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8章 番外4 文 / 魏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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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路車是不會空車而行的！今天高明一定要跟我們走！嘿嘿嘿”班車司機說完之後沒多一會兒，四周就寂靜了下來。仿佛那一車鬼魂都消失了一般。
就在這時候，高明听到了伊伊呀呀的聲音，仔細听時，卻是唱歌的聲音︰“……一更一點上佛堂，想起親生我的娘。我娘懷我十個月，磨得我娘臉皮黃。吃茶吃飯無滋味，一夜難眠到天光。生生父母恩難報，吃齋念佛報爹娘。二更二點上佛堂，想起親生我的娘。我娘房中生下我，一盆血水浸衣裳。兒奔生來娘奔死，只隔閻王紙一張。……”
這歌叫做《哭亡母》，五陽村里死了人，都是要唱的，聲音哀婉淒切，配上嗚嗚咽咽的鎖吶聲，听得人心里一陣一陣的悲涼，高明仿佛看到喪堂之上，一眾身著孝服的男女伏棺而哭，滿堂賓客也在陪著掉眼淚……
歌聲繼續響起︰“……我娘哺我三五歲，籌錢送我上學堂。寒冬臘月怕我冷，千針萬線縫衣裳。……”
听到這里，高明再也忍不住了，一行淚水，如珠子一般從眼角滑落，十二年前，高明生了一場大病，母親去鎮上為他買藥，卻再也沒有回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別人《哭亡母》還有人可哭，他卻是哭無可哭，就在這時候，他隱隱听到一個聲音在喊他︰“阿明，阿明，娘在這兒……”
高明睜眼望去，自家門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了一個木頭架子搭起來的高台，高台之上，小雪姐正在唱著哀歌，兩旁有人敲著人皮蒙成的鼓，有人拿著人骨做成的鎖吶嘀嘀答答地吹著。
而在高台的正中央，放著一尊黑漆棺木，棺木上坐著一個女人，正在向他招手，音容笑貌與記憶中的娘一般無二。
“娘……”高明叫了一聲，就要沖過去，卻被老高死死攆住了︰“阿明，別過去，別過去，那都是騙人的……”
高明哪里管得了那麼多，一把甩開了爺爺的手叫道︰“娘在那里，我要去見我娘……”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高明的臉上，高明疼得捂住了臉，再看時，棺材，棺材上的娘都不見了，而自已，再往前邁出半步，就走出乾坤圓了，乾坤圓外所有的惡鬼都向他伸出了手。
“滾開，滾開啊！”高明怒吼道。
那些惡鬼沒有滾開，反而全都撲了上來，就在這時候，乾坤圓里閃過一道金光，將接近乾坤圓的惡鬼都擊飛了出來，幾只被金光斬斷的鬼爪掉在高明的腳前，蠕動了一陣，化做鬼氣飄散了。
群鬼受挫，鬼吼不已，聲聲震人耳膜.
這時候，一直在一邊觀望的鬼車司機走到了近前，滿臉詭笑地說道︰“高明，你以為乾坤圓就能攔住我們嗎？你錯了，我已經找到缺口，很快就能夠將你帶上車！”
“你胡說！”老高的眉頭有了一絲隱憂，高明剛從悲傷的情緒里走出來，心里也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如今他們爺孫的依憑，就是這乾坤圓，如果乾坤圓被破，後果不堪設想。
鬼車司機嘿嘿陰笑，指著乾坤圓的一處說道︰“缺口在這里……”
高明一看鬼車司機所指的地方，腦袋嗡地一下，當年他扳開石板，看到地上白白的一層，還以為是撒落的砂糖，摳了一小塊下來吃，而鬼車司機所指的地方，就是他扳掉的那一塊。
要知道能闖這麼大的禍，高明說什麼也不會這麼做。
現在卻是說什麼也遲了，乾坤圈不是白灰牆，掉了一塊還能夠補上，那是行法布陣的結果，除了用法陣，根本沒有其它的辦法修復。
看到爺孫二人吃驚的表情，鬼車司機咯咯笑起來，顯得十分開心，他叫來了小雪，吩咐了幾句，小雪就往後院去了，沒有一會兒，就听到喔喔喔的雞叫聲。小雪手里提著一只雞，一口咬斷了雞的脖子，將垂死掙扎的雞扔給了鬼車司機。
鬼車司機向死雞吹了一口鬼氣，那死雞就慢慢地站了起來，已經被咬斷的脖子抬了起來，雞血滴滴答答流不停。鬼車司機指著乾坤圓命令道︰“去！”
死雞便一步步地走進了乾坤圓，而沿路滴落的血水，就像是一把箭，刺入了乾坤圓之中。
眼看到死雞走到腳邊，高明想要將死雞踢出去，沒有想到死雞一口啄住了他的褲角，將他往外拖，而此時的他，氣力竟然還不如死雞，被拖得連連後退。
高明回頭望去，看到了另一個自已正軟軟倒下，他頓時明白過來，自已已經離魂了。
眼看就要被拖出乾坤圈，老高一個劍步沖了上來，將高明拉了回來。高明魂歸本位時，卻見老高站在乾坤圓的缺口處，咬破了舌尖喝道︰“我以我身，定此乾坤！”兩句話，兩口血，血落在地上，慢慢地化做了一個八卦陣，而老高的身體，恰如一只石人，將乾坤圓的缺口踩在了腳下。
而他的身體，因為就在乾坤圓邊上，被鬼雞一口啄了靈魂，拖出了圓外，高明大叫一聲︰“爺爺”急忙伸手去抓，被老高躲開了。
老高看著高明說道︰“阿明，鬼車上只有一個空位，我去了，他們就不能再找你了，在圈里呆到天亮，閣樓木箱的鑰匙在柴房的第五個磚縫里，里面有爺爺這些年的積蓄，還有關于你的事情，好孩子，以後你就只能靠自已了……”
“爺爺！”高明大叫一聲，就要沖出去，被老高吼住了︰“高明，呆在乾坤圓里，你再沖出來，那爺爺的所做所為不是白費了麼？”
高明淚水如雨而下︰“爺爺，是我害了你！”
老高苦笑一聲說道︰“我一把老骨頭，黃土都快埋到脖子了，多活一天少一天沒有什麼關系，你還年青，未來的路還很長，要好好珍惜……”
高明含淚點頭，淚眼中，爺爺的魂魄已經被群鬼脅持著上了車，他抖索著取出煙鍋，抽了一口，煙霧繚繞中，鬼車緩緩駛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