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35.第135章 文 / 純情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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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看豎看,離王殿下都不似嘴饞之人,又怎麼可能聞香而來?
桌上此刻擺的剛好八味菜,三個人吃的話,絕對夠。
莫安嫻也不客氣,她辛苦了一個時辰才煮出來的東西,最起碼也要犒勞犒勞自己的胃。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陳芝樹落座的時候就坐在兩人中間,他右邊是夏星沉,左邊是莫安嫻。
夏星沉見狀,只是垂眸微微笑了笑。
這是圓桌,賓主位置不明顯,所以也就無人在意主次的問題。
不過夏星沉目光掃過桌上的菜式時,眼神不由自主便深了深,“莫姑娘,這數目不對吧?莫非是我學藝不精,算術太過不濟?”
少女拿起筷子,往其中一只碟子指了指,理直氣壯道,“右相,依我看你確實應該回頭重新好生學一學算術才行。”
“你看這碟子雖只是一個,可里面的食物絕對夠數足量。”
以為列個二十幾道菜式的單子就可以難倒她?不是交待過量不必多嗎?
她現在煮出來這些東西,絕對按照他右相大人提的準確要求。
夏星沉目光飛快掠過桌上所有碟子,這一默數,才奇異發覺這菜式在數量上果然跟他特意列給她的單子,一樣多。
好吧,雖然她投機取巧,不過好歹也給他面子,沒有直接敷衍的煮兩三個菜出來交差了事。
就數量上來說,確實少到精致了點,不過勝在她用心,那就勉為其難放過她了。
夏星沉眸光一轉,就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殿下,請。”
陳芝樹默不作聲拿起筷子,微挑的眼角飛掠了一記奇異眼色過去;就在這時,忽然有下人腳步匆匆的無比焦急前來向夏星沉稟報,“相爺,廚房突然走水,你看……?”
夏星沉唇角微微笑意頓時冷了冷,“突然走水?”他似是不經意的側目掠了眼陳芝樹,“讓人趕緊撲滅就是,不必來這打擾貴客用膳。”
“可是……”下人猶豫了一下,惶惶地壓低了聲音,“廚房似乎還有人沒來得及出來,這?”
這是可能出人命的節奏,夏星沉眸色一沉,作為主人,這會他自然不能對下人生死不管不顧,而繼續留在這用膳。
下人聲音不高,但因近在飯桌跟前,所以陳芝樹與莫安嫻都听得一清二陳。
如果按常規,主人家發生這種事,又在主人家不能作陪的情況下,他們作為客人的這會自然該識相的起身告辭才對。
可莫安嫻本來就不是來作客的,而是被逼來做苦力的;所以她對眼前這突發意外很無感,而且這個時辰她離開右相府,鐵定得去外面花錢吃自己。因此她埋頭,很專注的兩眼透著閃閃亮光盯住桌上香氣熱氣混在一塊誘惑味蕾的菜肴。
陳芝樹表現得就更加淡漠從容了,甚至不等夏星沉開口,已然拿著筷子無比優雅的伸往碟子去。
夏星沉掠了兩人一眼,心下暗暗嘆了口氣,看樣子,什麼常規都不能適用在這兩位身上。
但涉及到人命,他卻不得不站起來。
“右相你趕緊看看去,”少女抬頭,眸光閃閃看著他,很熱心道,“你放心,我們會留菜給你的。”
好歹她做了半天苦功是為了覆約,萬一過後夏星沉以沒“吃到”她煮的菜為由,再多加一天,她到時豈不是要哭死。
所以,為了盡快結束自己淪為相府廚娘的命運,她一定會十分識趣給夏星沉留菜的。
不過,至于她會給夏星沉留什麼菜,那就不是夏星沉能選擇的了。
夏星沉瞄見她笑得非常真誠的笑容,再對上她特別明亮清澈的眼楮,心下就已經在默默嘆氣,他有預感,今天這頓飯他大概吃不成了。
“那殿下與莫姑娘在此慢用,我去去就來。”
少女不以為意的笑對他擺擺手,“去吧,趕緊去。”
陳芝樹漠然朝夏星沉點點頭,算是回應。他轉目掠見少女皎皎玉潔的笑容,再瞅著她眸子下閃動的明亮狡黠,心頭那股悶氣總算漸漸舒緩出來。
他朝夏星沉離去的方向輕輕勾了勾嘴角,若隱若現的淺淡譏諷弧度在他垂眸挾菜的時候,眨眼無蹤。
兩刻鐘後,夏星沉再度趕回到偏廳里。
陳芝樹與莫安嫻這會都已經放下碗筷,一人正在抹嘴,一人正在淨手。
莫安嫻看見門口那抹澄淨高遠的靛藍身影,立時高興的站起來,說道,“你回來了,趕緊坐下來趁熱用膳吧。”
說罷,她就將自己特意留出來的菜肴,推到剛剛挨著凳子坐下的夏星沉面前。
這時節天氣不算涼,用食盒蓋著,保溫效果還不錯。蓋子拿開,里面的熱氣與香氣便裊裊飄了出來。
光是聞著這香氣,就令人瞬間食指大動。
夏星沉做出沉醉狀半眯著眼楮用力吸了口氣,“嗯,香,真香。”
“莫姑娘的手藝真不錯。”說罷,他拿了碗筷,就欲開動。
陳芝樹瞄了瞄那些尚在冒熱氣與香氣的菜肴,淡淡道,“喜甜者,女人也。”
夏星沉握著筷子的手立時一抖,幸好他眼疾手快,筷子才沒有直接掉到地上。
莫安嫻瞪大眼楮,目瞪口呆半晌,才艱難的轉著眼珠瞥了瞥一臉淡然平靜毫不心虛的陳芝樹,然後又生硬的扭轉頭,微露同情憐憫的掃了眼笑容僵住的夏星沉。
她以前怎麼從來沒發覺離王殿下口才竟然如此犀利呢!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絕對撼天動地的驚人。
震驚過後,她淺淺笑著,明亮眸子透著閃閃流波看住那一抹優雅靛藍身影,上揚眉角很不客氣的出賣她此刻幸災樂禍的心情。
她甚至一手托著腮,偏頭眸光閃閃盯住夏星沉,無比歡快在想右相大人這飯究竟是吃呢還是不吃呢?
陳芝樹淡淡瞥過她容光燦爛的眉目,目光往夏星沉凝了凝,輕飄飄至雲淡風輕的催促了一句,“右相,趕緊趁熱吃吧。”
此刻,就算面前的飯菜再香氣誘人,夏星沉手里的筷子都無法再伸得出去了。
真吃了,他立刻就被離王殿下冠以“女人也”的性別。
可是,眼睜睜看著不能吃,並且面前這些香噴噴的飯菜還是他為莫安嫻出力辦事的報酬,他如何甘心。
筷子在他手中僵了僵,唇角那風流文雅的笑容又微微透了出來。他看著陳芝樹,特別真誠問道,“臣想請教殿下一個問題,還請殿下不吝賜教。”
陳芝樹挑眉,無波無欲的目光冷清瞥過。
夏星沉微微笑著,漂亮眼楮轉了轉,誰也看不清他眼底轉過的狡猾冷光。
他淡淡微笑看向旁邊的紫衣少女,問道,“殿下覺得莫姑娘煮的飯菜好吃嗎?”
旁邊少女暗下扶額,看來今日這頓飯要演變成兩美男口舌大戰了。
莫安嫻隨即笑吟吟看著陳芝樹,很好奇這位冰山殿下到底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無論怎麼回答,陳芝樹都避免不了跳進夏星沉設的文字陷阱里。
陳芝樹略一沉吟,波瀾不驚的看了看夏星沉,緩緩道,“右相既然想知道其中滋味如何,不如自己拿筷子直接品嘗一下,立刻便知結果。”
好了,皮球被冰山殿下輕巧的又踢回去了。
莫安嫻突然驚奇發現,素來寡言少語的離王殿下一旦多話起來,原來是如此令人消受不了。
這“鬼見愁”的名號,送給這位還真真是名符其實。
她好奇的目光又溜到了姿態慵懶風流的右相身上,他該不會也用同樣招式將皮球再踢回去吧?
夏星沉瞥見她臉上神色,不免在心里暗暗哼了哼,他夏星沉再不濟也不會拾人牙慧。
他眯著眼楮,無比遺憾的笑了笑,“可惜,這飯菜已經冷掉了。”
莫安嫻覺得實在不能再干坐在這里幸災樂禍下去,她站起來,詢問的看了眼陳芝樹,“殿下,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與右相商談了。”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如果陳芝樹不肯一齊離開的話,那她就留他們兩人自個在這互掐去,反正她是眼不見為淨。
陳芝樹掠了夏星沉一眼,也隨即站了起來,冷淡的道,“右相忙。”
莫安嫻只能奉送一個復雜的眼神給夏星沉,然後就與陳芝樹雙雙出了相府。當然出了相府之後,她堅決坐自己馬車回莫府去。
偶爾坐一回離王殿下招搖的沉香木馬車,滿足一把虛榮心已經夠了,經常將他的坐駕當出行工具,她怕自己以後出門都得先將臉蒙上。
一路歡快笑著回莫府,莫安嫻猜夏星沉就算寧願餓肚子,也肯定再吃不下她特意留給他的飯菜了。
有離王殿下余音繞梁的名言在,右相大人大概吃什麼都不會覺得香了吧。嗯,右相大人會不會從此對甜食深惡痛絕呢?
次日,莫安嫻依時又坐馬車去了右相府,繼續她未期滿的廚娘生涯。
夏星沉照例留下單子,菜式少了,不過品種更豐富了,甜酸苦辣四味俱全。
莫安嫻盯著手里這串單子菜名,就知道夏星沉絕對被昨天離王殿下的毒舌給刺激到了。
她忍住悶笑,揚著單子腳步輕快的自發往廚房走去。
看在昨天夏星沉在離王殿下手里吃癟的可憐份上,今天她就盡盡心滿足一下夏星沉的口味好了。
然而,莫安嫻沒料到的是,據說昨日某個聞香而來的客人,今日居然差不多與夏星沉一同進來的。
再次看見那風華瀲灩的身影自來熟的反客為主走進偏廳,連她都不禁暗暗懷疑起來,這位冷漠孤高目無塵俗的離王殿下,是不是故意等著右相回府,特意來這搗亂的。
一次可能是巧合,兩次再說巧合,那就耐人尋味了。
“莫姑娘辛苦了,”洗了手進入偏廳,夏星沉笑微微的招呼陳芝樹落座,“殿下的能力真令臣拜服。”
鼻子簡直比狗還靈敏。
陳芝樹看他一眼,淡淡道,“那是。”
他語氣冷淡,但偏偏這樣冷淡的氣度,反而讓人覺得他理所當然的孤傲,並且無法對他平淡的孤傲生出一點不悅之心來。
莫安嫻眼楮立即亮了亮,不過為了杜絕昨日沒有硝煙的戰爭再次在飯桌上演,她飛快道,“兩位,食不言寢不語,趕緊動手吧,菜冷掉的話味道就不好了。”
夏星沉非常溫和的笑了笑,從善如流拿起了筷子。陳芝樹不緊不慢的掠了他一眼,眸光閃動的眼底隱隱有奇異譏諷之色轉過。
招式不怕用老,只要有效就好。
“相爺,不好了,不好了……”下人焦急慌亂的驚呼聲與腳步聲幾乎同時傳進偏廳。
夏星沉面色一冷,眨眼又維持著慵懶隨意的姿態,笑問,“怎麼回事?”
他聲音輕淡,可其中隱隱凌厲,听得那下人不禁心頭顫了顫。越發不敢直視他漂亮眼楮,轉而將頭垂得低低的,一味盯著自己腳尖,“相爺,廚房與書房同時走水,你……?”
夏星沉袖下拳頭緊了緊,別具深意的目光略略往陳芝樹如畫眉目停了停,然後站了起來,淡淡道,“我去書房看看。”
他朝端坐不動兩人作了一揖,“兩位真抱歉。”
莫安嫻連忙體貼的揮了揮手,“救火要緊,你趕緊去吧。”
夏星沉想說不用再特地留菜給他,可少女不等他開口,就道,“這可都是右相喜歡的菜式,我一定給你留著。”
開玩笑,她累死累活忙活半天,就是為了滿足他的口腹之欲,無論如何,她也不會留這種把柄在別人手上。
夏星沉笑了笑,轉身走了。
陳芝樹抬頭,目光漾著淺淺暗色投落她面上,“為何?”
“什麼為何?”莫安嫻愕然不解直視他,殿下,麻煩你與我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別永遠都這麼言簡意駭?
這樣沒頭沒尾的,她就算猜得出來腦子也累得慌。
陳芝樹不說話了,拿著筷子慢條斯理伸到碟子,挾起其中一件排骨。
少女半晌才恍然大悟,“你想知道我為何這兩天跑來右相府煮飯?”
陳芝樹抬頭,目光淡淡在她臉上凝了凝,復又無語低頭繼續伸筷子。
莫安嫻撇了撇嘴,苦笑道,“其實也沒為何,不過就是遵守承諾說話算話而已。”
大概也是兩刻鐘後,夏星沉再度回到偏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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