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章 功勞 文 / 悅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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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過後,這新年也算過完了。好事連連。一是經公正公開公平投票,崔瑾所制冰燈因其新穎別致、雕刻精湛,榮獲長安本年度花燈王,獎金一百貫。二是崔慕如願遷為御史台下屬台院從六品下侍御史。三是崔芮也獲升遷。
崔芮一直以為自己要在門下省升遷,不料年後居然讓他到尚書省報到,連升四級,從六品上戶部司員外郎,授正五品下朝散大夫。李俊也很意外。到尚書省也倒罷了,怎會讓他去當度支司員外郎?這可不是個好位置,協助度支郎中掌天下租賦、物產豐約之宜、水陸道涂之利,歲計所出而支調之,與中書門下省議定上奏。誰都知道如今朝廷窮,國庫空得連耗子都跑光了,拿什麼度支?崔芮也是一臉郁悶。
目前,尚書省以房玄齡為左僕射,總領政務。杜如晦為右僕射,只是從過年開始,杜如晦便生病臥床。
崔芮回到家中就是長吁短嘆,看著長子興致勃勃地拿著虞世南的字反腐觀摩,一點兒都不體諒自己的心情,不由重重地又嘆了幾下。
崔瑾無奈地抬起頭,一肘立于案桌托著腮看著自家老爹,打趣道︰“阿耶,您不是剛剛升職,還進入權力中央,應該慶祝才是,怎上任第一日便如此喪氣?該不是那位房叔祖刁難你了?要不,兒子替您出氣,他欺負您,我就欺負他的兒子?”
“哼!你這混小子,敢說為父的風涼話!”崔芮撇撇嘴,摩挲著下巴,道,“叔父說,這是聖人直接授意任命的,誰知真假?按理說,你的藥方讓皇後病情好轉,太子又與你交好,聖人不該如此對我吧?難不成是因為上次你在宮里讓他失了顏面?該不會如此小氣吧?”
崔瑾哪里知道這些內情,李承乾也沒有提過。他眨眨眼,道︰“既來之則安之,有甚擔憂的?”
“你說得輕巧!”催芮啪地在案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所謂將軍難打無兵之仗,去年國庫早已是空空如也,今年的賦稅還遙遙無期,這個要錢,那個要糧,讓我怎辦?今兒一到職房,便听到里面鬧得差點將房頂掀翻,張郎中好不奸猾,見某到了,趕緊就對那些人說,以後有事便找崔員外郎。這算甚?欺某初來乍到還是年輕不懂事?”說著,又狠狠拍了幾下,痛得他不停地甩手。
自家老爹一直是副翩翩君子的模樣,看來今兒是真的惱羞成怒了。崔瑾可不願觸他的霉頭,給他斟上茶,哄道︰“阿耶,氣大傷身,來,喝口茶,消消氣。咱們不與那等粗人一般見識!”
崔芮連灌了幾盅茶,才平靜下來。“還是吾兒乖,知道心疼為父了!”他欣慰地摸摸長子的頭發,道,“為父也不好在你阿娘面前發火,更不能找你祖父訴苦,對旁人說倒是顯得自家無能,倒是委屈吾兒了!”
崔瑾忙表決心︰“無妨,無妨,您有何怨氣盡管沖兒子發,有何苦水盡管朝兒子倒,兒子是大肚能容天下事,寬腸亦解世間愁。”說著,拍了拍自個兒的小胸脯。
長子說得有趣,崔芮忍不住一笑,心中的郁悶頓時消散。他本就性情隨和豁達,不過是今日被人圍困久了,吵擾得腦子發暈。他長長地吁了口氣,嘆道︰“為父也知著急無用,今兒是著實被他們鬧得腦門兒疼。”
崔瑾想了想,道︰“阿耶,兒子以為,一個國之財政便如一家之收支。比如,阿娘讓阿姊管理府內中饋時,也極為苦惱,今兒要買菜,明兒要添衣,好似隨時都要用錢。後來兒子便出了一個主意,便是讓各管事每月列出開支計劃,無論大小,都得事先報備,人情往來也是如此。應收入一本總賬,支出一本總賬,總賬之下再按其類別分為若干賬冊。如此,一來可讓賬目一目了然,查閱方便;二是可隨時查看府里結余,以免出現寅吃卯糧的情況。另外,為防止有人以次從好,或謊報虛報,要做好監督防範,要經常派人收集物價行情……”
每月讓下面報備開支計劃?嗯,可行!還有那個記賬方式也很新鮮,得仔細問一下。監督機制,倒是有,但不完善,且並未掌握在自家手里,可報請在本司設置。崔芮立刻就發現了其中的好處,連忙追問。崔瑾便將財政預算的原理、方法、環節以及復式記賬法的好處等一一告知,並拿來紙張進行描繪。
“阿耶,您看,如果制作成一個個的表格,是否更清晰更容易查看呢?”崔瑾問。
崔芮沉思著。這些知識他還得細細琢磨,逐步消化。“只是,這些格子是否小了些?”他發現了其中的不妥。
崔瑾笑道︰“兒子在逛西市時,曾在幾個據說是亞利安人的胡商那里發現一種計數方法,便仔細詢問一番,回來後又認真學習,覺得既簡單又明了,特別適合于記賬。”于是,他將阿拉伯數字和十進制也一並說了出來。“可惜,兒子再次去請教時,卻未見過那些人了。”他道。
“長安每日進出的胡商甚多,說不得那亞利安人已經售完貨物便離去了。”崔芮安慰道,“幸得你機智,將那個計數法記了下來。只是,此事重大,為父要與你祖父、伯父商議商議。”
崔芮順便告訴他,捐贈之事房玄齡已上奏,聖人很是心動,再加上各世家在朝廷的代表表態支持,將很快付諸行動。現在,長安各坊正在推選民間監督代表。此外,制作藥包一事,也與孫思邈達成共識,孫真人極為重視,並親自動手提煉制作了幾種藥丸,雖療效不如直接用水熬制的好,但多服用幾次也有效果。此事,由李俊和崔崇聯名上奏聖人,並獲批準,讓御醫與長安城內密切聯系,先行制作治療凍傷、刀傷、風寒和跌打損傷的藥物。至于干糧和衣裳,世家已開始在各坊發動廣大民眾積極參與。至于商人捐款贈牌匾一事,經過再三商議,聖人應允,不過價碼再次提高,五千貫為底線,每兩千一個等級,由朝廷賜匾,捐獻到兩萬貫以上者,擇其最高,由聖人親筆御書賜匾。
崔瑾差點忍不住吐槽,這些政客真是太黑太精明。物以稀為貴,想必那些商人為了奪得唯一的御書牌匾必會爭前恐後地砸錢,反正他們有錢。放在後世,六百萬而已,對于一些大公司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同時,崔崇和李俊提出,此次捐款在支付軍備開支後,很可能會出現結余,那麼剩下的錢財可設置專門賬戶,由專人管理,若是遇到天災等情況,可從中開支。當然,所有列支均要通告各世家和各坊推選出的代表,大部分代表同意後,報監督代表中推選出的十名管事簽字畫押才允支出。
崔瑾不由暗自佩服,短短幾日,他們便將後世的基金管理制度都擬定出來。古人智慧,不容小覷。
“瑾兒,此次,你祖父和叔祖對你稱贊不已。只是,你年歲太小,不宜過于顯露,所以才將功勞各自分攤下去。”崔芮解釋道。長子的心思與眾不同,有些事得說清楚。
崔瑾無所謂地笑道︰“阿耶,這些事情都是您與祖父、叔祖商議的,與兒子何干?兒子年幼,能懂得甚國家大事?還有那記賬法和數字,也不必提兒子,是您憂心政務,無意間在西市見到胡商的記賬方法,再在府內進行試驗才得出的法子。祖父、伯父和您正是積累聲譽的時候,你們好了,崔氏才好,兒子才好。”
崔芮見長子神色認真,這才放心。但內心也有些復雜。“你不是一直惦記著水車的事情麼?過幾日休沐,為父帶你去城外的莊子瞧瞧,若是可行,便著力推行,但此次必得提及你,你得有準備。”他道。
崔瑾點點頭。還有那曲轅犁,他也想一並制作出來。如此,可節省不少人力畜力,于國于民都是好事。“阿耶,那日,可否將太子也帶去?”他問。
“太子?”崔芮眉一揚,平日長子都是稱之“大表兄”,而此次如此慎重,定是有所考慮。“你有何用意?”他問。
“兒子以為,太子需要進一步鞏固地位,兒子不需要這些名聲,而崔氏的功勞,聖人自然記在心里。”崔瑾笑道。
“此事,待為父好生想想。”崔芮有些可惜。如此大功讓太子得了,自家能有何好處?他得好好盤算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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