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北國篇 三先生 文 / 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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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華听到這句話愣住了，他有些不明白這麼大好的機會與朝中的局面又有什麼關系，想了半天，他才對著寧樂說到︰“三先生，莫非是我朝經歷贏翟天謀逆之後缺乏興兵的錢糧？”
寧樂搖了搖頭，說到︰“非也非也，贏翟天謀逆雖然給貴國造成了極大的損失，李素所統領的驍騎營幾乎全滅。但是貴國最為繁華的地方全完全沒有受到戰亂的影響。而且，在翟天觀和李素以及一眾謀逆者的家中，不是也搜出了大量的金銀。這些金銀在充進國庫之後，貴國的國庫已經無比充盈，不然也斷然做不出這種遷都之舉。”
顏華點了點頭，承認寧樂說的有道理，而後又問到︰“可是三先生，既然不是錢糧的問題，那麼朝中又有什麼問題呢？您方才說過需要數倍于敵人的軍隊，雖然不久前經歷了贏翟天的謀逆，我朝的軍隊損失慘重。但按照父親大人和名伯伯的說法，正是因為這一場謀逆，使得我們大唐所有的軍隊都空前地團結了起來，不再像之前那般各自為政。
您方才又說需要有優秀的統軍之帥，在下可能不行。但是父親大人，那可是曾將李素打敗的人，如果由他統軍，加上林森大哥和我二人從旁協助，也不見得會比那趙胤來得差。”
三先生寧樂繼續搖頭說到︰“非也非也，也不是軍隊的問題。如今貴國的軍隊空前強盛，這是九洲皆知的事情。可以說貴國先帝的高瞻遠矚以及名國公的運籌帷幄，竟然能夠通過一場贏翟天的謀逆，解決了自盛唐以來就一直困擾各國的節度使各自為政的問題，不可謂不強盛。
而且令尊大人的領兵只能，即使與趙胤相比，也是不遑多讓。只是，貴國朝中的問題卻比這些還要麻煩。”
顏華繼續說到︰”我明白了，三先生的意思必定是說蕭茵茵控制了朝局是吧？但是您放心，只要父親大人和名伯伯共同上書，聖上自有自己的判斷，是不會被那些枕邊風給吹得找不著北的！“
寧樂繼續說到︰”也不對，周家二小姐的枕邊風雖然厲害，但是我想貴國的皇帝也不至于昏庸到了那種地步，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
這下顏華不理解了，于是追問到︰“三先生，您就別賣關子了，告訴我吧。”
寧樂只是微笑，卻不言語。
反而是一旁的顏藝見哥哥心急，于心不忍，小聲說到︰“哥哥，三先生的意思是黨爭。”
“黨爭？！”顏華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寧樂問到，“三先生這是真的嗎？”
寧樂點了點頭。
顏華繼續問到︰“可是三先生，這黨爭從何而來？您的意思是說我父親和名伯伯參與了黨爭？他們斗得又是誰？”
寧樂此時轉過身，望著顏家大堂的中堂，那是一副盛唐時期吳道子所繪的《孔聖像》真跡。
手指不停敲擊著羽扇的扇柄，背對著顏華說到︰“令尊大人和名國公恐怕並不想陷入黨爭之中，只是身不由己啊。”
顏華更加不明白了，問到︰“三先生，以父親大人和名伯伯在朝中的地位，還有人能夠讓他們陷入黨爭？您說的是周家嗎？他們雖然貴為國丈，而且又是御史，但是他們也不夠格啊。”
寧樂搖了搖頭，說到︰“這黨爭的對象恐怕就是貴國的皇帝陛下。”
“什麼？！”這些顏華真的震驚了，急忙上前，走到寧樂的身側，問到，“三先生，整個大唐都是聖上的，為什麼父親大人和名伯伯要和他爭？您不會說他們要謀逆吧？！”
寧樂知道顏華慌了，于是轉過身，對著他說到︰“自然不是，我相信令尊和名國公對貴國都是忠心耿耿，可比日月的。”
“那麼，您為什麼要說他們和陛下爭呢？”顏華已經不顧禮儀了，未等寧樂說完便急忙問到。
寧樂也不以為意，依舊答到︰“這並非令尊和名國公所願，恐怕是貴國的皇帝陛下逼他們的吧。”
“聖上要逼父親大人和名伯伯與其爭，您這麼說我更是不明白了。”顏華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寧樂反問到︰“顏公子可知道，作為一個皇帝最擔心的是什麼？”
顏華搖了搖頭，答到︰“我怎麼可能知道九五之尊的心思。”
寧樂繼續說到︰“作為皇帝，最擔心的其一是有人謀逆，其二便是功高震主。其實兩點均可歸納為一點，那便是權臣！”
“權臣。”顏華重復著寧樂的話。
“是的，”寧樂繼續說到，“從古至今，九五之位上的人最為擔心的便是有權臣，而且不能夠受自己的控制。令尊大人和名國公貴為先皇托孤之臣，又有著平定贏翟天叛逆的曠世奇功，這已經足以令新帝忌諱了。”
“所以皇帝陛下才要听從蕭茵茵的，給名揚加上了那樣的罪名？”這次插嘴的卻是顏藝。
“顏小姐果然聰慧，”寧樂贊揚了顏藝一句後，繼續說到，“只可惜新帝登基，心太急了，而且又听從了蕭茵茵那別有心機的意見，所以才造成了如今這樣的局面。
如今名爵爺身上的罪名尚未大白天下，又有越獄之罪在身。這便是一場小規模的博弈。貴國的朝廷現在雖然對于這件事情閉口不言，但是任憑誰都知道自這件事情開始，貴國的朝廷已經分為了兩派。
其中以令尊大人和名國公為一派，這些人代表著所有的當權之人以及先帝留下來的臣子。這些人掌控者整個朝廷最為重要的東西，但是卻深受新帝的忌諱，出于人臣的考慮，他們自然是無法學著贏翟天謀逆的。可是貴國的新帝又先行動手了，而且還干得極其不干淨。這樣既使得老臣心涼，又沒有達到重掌朝野的目的，所以便進入了僵持的階段。
另一派則是以新帝為首，由新帝提拔上來的一群人。這些人中有御史台有欽天監，但是無一例外的是，他們沒有掌控實權，只有皇帝的支持而已。皇帝太過于心急掌控朝政，老臣子們又擔心皇帝一旦掌控朝政，這大唐的江山就有可能不保，而且他們的生命以及家族也將會受到牽連，所以他們也不肯放權。
因此為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顏公子，您想一下，如果再讓令尊大人和這些老臣子領兵打敗趙胤，這功勞就有些太高了。北宋的例子就在眼前，恐怕到時候貴國也要來一場黃袍加身的戲碼了吧。
現在顏公子明白了，為什麼令尊大人和名國公看到如此好的機會也無動于衷的原因了吧。非不想，實不能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忠君之心，使得他們放棄了這個機會。”
顏華听到這里，終于明白了寧樂的意思，于是他有些不肯定地說到︰“應該......應該不會吧，那北周畢竟是由小孩當皇帝，手下大將心中不服也是難免的。但是我們的新帝在登基前便是吳王，地位尊崇，又當過攝政王，應該不會像北周一樣吧。”
寧樂只是微微一笑，反問到︰“您覺得呢？”
顏華听罷，又無奈，又是生氣，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只能自責般郁郁寡歡地說到︰“難道，這麼好的機會就這樣浪費了嗎？難道一切為大唐著想也是錯的嗎？這究竟是誰的錯？！”
寧樂听罷，說到︰“顏公子莫要自責，這並非您也並非貴國的錯，要怪只能夠怪這九洲，這近百年紛爭不斷，人比狗賤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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