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遇見 文 / 悅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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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瑾弟兄幾人和格山正在看熱鬧，不料門前一陣喧鬧，听到李寶的喝聲，或許是看熱鬧的人太多，外面鬧將起來。崔 伸長脖子躍躍欲試，極為好奇的模樣。崔瑾風輕雲淡地喝茶，崔 輕輕哼了哼，崔 連忙坐好，做出一副嚴肅狀，只是側耳听著外面的動靜。又過了一陣，李寶敲門進來，道︰“小十三郎，外面人太多，現在不好離開，只能多坐一陣了。”
崔瑾點點頭，道︰“無妨，待衙門來人後再行離開也好。”
好在，酒肆中的掌櫃很快回過神來，親自到雅間賠罪，並道，今日之酒水菜肴均免費。崔 輕嗤一聲，對崔琰嘀咕道︰“我們尚未點菜，不過是喝了他一壺茶罷了，未曾怪責他們怠慢之罪便罷了，難道還想收取費用不成？再則，我們被阻攔在此，耽誤了不少時辰，這又該如何計算？”
崔琰白了他一眼，沉聲喝道︰“四弟豈能如此斤斤計較？遇到這種情況，店家哪里願意？待衙門來人，門前便清淨了，到時自可離開。”
崔 撇撇嘴，悶悶地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崔 笑盈盈地點了點他的額頭，道︰“ 弟，男子漢豈能如此小家子氣？小心回府兄長罰你抄書。”
掌櫃擦擦額頭的汗，見崔瑾等人氣度不凡，又看到了不同于大唐人的格山，一個激靈，忙彎腰拱手問道︰“請問幾位可是崔御史府上的兒郎？這位，敢問便是武陽郡公吧？”他看向崔瑾。
崔瑾一挑眉，這人的眼神倒好。便微微頷首，淡淡地道︰“掌櫃自去處理店中之事，吾等再次坐一會兒便走。”
掌櫃一听，忙道︰“是小人怠慢了貴客，小人這便令人趕緊上幾道本店拿手的菜式，改日再去府上賠罪！”說著，連連拱手。
崔瑾擺擺手，溫聲道︰“不必麻煩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品嘗貴店的美味佳肴，掌櫃的還是先行處置自己的事情吧，想必衙門中人也快到了。”
李寶做了個“請”的手勢，掌櫃知道崔瑾等人已無心再在酒肆進食，又再三道歉，這才退出雅間。知道崔瑾等人並未懷疑酒肆的飯菜有毒，心里有甚是感激，若是連刺史大人家的小郎君們都疑心了，以後這酒肆的名聲都不用要了。
待掌櫃出去，崔瑾輕輕敲了敲桌面，笑道︰“我記得這酒肆是江左蔣家下面的產業，嗯，就是二嫂娘家。若那人未中毒也便罷了，若真是中毒，此事可不能善了。”
崔 皺了皺眉頭，問︰“會不會是有人故意陷害？”
崔 眼中充滿好奇，連忙道︰“或是那位郎君早已中毒，不過是正好在此處發作罷了。”
崔琰嚴肅地對崔瑾道︰“小弟剛才听到那隨從說話的口音可不像江南人士。”
崔 也道，正是如此，崔 跟著點頭。對自家兄弟的細心，崔瑾毫不吝嗇地予以表揚，問可曾听出是何處鄉音。崔 猶豫地道︰“小弟听著像是北方的口音。”崔琰卻道有那聲音有些饒舌，好像並非北地之人。崔 猜測是那人或是南北兩地都待了不短時間，或是故意為之，讓人尋不到來處。
崔瑾看向格山。格山摸摸腦袋，憨厚地道︰“佷兒以為，若是中毒或故意栽贓陷害，那主僕的身份便有待細查，若是誤會，不過是讓酒肆平白壞了名聲罷了。總之，待衙門審理大夫診脈後，便真相大白。”
“還是格山想得透徹！”崔瑾呵呵大笑，“不過，若是我們自己的店鋪遇到此事，你們該如此處理？如此才能將劣勢轉化為優勢，甚至增加自己的聲譽？”
崔 等人知道崔瑾是有心考驗自己，紛紛沉思，然後小心翼翼地說出對策。崔瑾便一一點評，並提出建議。這也算是後世的危機公關。無論是為商還是從政，甚至做人，總會遇到或這或那的緊急事件，如何將損失降到最低，如何規避、控制、解決危機，以及危機解決後的名譽恢復等，都必須嚴謹的處理好每一個細節。趁此機會，崔瑾便開設了一堂公關課，讓崔 等人連連點頭，立即意識到其重要性和必要性。
崔瑾侃侃而談，突然停住話頭，對李寶遞了個眼色。李寶會意，走出門外。崔 低聲道︰“可是有人偷听？”
崔瑾淡淡一笑︰“無不可對人言之事，有人要听，便讓他听去。”
崔 呵呵笑著，不屑地道︰“兄長，這就是‘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很快，李寶便回到屋內，道，隔壁有一二十余歲的年輕郎君，其穿著富貴，身邊隨從有些拳腳功夫，另有一中年管家狀的人。“小十三郎，某觀那郎君雖然竭力保持鎮定，但眼中微微閃爍，問之，他道是被中毒之事驚嚇，不敢食用店中之食物，想離開又被阻住。”李寶回道。
這個說法並不奇怪，剛才也不過是感覺有人靠在牆上偷听，其實並不肯定。無證據的事情，崔瑾便罷了。
又听到一陣喧鬧聲，護衛進來稟告，是衙門中人前來。隨即，無干人員被驅除開來，門外逐漸安靜。崔瑾便留下一人，令其好生打听事件發展情況，領著幾個兄弟和格山離開。原本是要好生品嘗本地佳肴，不料遇到意外，著實掃興。但是此時回去，早就過了飯點，于是他們只得到“大唐皇家私房菜”用餐。針對先前之事，崔瑾特地令人找來酒樓掌櫃，讓他小心食材購買、加工等環節中的安全問題，切不可掉以輕心，到時候砸了自家的牌子。掌櫃一听，驚出一身冷汗，忙道一定趕緊尋找漏洞，加強管理，堅決預防食物中毒事件發生。同時，崔瑾建議他擬定一份食品安全事故應急處理方案，並進行演練，讓大家遇到相關事件時能立即做出最好的判斷、處置。
吃過飯食，不料在酒樓門口遇到一行人，也是正要出門。一個二十余歲的郎君臉色不愉，埋著頭差點撞到崔瑾等人，被李寶攔住。那人抬起頭，看到李寶，有些吃驚，隨即笑道︰“真是有緣，又遇到這位郎君了！”
李寶低聲對崔瑾道︰“這便是先前那酒肆隔壁之人。”
那人看到崔瑾，眼楮微微眯了眯，顯然有些驚訝其容貌，但只是稍微愣了愣，便立即恢復過來，隨即拱手道︰“抱歉，差點撞到諸位，請諸位郎君見諒則個！”听那口音，是江南人士，但並非甦州當地人。
崔瑾拱手回禮，淡笑道︰“無妨，是這酒樓生意太好，所以才顯得擁擠了些。”
那人一愣，隨即呵呵笑了起來。此人面目清秀俊朗，溫文爾雅，穿著打扮頗為不俗，無暴發戶之態，顯然也是有些家世。他拱手笑道︰“在下姓慕，名承之。今日著實與各位小郎君有緣，先前坐于諸位隔壁，現在又在此處相遇。”
崔瑾輕輕一笑，也道︰“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慕郎君先請！”
慕承之並未因崔瑾不透明自家姓名而露出任何情緒，仍是極有風度地道︰“還是諸位先請，還請原諒剛才在下魯莽。”
兩方人馬如此一相讓，倒是將酒樓大門堵住，李寶笑道︰“大家讓過來讓過去反倒影響了店家的生意，還是趕緊出門吧！”
崔瑾便也不再謙讓，拱手道了聲“謝”，便領著眾人離開。不過是一個小插曲，崔瑾並未放下心上。待崔瑾一行遠去，慕承之臉上的笑容漸漸淺淡，對身旁的管家道︰“一時半會倒也沒看出本事，但是那副容貌倒令人驚艷不已啊！也不知這天下有幾位小娘子能配得上他。”
管家恭敬地道︰“那位長孫小娘子正好在甦州，听聞國色天香，容顏頗佳，賢良淑德，又會賺錢。”
慕承之微微搖頭，嘆道︰“連公主都上趕著許于他為妾，何況是國舅家的掌上明珠？這福分不是哪個人都享受的。”他垂下眼簾，掩飾住情緒。自己，也是很羨慕嫉妒的呢！既有如此高貴的出身，又聰慧過人，年幼成名，還得眾多百姓愛戴，真個是集千萬寵愛于一身啊！如此身份地位，即便是皇子都無法比擬。這人，真是文曲星轉世麼？要不，那一身絕世才華是如何得來？難道是生而知之？既然是生而知之，那文星鎮下凡轉世的傳聞便讓人信服了。唇邊浮現一絲自嘲。果真是文曲星麼？難道就無人能超越代替？大唐，有此大才，要想實現千古盛世，或許也是可能的吧？
見他久久注視著那人來人往的街頭，管家輕聲道︰“郎君何必泄氣，這位武陽竣工雖然神奇，但正因出身與世家之首的博陵崔氏，所以有些事更不好插手。世家子，首先想到的便是家族的繁衍壯大，他們甚至將天家都玩弄在鼓掌之間。英武如今上，也不敢動這世家分毫，還得小心呵哄著，難道心中就沒一絲一毫的委屈？”
他說得極為低聲，宛如耳語，只是身旁的管家斷斷續續听到幾句，但也很是著急地連連遞眼色，就擔心別人听到。就算是這幾聲，也驚得管家連忙看向四周，幸好，幸好，並無人注意到，這話更沒有他人听到。管家輕咳一聲，提醒道︰“郎君明日還得趕路，還是先回客棧歇息吧！”原本，他是極為反對慕承之回甦州的，這里又沒了自家的產業，何必回到這傷心地？
慕承之狠狠地握了握拳，淡淡地道︰“不過是想提醒自己，所以才要回甦州一趟，免得今後安逸的日子過得多了，便忘記了自己的使命和目的。”
管家默默點頭。自家郎君的性子極是別扭，心中主張多，大家都一向敬著，所以便有些坐井觀天了。那次的教訓，該讓郎君醒悟過來了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豈能為逞一時痛快而任意妄為？權當教訓吧，雖然這個教訓太疼痛。
回到客棧，慕承之屏退眾人，唯留管家，然後喚出一人。若是崔瑾在此，必要驚訝了，因為那身手，與自家養的暗衛一般？若是崔瑾在此，必要好生查查此人來歷了。
而慕承之正在細細听那暗衛稟告的，正是崔瑾的情況。非常詳細，其中一些事情，連崔瑾都忘記了。慕承之皺了皺眉，冷冷地道︰“只有這些麼？難道再未查到其他消息？比如，太子為何如此偏心偏信？難道這武陽郡公就不擔心過河拆橋或者功高震主？”
暗衛跪在地上，道︰“這個，屬下不知。”
慕承之也不指望他能回答，心中煩躁地揮揮手，令其下去。皺著眉頭對管家道︰“如此驚才絕艷之人，某真想如其交好，卻又擔心太過明顯，反倒讓他起了疑慮。”
管家連忙道︰“某觀這武陽郡公極為警醒敏銳，最好避開才是，哪里還能走進的？”他頗為不贊成，千萬不要小瞧了那個少年郎，若那些傳言屬實，便真是令人恐懼了，躲都躲不掉，還要作死湊過去？
慕承之狠狠地拽著腰間的玉佩，冷冷地道︰“知道你們都怪我接連辦糟糕了幾件事，造成巨大損失，但是，這正因為是絲毫未知己知彼，完全不知對方的動靜和性子，而我性子又不平穩，所以才如此損失。總之，那人，我必要結交！”
管家勸了一陣，見他態度堅決，不由長嘆一聲︰“郎君，這份家業還在別人手里，即便取回來，也會千瘡百孔，如今咱們能做的便是耐住性子，忍住哀痛，等待沖天之日！”
又是這話，什麼仇怨，什麼家業，天天念，念叨得能讓人生厭。慕承之只得匆匆打斷話︰“某自有計較，你不必再說。對了，讓人打听一下武陽郡公的一切，包括好吃了幾碗飯，喝了幾口湯，等等，都要細查。”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今後遲早是要遇到的，到時只看哪個的手段更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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