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泗州城》正文 第四十章 機關算盡 七 文 / 龔理成
曹文詔見任務已交代完畢,對周建華說︰“為了你的自身安全,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趁夜黑更深返回江北去吧!”
“好的,周某立馬回去。”周建華站起身,向袁可立、曹文詔抱一下拳,“總督大人、曹將軍,周某告辭!”
說著,轉身而去。
話分兩頭,卻說工部尚書吳淳夫、顧命元臣霍維華,被關在東廠大牢旁獄卒居住的兩間空房子里。經過幾天的調養,兩人的傷勢已完全康復。養得白皮嫩肉,膘肥體狀。即使如此,吳淳夫、霍維華心里總是不踏實,深知魏忠賢的手段。所以,兩人整天擔驚受怕,憂心忡忡。
吳淳夫對霍維華道︰“霍閣老,您說九千歲對此案能善罷甘休嗎?”
霍維華搖了搖頭︰“哪能呢?凡是進入東廠大牢的人,甭想活著出去。我想他們會想出更狠、更毒的絕招對付自己。我們要多加防範,極力應對。”
“是呀!他們硬的不行,一定會來軟的。”吳淳夫思忖一會,分析道,“從這幾天的跡象就可以看得出來。從表面上看,他們似乎在無微不至的關懷我們,侍候有加;但這只是個恍子。我想,他們施行新手段,只在早晚。”
“常言說得好︰‘兵來將擋,土來水掩。’我們提防點就是了。”此時此刻,霍維華顯得滿不在乎,不以為然的樣子。
而就在這一天傍晚時分,有兩名廠衛每人提一只精致鹿皮箱,跨進吳淳夫、霍維華的房間里。兩人的臉上流露出甜蜜的笑容,給人有種親熱感。
吳淳夫、霍維華先瞅一眼兩名廠衛手里的鹿皮箱,又打量著兩人的面部表情,已知他們的用意。吳淳夫明知故問︰“二位這是何意?箱子里裝什麼呀?看上去沉甸甸的,一定是珍貴東西!”
“吳尚書聰明絕頂,讓小的佩服得五體投地。”一名廠衛笑容可掬,將箱子放在桌面上,掀開箱蓋,里面裝滿了金條、古玩字畫、玉器等珍貴物品。金光燦爛,耀人眼目。
與此同時,另一名廠衛也將箱子放在桌面上,掀開蓋子。箱子里同樣裝滿了金條、古玩、玉器等物。吳淳夫、霍維華被眼前的景致看傻了眼,瞠目結舌,半晌而沒說出一句話來。
兩名廠衛打量著吳淳夫、霍維華那呆若木雞的面部表情,已知他倆動了心。其中一名廠衛來個緊鑼密鼓,旁敲側擊︰“二位大人,您看這兩箱珍貴物品,價值連城啊!您為官多年的俸祿,也跟不上這箱子里的物品。常言說得好︰‘肩挑的,不如手提的,手提的,不如懷揣的。這些東西雖然為數不多,但都是世間少有的奇珍異寶。九千歲吩咐小的將兩箱財寶送給二位大人,甚望笑納。”
過了好一會,吳淳夫、霍 華才回過神來。吳淳夫連忙擺著手,一迭連聲說︰“使不得!使不得......俗話說︰‘無功不授祿。’如此珍貴財寶,我們授受不起,也不敢接受。請二位將財寶拿回去,並轉告九千歲,我們乃戴罪之身,階下之囚,不能受此饋贈。”
“哎——!吳大人此話岔矣!你們二位一個是工部尚書,一個是顧命元臣,位高權重,三朝元老。九千歲賞賜一些財寶,也在情理之中,授之理所當然。依小的之見,不授白不授。這些不易之財,其他臣僚連想都不敢想的。”一名廠衛極力相勸。
霍維華望一眼兩名廠衛那副陽奉陰違的嘴臉,忍氣吞聲,遲疑一會說︰“既然九千歲如此看中我們兩位,得感謝他老人家的厚愛。我們呢,也不為難你們,先將兩只箱子放在這里。至于是否接受,容我們商議一下,再回答你們。”
“好吧!你們好好磋商,但不要辜負九千歲一片好心哦!”那名廠衛向另一位廠衛遞一個眼神,兩人轉身而去。
此時,室內只剩下吳淳夫、霍維華兩人。他倆望著桌上的兩箱財寶,發了一會呆,深感心中不安。過了片刻,霍維華聲音有點顫抖說︰“吳尚書,九千歲派人送財寶,決非好事。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目的是要我們低頭認罪,說出朝中同黨。你說,我們要是服罪認輸,那就是將屎盆往自己頭上扣。不但傷害朝廷中無辜,而會給自己日後埋下了禍根。”
“是啊!憑魏忠賢的手段,決不會放過對他不忠的大臣的。即使現在為挖出其他內奸放我們一碼,但保證不了日後能平安下去。略微列點罪名,都會被砍掉腦袋的。”吳淳夫對魏忠賢的為人作了分析和評估,顯得一臉憂愁、傷感和不快。
霍維華跟吳淳夫一樣的心情,愁腸百結,憂容滿面,慨嘆問︰“吳尚書,我們該怎麼辦?我們要是不順從九千歲,他還會施行更惡毒的手段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們只有听天由命,但決不能承認罪名,也不能冤枉好人。要死也死得清清白白,死得光明磊落。”吳淳夫下定了決心,決不妥協投降,最後表示,“這兩箱財寶,由它放著,不能動它一星半點;來個靜觀其變,看他們下一步要施什麼詭計?”
吳淳夫、霍維華為目前的處境傷感不已,此事按下不表。
卻說大內高手陸華,奉魏忠賢之命,給南京總督府監軍、兼欽差大臣、御史巡按田吉送密函。從京城出發,沿途南下,一路上免不了風餐露宿,飽嘗千辛萬苦。非止一日,在這一天上龍眼烏時,終于到達長江岸邊,卻不見有渡船停靠在碼頭邊,就連其它漁船和商船也不見一只。
他坐在馬背上,望著滔滔東去的長江水,發了一陣怵。隨後抬頭向南望去,見一些帆船,在江面中心地段行駛著。有順流而下的,有乘風逆流而上的。而江南岸的六朝古都南京城,此時在他的視線中顯得朦朦朧朧,模糊不清。
他眺望好一會,才收斂起目光,將視線移到渡口碼頭上,見碼頭一旁,蹲著三名行腳商人,身旁放幾副擔子。他們一邊說話,一邊對著江面上指指點點,好像根本沒發現陸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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