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家規森嚴 文 / 悅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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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瑾瞪大了眼。場內，所有人都驚呆了。公主殿下居然……咳咳，太大膽了吧？不少宮女羞紅了臉。

    終于，崔瑾回過神來，將頭往後一仰，手盡量往前伸。揚聲對那群傻站著的宮女喝道︰“還不趕緊將你家公主抱走！”

    “青竹，趕緊端水來，兩盆水，我還要刷牙漱口！”崔瑾才不管兕子一臉的委屈，將她放進張常侍懷里，轉身就往屋里跑。真是丟臉，居然讓個小奶娃吃了豆腐！

    兕子嘴巴一撇，就要開哭。張常侍忙將公主遞給宮女，對著屋子努努嘴。宮女會意，趕緊跟進屋。

    崔瑾將臉連洗了兩盆水，刷牙三次漱口四次。真是丟臉啊！他覺得自己快不能出門了。主要是他前世從沒和小孩子親密接觸過，雖然也有心要個孩子，只是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轉世投胎了。這一世雖然也將自家弟帶大，但從沒過這些動作。

    看到崔瑾一臉的羞澀（那是惱羞成怒），連耳根子都紅透了（那是覺得太丟臉），宮女抿著唇暗笑。自家公主真是好喜歡崔小郎君呢！她就從未見公主對誰如此親密，更沒見她去親過誰的臉，更別說是嘴了。看到崔瑾紅潤如花瓣的唇，她趕緊垂下眼簾，臉微微泛紅。崔小郎君怎能長這般好看啊！

    崔瑾深吸一口氣，開始審問這名宮女。“聖上想讓兕子在崔府住長住？”

    宮女點點頭。

    “宮里沒飯吃了？養不起一個小奶娃？”崔瑾咧咧嘴。

    宮女驚訝地抬頭看著他，連忙搖頭。

    崔瑾嘆了口氣，和這些宮女置什麼氣？問︰“你們可都是來服飾兕子的？若是，只留兩個奶娘兩名女官，其余一概打道回宮，崔府不養閑人！”看到這一大群大小娘子，他就頭疼，自己都嫌棄身邊服侍的丫頭多了，還弄這些人來，要不要讓人安生了！

    這個宮女可做不得主。趕緊請示張常侍。張常侍預料到會有些麻煩，這幾年也多少了解到他的一些性格愛好。“崔小郎君若是真的嫌吵鬧，讓她們住內院兒去就成了，單獨一個小院兒，您也眼不見心不煩，只是公主殿下最是黏您，恐怕還得您多費心了。”張常侍笑呵呵地道。

    崔瑾揚揚眉，敢情人家早就想好對策的了。知道此事宮里那位必然是已經給自家長輩打了招呼的，否則也不會讓這麼多宮女到自家來。哎，認命吧！要不，趕緊讓爹娘給自己定一門親事？反正都是在那幾家中選擇。他想。這幾年，自己和皇家的關系密切，將崔、李兩族都拉攏，讓各世家很是擔心。世家與皇家，雖然是相互依存，但也相互防備。也正因如此，五姓七宗才無論如何不娶不嫁皇家。當李世民企圖將公主下嫁崔氏的消息傳出時，驚動了不少人，明的暗的打探虛實，直到崔崇父子反復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在幾家中求娶嫡孫（兒）媳婦兒，他們才稍微放心。現在，李世民又鬧這麼一出，得趕緊安撫住各家才是。

    崔瑾揉揉自己的臉。兕子不滿意了，伸出手大聲嚷嚷︰“瑾，抱抱兕子！”崔瑾一驚，喲呵，居然會說整句話了，真是不可小瞧啊。

    宮女不等崔瑾答應，將公主就趕緊奉上。兕子撲進崔瑾懷里，嘟著嘴，雙手捧著他的臉，咿咿呀呀地道︰“我的，我的！”崔瑾一時還沒明白她的意思。將他的臉使勁揉了揉，兕子點點頭，“啪嗒”一聲印上自己的嘴唇，再次宣告主權︰“我的，兕子的！”

    崔瑾終于明白過來了，簡直哭笑不得。這宮里究竟是怎麼教導小孩子的啊，當年高陽如此，現在連幾個月大的奶娃也如此！過早成熟可不是個好事。張常侍笑眯了眼。宮女也捂著唇。

    崔瑾輕咳一聲，臉微微紅了紅。雖然是奶娃，不好計較，但丟臉的是自己。“張常侍，就按你說的辦，但是，咱們得先約法三章，待會兒麻煩你告訴外面的那群人。一是未經允許，不得到外院來和主院去；二是安分守己，不得對府里任何人有非分之想；三是既然暫住崔府，無論多大品級的女官，就得按府里的規矩來，一等奴婢四人、二等四人，其余為三等。諸如奶娘、姆娘等等的職責，待會兒讓青竹拿一份崔府的家規和管理細則來，讓每人抄寫一份，隨身帶著，若是違反，一律按規定處罰！”現在，他也不想講客氣了。既然要想在咱家住，那就要懂規矩，不然主人也會煩的。

    “哦，另外，在我寫字讀書練武等等時候，不許任何人打攪！”崔瑾厲聲道。這個必須說清楚，這是他最忌諱的。自己的小院也有內外之分，只是院中一直清淨，所以大多在內院書房做事。

    張常侍心中一凜，這氣勢讓想起了太子殿下。宮女趕緊垂下頭。

    青竹很快便將兩本書冊拿來，一本是崔府家規，一本是崔府管理細則。管理細則包括作息時間、職責範圍、進出規定、獎懲制度、待遇福利等等，很是細致。再看家規，張常侍不由暗暗心驚，如此嚴厲，怪不得崔氏一直穩居世家之首。他不由替那些女官擔心了，特別是公主的奶娘和姆娘。

    崔瑾抱著小兕子，對那宮女淡淡地道︰“以後，某這院子不許隨意進出，若有要事，先告知院里的管事。此次便饒了你們，二十息之類，全體人趕緊必須離開！”

    宮女全身一抖，連忙退出房間。崔瑾隨即微笑著對張常侍道︰“張常侍莫要怪罪，你也知道，崔氏一向管教甚嚴，就怕小郎君被那些妖妖嬈嬈的奴婢誘惑了，所以從不許她們貼身伺候。”

    張常侍默默地點頭。這也怪不得，崔小郎君長得這般模樣，怎不惹小娘子喜歡？他也是來過崔府幾次的，也曾因送公主殿下前來，進了二門，見過青竹等奴婢，但她們不過是端茶送水罷了。

    青竹將那群人等帶到一旁，開始教她們如何用鵝毛筆抄寫家規和管理細則。雖然現在紙張便宜下來了，但也不能浪費啊！不是人人都會寫字的，崔瑾便很不客氣地將人攆走了。不識字還想呆在公主身邊？平時如何陪她戲耍，怎麼給她講故事？現在，只要是大小主子院子里伺候的，即便是打掃衛生的粗使丫頭、小廝，也能讀書識字。很多人毛筆不會用，但鵝毛筆、炭筆都是隨身攜帶的。一有空了，便拿出一本手抄的《三字經》開始誦讀。這可是張常侍親眼所見，當時讓他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現在，拼音出現了，崔府上下的學習氣氛更加濃厚，崔瑾身邊的四個隨從每晚抽出一個時辰的時間給他們上課，連門房都時不時地拿著紙片念“aoe”。見此，崔瑾特意讓貴祥讓造紙場切割裝訂了若干成人巴掌大小、厚薄適宜的本子發給大家。能讀書識字，這是他們從未想過的，不少人跪在地上磕頭叩首。結果便是，下人們的工作熱情節節攀升，許多事不必吩咐便自個兒去做了。同時，相互之間團結互助，崔府上下更加和諧。

    最後，留在崔府伺候晉陽公主的共計二十人，其中奶娘一人、姆娘二人（其余趕走，太多了，沒必要），另十四個侍女，不管等級，一律重新分配職務。不服氣，自己哪來的回哪涼快去。並說好，公主的吃食一律按崔府的規矩，吃奶不過是補充。剩下的這名奶娘幸虧是才生育孩子不久，否則也會被趕走。超過六個月，那奶水也沒什麼營養了，還不如喝牛奶。

    看了那森嚴的家規和繁瑣的管理細則，這些人再不敢說半個字。張常侍臨走時可叮囑過，若是余下的人因犯事兒被趕走，呵呵，那就全都發派到浣衣局。好不容易才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位，她們怎會願意重新回到那個低賤骯髒的地方去？就算這崔府的規矩森嚴，但總比宮里好過多了吧，至少，這細則中說，每十日可輪流休沐一次，只需報備，便可上街閑逛，晚飯前回來即可。對了，崔府是一日食三頓的，頓頓管飽，餐餐有肉，這比宮里還要好啊！有曾來過崔府的女官，哦，現在全部叫侍女了，據她們說，崔府的飯菜特別可口美味。哎，不說這吃食了，即便是為了十日一次出門逛街，她們也會拼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的。從十三歲進宮，如今多少年過去了，她們都忘記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了。

    被領到後院，早得到消息的雋娘令人將她們安置在一處較為安靜的院子，不影響崔府的正常生活。對宮里那位便宜表兄，她只能說一聲“佩服”。這是厚臉皮啊，若是這些世家，寧可讓女兒當姑子也不會做出此等丟臉的事情來。不過，如果那位真是遵規守紀的人，也干不出殺兄弒弟辱親嫂女干弟媳的丑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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