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追悔莫及 文 / 悅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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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媛生病了，茶飯不思，整日躺在床上不言不語。請了大夫，服了藥，仍是不見好轉。眼見女兒日漸消瘦，原本以為她是不慎風寒的甦夫人終于瞧出了不對勁兒，連連追問，但甦媛總是不吭聲，再問便流淚不止。
將女兒貼身伺候的幾個奴婢喚到一邊，奴婢們道，自從定為未來的太子妃，小娘子便極重尊卑，不再與奴婢們親近，也極少和她們交談，最多是吩咐做事罷了。
一名婢女道，前幾日小娘子讓送了一封書信到東宮，太子好似有些不悅。遂將太子的話原封不動地道了出來。
甦夫人心中一寒。女兒真是糊涂了，以為自己是什麼，太子看重她，給她幾分顏色，她便自己為是了，居然還沒過門兒就敢干涉太子的事兒。再則，崔小十三郎是何人？她居然敢瞧不起別人！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甦夫人又氣又急，想要去責罵女兒，見她已閉上眼睡著了，只得嘆口氣。
甦夫人一離開，兩行淚水順著甦媛的眼角滑落到枕上。連阿娘也認為是自己做錯了麼？但是，皇後娘娘不是也經常規勸聖上，聖上怎就幾乎事事依從？
甦夫人焦急地在府里走來走去，終于等到甦�搇U職回府。將事情給甦�朖s連跺腳在，怎就生了如此不知好歹的女兒！本來嘛，看到太子殿下如此體貼甦媛，三五天便要送來一些吃的用的觀賞的，書信也是不斷，還心里覺得有些不妥，擔心旁人說自家女兒和太子行為不檢私相授受，但見聖上和皇後也有意如此，便也不多管。不過，也正因如此，自己在朝中頗得眾臣的關注，心里也不免得意。作為日日在朝中走動之人，雖非重臣，但也能打听到一些事情，知道崔氏十三郎與太子、吳王、晉王之間的關系，那是密不可分，也知道崔氏十三郎對朝廷所做的貢獻，甚至前幾月為了皇家所做的犧牲。若太子真為媛兒這番話而疏遠崔氏十三郎，倒是真讓人瞧不起，真讓人寒心！
哼哼，怪不得這幾日也未見太子送甚物什來！甦�栀V想越氣，板著臉來到甦媛的院中，听說女兒一直昏睡不醒，連食都未進，又跺跺腳，嘆口氣。冤孽啊！
翌日早，下朝，甦�搇@直磨蹭著，終于等到李承乾和一干重臣說完事兒，才鼓起勇氣走到他跟前，拱手道︰“太子殿下，微臣之女年幼無知，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海涵。”
李承乾皺了皺眉，道︰“甦秘書丞這是何故？”這些時日他忙碌得很，不僅有《長安周報》的事兒，還要操心大唐皇家銀行之事，前些時日因為崔瑾閉關，此事便暫停，現在再起啟動，已經進入選址階段，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哪里還顧得了其他？
見太子滿臉的不耐煩。甦�㩋ㄨD︰“小女前幾日病了，一直茶飯不思……”
李承乾心中更是不悅，你家女兒病了找某作甚？難道某是大夫？他淡淡地道︰“待會兒某便派太醫去瞧瞧，讓甦小娘子好生歇息吧，少思少慮，病也早些好。”說著，便不再理會，與崔崇等人離開大殿前往御書房商議銀行之事。各世家的股份如何算，那些人參與管理等等，這都得一一明確下來。
待甦�㩋^府，得知太醫已來看過，只說甦小娘子思慮過重，只要放寬心，病自然會慢慢好轉。結合今早太子的態度，甦�龟器D太子或許已心生厭倦，而究其原因還是自家的女兒不爭氣，不識大體，不懂進退。他來到甦媛的閨房，見她剛剛喝完藥。見到她柔弱淒苦的模樣，一股無名火頓時從心頭騰起，重重地哼了一聲，冷冷地道︰“若是你不想為太子妃，為父立即賞你一根白綾，到時便說你暴病身亡。”
甦夫人大驚︰“郎君這是何意？難道太子殿下說了什麼？”今日太醫說是奉太子之令前來給甦小娘子診脈，自己還暗自歡喜，太子還是惦記著媛兒的，一听說媛兒病了就趕緊派太醫來。只是，怎也不見貼身宮人前來探望，也未見送來一盒半盒的補品，崔小十三郎一病，太子殿下是隔三差五一車一車的名貴藥材往崔府送。
甦媛一听，滿嘴苦澀，“哇”地一聲，剛服下的藥盡數吐出來，婢女們忙作一團。
甦�㪗r咬牙，只得轉身離開。他想到了自己的長兄、十八學士之一的甦勖，趁著尚未宵禁趕緊尋上門去，將前因後果和自己猜測的事情一一道來。甦勖一邊听一邊皺眉，最後，道︰“此事，確實是媛兒之錯，太子殿下待人和善，但並非耳根子軟，更不會受婦人之言影響，反倒是極為不喜有人在他耳邊說人閑話道人長短。崔小郎君是何人？與太子又是何關系？媛兒不知，難道你也不知？哼！不是為兄說你，這幾年你也有些張狂了，連帶媛兒也只以為是，以為自己便真是尊貴的太子妃。即便是當了太子妃又如何？婦人家，終究是要夫郎尊重才有地位。哎，讓媛兒每日多讀讀《女戒》吧，學學如何為人女、為人妻、為人婦！”
甦�㬢蛪\得差點掩面而奔。甦勖也是不忍，若是甦媛能為太子妃，將來為皇後，甦氏滿門也可極大的得利。又指點道︰“解鈴還須系鈴人，若想太子殿下回心轉意，還得去求崔小郎君從中周旋。”因為《長安周報》之事，他與崔瑾也有接觸，為其才識折服，為他胸襟感嘆。生子當如崔氏小十三郎啊！
休沐，崔瑾好不容易停歇下來，因為一大早一幫小兒郎又聚到了一起。從自己出關後，每到休沐，他們就跑到崔府騙吃騙喝，還要連吃帶包順手牽羊，但大家都是鬧個樂呵，哪里真計較。不過，這圈子越發大了，因為大家都有至親好友，征得崔瑾同意，陸陸續續又帶了一些兒郎進來。比如，柴家兄弟帶來了程咬金的三個兒子，其中次子程懷亮娶李世民之庶女清河公主；李崇真帶來了自家的兄弟。幸虧練武場還算大，那里有最新式的兵器和奇特的鍛煉器材，讓武夫能玩個痛快。
崔瑾正笑盈盈地看著大家玩鬧，便听貴祥稟告說秘書丞甦�崕茬X，很是奇怪，便讓他去尋自家老爹，他是朝臣，找自己作甚？包打听李治笑嘻嘻地湊過來，低聲道︰“好像是大兄與甦家小娘子發生一點小矛盾，或許他家想請表兄從中撮合說說好話。”
崔瑾哭笑不得，這算是什麼？小倆口小打小鬧也要找自己，自己又不是民政局調解員。他從不以為女生就有胡鬧的權力，男女之間，還是要相互體諒相互關心，不能一味地求索。這幾年，李承乾對甦媛已是極為體貼愛護了，為了增加感情，在繁雜的政務之後，還要擠出時間學習詩賦，這是多麼難得啊！
崔芮也很是疑惑地接見了甦�㨃A很不耐煩地听完他吞吞吐吐地說完來意，不由冷笑︰“不知甦秘書丞將太子殿下看作什麼？太子殿下這些時日為了朝政常常是三更睡五更起，若非聖上多番告誡要重視身體，或是要徹夜不眠，埋頭理政。至于吾家長子，不過七歲，但這幾年的所作所為是有眼之人都看得到了，哪日不是想著如何為百姓謀利，居然連這等小事也要吾家長子來操心了麼？哼，甦秘書丞是將吾家長子看作什麼？是依仗聖恩對太子指手畫腳、不知上下尊卑的狂妄小子！”他還急著要去崇仁坊商議銀行之事，也要給世家做思想工作做解釋介紹。哎，誰讓此事是長子提出的呢？
甦�㭲￣B大汗，面對世家之首的崔氏，他的確是毫無優越感。一進入這府邸，便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處處顯示出世家的底蘊，這是甦氏拍馬也無法趕上的。太子妃算什麼？皇家若非連五姓七宗的庶女都無法娶進門兒，他們怎會退而求娶甦氏嫡長女。他連連拱手，連連致歉，幸虧崔芮這幾年越發穩重，才未拂袖而去。這人是讀書讀傻了，听不懂話麼，既然是自家女兒和太子鬧了矛盾，待太子忙過陣子，再去賠個不是便成了。那日，甦�槖d住太子說事兒，太子臉上的不悅大家都是看得清清楚楚。你說吧，一樁小事兒干嘛要鬧得滿城皆知，居然有跑到自家來折騰。
崔芮竭力忍住不耐，道︰“此事恕某無法幫忙。若是秘書丞真要去尋吾家長子，那也成，他院中正有河間郡王、霍國公、齊國公等家的小郎君，吳王、蜀王和晉王皆在，正好給你傳話給太子殿下。或者你再等等，太子殿下要午間才能來。”
甦�搇w是全身濕透，他哪里敢此刻去尋崔瑾。若真厚著臉皮去，怕整個甦氏馬上就會成為全長安，不甚至全大唐的笑話了，或許，不僅是女兒會成為歷史上第一個未婚便被休棄的太子妃，連自己和兒子都會被連累。怪不得長兄不肯隨自己前來崔府。
甦�搇S氣又悔，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又是滿頭滿臉大汗淋灕，倒讓崔瑾唬了一下。若此人在自家出了啥事兒，到時也說不清楚了。便盡量溫聲地道︰“秘書丞也不必著急，這兒孫自有兒孫福，做父母的哪有事事都要操心的？太子這陣子果真是忙碌得很，所以也沒時間顧及其他，你也要多多擔待。”話已經再次說透了，人家大事都忙不夠來，哪有時間管這些兒女情長，你以為人家是無所事事的浪蕩紈褲啊？
甦�搇]終于听懂了听進去了，不再繼續糾纏了。連連拱手稱謝，終于回轉府去。
晚間，听到老爹轉告了甦�龟漕虓N，崔瑾不由啞然失笑，遂放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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