離王背信棄義辜負當年誓約;他卻認為你在胡說八道,那麼你如何向他證明你所言非虛?”
君莫問默了默,神色疑惑之中微見思索。
然思索之中並不見難堪尷尬,反而坦坦蕩蕩的點頭,道,“陛下,臣女有憑證可以證明。”
她默默捏了捏衣袖一角,撫過那平坦布質的東西仍在。猶豫了一下,才自身上掏出一塊玉佩來,這塊玉佩並非單純一色的,而是白玉之中瓖鉗著紫玉。
“陛下請看,”她將手中三指大的玉佩往空中舉起轉動一下,“這玉佩之上就有師兄身份的標志。”
她掠了眼仍舊淡漠孤清的陳芝樹,又道,“據臣女所知,但凡皇室中人,皆有自己特定所屬標志,並且這種象征身份的飾物上,所鑄造的標志皆出自宮中御司坊,每個人佩飾上的標志皆是獨一無二的。”
“離王殿下可以否定我所說的,”君莫問仍舊淺笑盈盈模樣,完全不覺得自己此舉在他人眼中具有驚世駭俗逼婚之嫌,“不過,相信這塊玉佩,殿下該不能否認了吧。”
陳帝沒有表態,只似笑非笑掠向陳芝樹。
他這模樣,沒有表態其實等于已經表態了。
相信君莫問,不就等于質疑自己兒子了。
陳芝樹似乎這會才抬起頭來,目光掠去,冷冷清清不見情緒,“玉佩是真的,其他未必不能造假。”
總而言之,他才不會承認這什麼憑空冒出來的師妹。
“陛下或許政事繁重早就忘了,臣幼年確實曾外出學藝強身,但歸來之後卻因為大病一場而忘記過去種種,其中記憶至今仍未復原。”
言下之意,就算眼前這什麼張家千金真與他有什麼淵源,那也是過去的事。現在什麼前塵往事都忘了,突然冒出一個女人自稱托孤的師妹,他就要負責照顧她一生一世?
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一直自信流漾的君莫問,姣姣如月面容上,終于現出驚愕之色,“忘了?”
不記得她仙逝父母,不記得她生父臨終托孤,不記得他們曾經共度的美好歲月,甚至完全不記得她這個未婚妻師妹的存在!
事情……怎麼會這樣?
撞上君莫問震驚之色,陳帝面容一瞬沉肅,默默絢懷回想一會,確實想起一些曾經模糊遠去的往事。
他臉色沉了沉,目光在陳芝樹與君莫問之間流連回轉,卻沒有再強行逼迫陳芝樹承認君莫問這相當于未婚妻身份的意思。
“既然如此,這些事情過後再說,”陳帝目光一轉,便將這事暫時岔了過去,“大家繼續。”
君莫問與張工羽視線空中交流一下,見後者沖她輕輕搖了搖頭,君莫問只能默默攥緊玉佩坐了回去。
耳邊歡聲笑語又在繼續,莫安嫻仍舊無法從剛才的震憾消息之中平靜下來。
她猜得到君莫問與陳芝樹之間有某種極深淵源,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們之間的關系竟然相當于未婚夫妻。
今日,陳芝樹可以用一句忘了將這事暫時推搪過去,但日後呢?
君莫問突然回歸,怕不僅僅是學藝有成才出山的吧?
就如今的情況來看,很明顯是陳帝旨意讓張家將這位神秘千金接回來的。
她記得陳芝樹已過了弱冠之年,按照規矩,他該盡快大婚然後前往封地。
一個奉有師尊遺命要照顧師妹一生一世的離王殿下?
莫安嫻默默垂眸,心里仿佛漸漸生出淡淡苦澀疼痛。
宴會還在繼續,陳芝樹仍舊一副無動于衷的冷情模樣優雅端坐其中;莫安嫻微微垂眸,唇角笑意淺淺,看起來也是若無其事的模樣。
不過與陳帝並肩坐于殿首的皇後,微眯著她細長鳳眼,冷冷掠過底下面色溫和的紫衣少女,心頭慢慢浮起幾分快意來。
莫安嫻,沒有誰永遠都是人生贏家。
現在這苦澀滋味,不過剛剛開始而已。
而同在這場宴會之中,在知悉君莫問身份之後,心頭微生竊喜的夏星沉,在瞟見莫安嫻若無其事的模樣,心里那微末的竊喜立即便飛快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眼前的她,看似完全不受這事影響;可他卻從她光彩黯淡的眼眸,看出了她心頭苦澀。
這對于他來說,是個好機會。
但是,這樣的機會如果要用她的失望來換,他寧願不要。他更希望看到的她,永遠都是那個狡黠聰慧神氣活現的姑娘。
與夏星沉矛盾心態近似的是,莫雲雪知悉君莫問身份之後,也同樣糾結不安。
不過,她悄悄盯著重新回到張家座位當中被人眾星捧月般圍著的君莫問,心里閃過幾分妒忌的同時,還冒出了一個念頭。
這個君莫問,有陳帝支持,最起碼也是明面上的與陳芝樹有口頭約定的未婚妻。相比于莫安嫻,君莫問更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她何不利用君莫問這個女人先對付莫安嫻,然後再取而代之。
她有信心,只要莫安嫻沒有資格再入他的眼,她一定能贏過君莫問,成為最後陪在他身邊的唯一女人。
也不知莫雲昭哪來的如此強大自信,總之拿定主意之後,她臉上原先緊張失望頹唐的神色竟然一掃而空了。
張家的人雖然不滿陳芝樹以一句“將往事全忘了”來推搪君莫問,不過礙于陳帝暗示,他們才不好在宴會上過分明顯表露什麼。
不過,陳芝樹的拒絕落在君莫問眼里,那就是敷衍,還是非常直接毫不留情的簡單敷衍。
她可以接受離王殿下拒絕的理由,但這種敷衍的態度卻令她暗下異常惱火。
宴會終于結束,曲終人散之後,各府自然出了宮門便各自坐馬車回家去了。
君莫問雖是張工羽認下的義女,不過這待遇跟正經嫡出的張家千金並沒有什麼區別。
甚至,因為她本身才華出眾的關系,在張家其實比一眾兒子更受寵。
因而她的馬車,也是極盡精致華麗的。
莫雲雪遠遠望見她坐上張家華麗無比的馬車,心里就忍不住一陣難抑的妒忌,連臉上端著的笑容都僵得有些扭曲。
不過只望了一眼,她便飛快垂下頭去。
以後,她會擁有比君莫問更華麗更精致的馬車,只要她成功取代所有女人,成功站在他身邊成為他的唯一。
深吸口氣,莫雲雪才將滿滿妒忌深壓心底。
“春兒,將這個籃子送到前面張小姐的馬車。”
她的婢女春兒顯然是個機靈的,看著她將那個只裝著兩樣普通水果的籃子塞到手里,只默默接過籃子,低頭應一聲“是”,然後就出了馬車往君莫問走去。
一會之後,那只籃子就到了君莫問手里。
籃子上面以蓋子覆著,君莫問一時並不清陳里面裝的是什麼,不過她在馬車里看著春兒,仍舊客氣道,“替我多謝你家小姐好意。”
待春兒走遠,君莫問才讓婢女將籃子打開。
一看里面竟然只裝了兩樣的普通的水果,她的婢女立時輕蔑的笑了起來,“小姐,這莫家的都是什麼人那?送個果籃如此小家子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送就送吧,就不能做得好看點嗎?”
“竟然只送了兩只鮮桃與李子,奴婢真是佩服他們這節儉持家的風氣。”
君莫問掠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的嘲笑,反而若有所思道,“將東西拿來我看看。”
“小姐,這有什麼好看的,”婢女不以為然的將籃子遞過去,“就是兩只鮮桃與李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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