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一O章 知府大人來了 文 / 陽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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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車廂里坐著的是柳長嶺夫妻還有柳氏、如梅、如花,還有柳湘、柳旺和伍立文。
柳杰和柳俊哥倆要駕驢車,伍立文起先在一邊陪了會,看柳杰駕著驢車還算熟練,就交給了柳杰和柳俊他們,他也進到車廂里去,陪著柳長嶺說話。
“二月初六春闈,那沒多少日子了,立文啊,好好考。”
伍立文忙點頭,說︰“是,爹,我會努力考的。”
柳長嶺點了點頭,說︰“離開你那個爹娘也好,至少不用跟你那幾個兄弟去爭了。唉,誰家的爹娘不會不疼自己家的孩子,反倒去疼別家的孩子呢。你和秀兒,你們也不要多埋怨,他們養了立文一場,以前你們受的苦就算是回報他們的。”
伍立文又點頭,說︰“是,爹,我們不記恨了,都過去了,只要以後孩子們好,我們倆個也就安心了。”
柳長嶺看了看如梅和如花,眼里滿是疼愛,說道︰“我的兩個外孫女瞧著就是好福氣的命,以後一定會找個疼愛她們的相公的。”
如梅見小舅舅和表姐瞧著她和如花,一下子紅了臉,如花則笑嘻嘻地看著柳長嶺,對柳長嶺說︰“姥爺,我打算開個加工水泥和制造蜂窩煤的廠子,地方我選在我們村子的北面,一會兒路過的時候,我給你指指,你幫我看看,建在那兒合適不。”
柳長嶺就問︰“這水泥和蜂窩煤是啥啊?”
如花說︰“水泥可以用來鋪地建房子,是一種建築原材料。蜂窩煤是一種像蜂窩狀的有孔的煤,可以用來燃燒取暖。”
柳長嶺看向伍立文和柳氏,再轉而看向如花,想起小兒子在家里悄悄地跟他嘀咕過一句,說︰“姐夫和姐姐好像有啥事都听如花的。”
便問︰“如花啊,家里的作坊和生意,你爹娘沒管著,都是你在打理嗎?”
柳氏忙說︰“爹,孩子他爹要溫書考試,做繡活的作坊我和如梅看著呢,粉條作坊和那幾個鋪子,就叫如花忙活著,志勤幾個一天到晚在學堂,也抽不出時間來,再說讀書人,這生意的事自然不能叫他們分了心去。”
柳長嶺瞥了一眼柳氏,說道︰“你急啥,我又不是要怪如花,我只是覺得心疼如花。這麼聰明的閨女,小小年紀就要替你們這兩個大人把家給撐起來,賺錢供你們吃喝還得供他們幾個男的讀書科考。她現在小著,還能四處跑跑,再過幾年,十幾歲的姑娘家了,能再拋頭露面去嗎?你們兩個當爹娘的,也不能這麼使喚自己的閨女呀,你小時候爹可從沒叫你為家里愁,為家里操勞的。”
柳氏紅了臉,拉住她娘的胳膊,委屈地說︰“娘,你瞧爹,如花是我的閨女,我能不疼她嗎?可這家里就這個情況,這些生意作坊的,也都是如花想出來的,她最是清楚怎麼做,我們都不會,我和如梅只能在作坊里幫著做做繡活,管管幾個人,記個數啥的。你要叫我去鋪子里安排事情,我也干不了啊。”
柳長嶺嘆了口氣,摸了摸如花的頭,說︰“如花啊,你家里現在的日子就很好了,你爹和哥哥、弟弟們要科考,這輩子不能指望他們幫著你管生意。依姥爺看,有這兩個作坊和那幾間鋪子就行啦,你也別再弄其它生意了,這攤子大了,你一個小女娃啊,哪能忙得過來呢。錢賺著夠你們花就成,咱也別想著大富大貴,你爹和你哥哥們只要考上了,你和如梅就靠他們去,叫他們這幾個男人來養你們。”
如花听姥爺說的這番話,心里也是感動的,知道姥爺也是心疼自己,怕自己事情多太忙,畢竟方才柳氏還跟姥爺和姥姥他們說了她那次昏迷的事,如花想,姥爺也是怕她再病倒了。
而且,姥爺的思想也是覺得,當父母的,就應該承擔起來養兒女的責任,不能事事叫一個孩子去沖在前面,去賺錢養家。
感動歸感動,可現實還是得去承擔,如花並不是一個真正九歲的女孩,她從未把小小的自己劃歸到小孩子的行列中,所以,她微微一笑,對柳長嶺說︰“姥爺,如花知道你是疼惜如花,不想我勞累。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啊,我喜歡開廠開鋪子賺多多的銀子,我喜歡把村子里需要賺錢的人安排給他們一份活計,帶著他們一起致富,不叫他們為了怎麼過冬而發愁,不叫他們為了看病要花幾十文錢而傷腦筋。”
“姥爺,我能行的。所有的事情並不都是我去干,我只是動腦子出主意,安排安排,手底下有人去做。姥爺,現在娘找到你們了,那你們肯定得幫我的對不?姥爺,你放心,我不會累著自己的。”
柳長嶺摸著如花的腦袋,沉吟了半晌才說︰“立文啊,你這邊兄弟也多,其實,你可以請他們幫幫如花。”
伍立文看著柳長嶺,頗為誠摯地說︰“爹,我這邊家里頭如花都給教了門生意在做呢,我爹娘干著小吃攤子,我大哥一家壓面條賣面條,我二哥和我佷子他們在賣糖炒粟子。如花都替他們安排好了,現在家里都寬余了不少。還有我小弟,如花也教了編荊條片,前不久如花去煤礦已找到買家了,以後我小弟也能有份收入。再說了,爹,我爹說我雖和伍家斷了關系,可畢竟是借著給人家過繼的事才有了這科考的資格,我家的生意我爹他們不能牽扯。”
柳長嶺深深地望著伍立文,半晌才說︰“你爹是個明理的人啊。都說親兄弟明算賬,這沒錢還好,大家都窮在一起,若是有了錢,那總會生出一些事來,你爹這樣做是對你們好。立文啊,我只就秀兒一個閨女,當初看你上進又老實,才把閨女嫁了給你。爹不指望你給秀兒錦衣玉食的日子,爹就希望不管以後的日子如何,你都要一心對秀兒。”
伍立文連連說︰“爹,我會呢,我會呢,我會一直對秀好的。”
柳長嶺點了下頭,說︰“嗯,好,你這孩子爹還是信的。秀兒啊,立文要科考,一家子的事你就多擔待,伺候好你相公,照顧好幾個孩子。”
柳秀點頭,柔柔地說︰“知道了爹,我會相夫教子,照顧好他們的。”
柳長嶺又對如花說︰“如花,姥爺會和你舅舅他們幫你,不過,話說在前邊,我們只是給你幫忙的,該拿多少工錢就拿多少工錢,作坊和生意的事我們不能指手畫腳,也不能以主家自居,你把我們當雇工對待。”
伍立文急說︰“爹,那咋……”。
柳長嶺抬手止住伍立文的話,又說︰“柳旺、柳湘,還有外面的柳杰、柳俊,就是你大哥柳安兩口子,加上我們夫妻,只要是如花用的著的,我們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我和你爹想的一樣,我們不牽扯你們的生意,當個雇工掙一份工錢,給你們出一份力就成。”
如花在心里頻頻點頭,這樣好啊,一個家族企業,最怕的就是關系套關系,而這些關系都以為自己是皇親國戚,對企業指手畫腳不做事還常常做蛀蟲,這可不利于企業的發展。
“姥爺,就這麼說定了,你們給我幫忙,我付你們工錢。小舅舅,你抽空去趟鎮子上,給柳鐵匠打個招呼說一聲,你不去他那兒了,我把蜂煤廠的事交給你去辦。大舅舅那邊,我想叫他幫我去整水泥廠的事。至于其他人,我會再安排。哎,大表哥,停一下,停一下,姥爺,看,就是這里,我要建個蜂窩煤廠,再往那邊,靠近馬家屯村的那邊,我用來建水泥廠。瞧,現在我們村的人正在整地呢,過個幾天,我請了工匠來,就要動工建廠房、工棚了。”
柳長嶺順著如花指的方向,從車窗里望過去,有幾十號人正在鏟地拉土,看著陣勢還挺大。
馮氏也看到了,听了如花說了半天,拉了如花到自己懷里,“哎喲,如花啊,你咋這麼能干呢?秀兒,如花可是你的寶啊,這孩子小小年紀就當家給你們置辦了這麼多產業,你們可得好好待如花,不能叫孩子再病了。”
柳氏笑著點點如花的腦門,說︰“嗯,我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麼德,生下如花這麼個小能人來,娘,你和爹都放心,我的如花要干啥,我當娘的都支持都幫她,我也會在身邊陪著她照顧她的。”
驢車又跑了起來,到了大吳村,進了村子里,一路到了如花家的院子。
志勤三個也從學堂回來了,在後院正卸了驢車,給驢子喂飼料,順便給野豬添著豬食。
如花叫二河去叫了志勤三個回屋,三兄弟見到柳長嶺夫妻和柳旺他們。
伍立文和柳氏忙叫著三人給柳長嶺、馮氏磕頭,叫“姥爺、姥姥”。
志勤三人齊齊跪下磕了頭,叫了“姥爺、姥姥。”
又和柳旺、柳杰幾個見了禮,末了,听小舅舅柳旺說起和如花打問伍立文夫妻的事,志學就開了腔,“如花,怎麼每次都是你找到人的?上次是爺爺奶奶他們,你踫上東子表哥和杏兒堂姐。這次又是姥爺姥姥,你踫上小舅舅。你也太神了吧!”
如花笑著,說︰“這叫有緣千里來相會,咱們是親人,這血脈相連,走到哪兒都會遇見,要相認也不是多難的事。”
柳旺拍著志學的肩,說︰“可不是,小舅舅要不是今天去鎮子上,狠心花了兩個錢坐回牛車,也不會和如花遇上,自然也不會听到牛車上那些人說她是開作坊的姓伍的,小舅舅要是沒厚著臉皮追著她來打听,也就不可能這麼早地和你們相認。”
“爹、娘,作坊里都收了工,明天,明天我帶你們去瞧瞧。”伍立文討好地跟柳長嶺和馮氏說著。
馮氏含笑輕點著頭。
柳長嶺則揮了下手,說︰“你要溫書,這作坊我們不看也行,方才在來的路上不是都瞧了外邊了嘛,挺大的院子,里面也一定很好。”
柳氏安排著,叫柳長嶺和馮氏住了正屋的另一間帶耳房的房間,因著吳立武的眼楮已治好了,沈翔回了縣里,也不住在東廂了,所以就把柳旺和柳杰、柳俊安排去東廂。
志勤和志曦一個屋,柳杰和柳俊一個屋,志學則和小舅舅柳旺一個屋。西廂這邊柳湘和如梅住一個屋,杏兒在梨兒回了家,樓氏生下雙胞胎後,就央了如花,過來和如花一間屋住著,還有一間西廂的屋子是用來做豆腐乳的,里面鋪著稻草擺著豆腐塊,沒辦法住人。
柳氏安排好了娘家人,和馮氏、柳長嶺又說了會話。
伍立文則去自個兒的屋子溫書了,書屋里是志勤三兄弟帶著東子、志森、杏兒和隻兒三姐妹,現在再加上柳杰兩兄弟和柳旺,熱熱鬧鬧的一群人,在那兒認著字,描著紅。
如花獨自一人去了隔壁的院子,和袁琦一起去看下午送了來的碧璽原石,袁琦都帶著人整齊地擺在正屋里了。
“二小姐,下午白老板帶著舒雯姑娘過來了,見你和老爺、太太不在,就先留下了謝禮,說是過兩天再來拜謝。”
如花拿了塊原石看著,不在意地說︰“嗯,你沒說不用他們這麼客氣,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袁琦說︰“奴婢說了二小姐的話,可白老板說什麼這感謝之事必是要當面謝了才能顯著誠心的。”
“哦,那等他們再來了,就請爹和娘去招待吧。”
袁琦看著如花,有些奇怪如花對白老板的態度似乎變了。
如花淡淡地瞥了眼袁琦,袁琦只覺得那眼神有些冷,忙低了頭,應道︰“是,奴婢記下了。”
如花放下原石,轉身出了屋,院子里項方在那兒等她。
如花問項方︰“項方,怎麼樣?是做好了嗎?”
項方笑著,把身旁用布包著的一樣東西提了起來,朝如花示意了下,說︰“應該是成了,如花,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如花接過來抱在懷里,說︰“嗯,剩下的我來完成。”
項方就問︰“如花,你啥時候能做好?”
如花想了下說︰“嗯,我會盡量抽時間盡快做完的。”
項方點頭,興奮地搓了搓手,說︰“那你做好了,記得叫上我,咱們一起去啊。”
如花笑了,突然有了想問項方對隻兒姐有沒有感覺的念頭,于是,就對項方說︰“項方,我把這個先放屋里去,一會兒我要去後院看看我養的野豬和山雞、兔子那些,你能陪我去嗎?”
項方笑著,說︰“怎麼?是不是有悄悄話想對我說的,呵呵,行啊,我陪你去喂你那些寶貝去。”
如花就說︰“那走吧,我們一起過去。”
如花和項方、袁琦從月亮門這邊走到如花家的院子來,袁琦去幫著趙嬸母女去剝粟子了,如花說明天要給大家做粟子糕吃。
如花回了屋,把抱著的東西收到衣箱里放好,這才轉身出了屋。
和項方一起到了後院,老遠就听到野豬和家豬都“哼哼”著,如花過去看,食糟里還有吃的。
“有吃的還哼哼,真是一群貪吃鬼。”如花說著,看了這邊的家豬,又看了另兩間豬圈里的野豬,發現不過幾天不見,它們又長了不少。
“你這丫頭也真能,這野豬都能養。”項方在一邊說著。
如花“嘻嘻”笑了笑,說︰“有啥不能養的,老虎、豹子都能養,這野豬算個啥。走,去瞧瞧我的小兔子們去,剛才听我二哥說,又生了三窩小兔子了。”
五層的兔窩里都裝滿了,如花找了一會兒,終于找到了剛生下來的小兔子,有白毛的也有灰毛的。
“項方,你爹沒催著你趕緊相個姑娘成親啊?”如花狀似隨意地聊天,沒有一點打探的痕跡。
項方微彎著腰,也看著那些小兔子,听如花問,也就隨口回道︰“有啊,爹說他這個年紀娶了我娘,第二年就有了我,所以他也希望我早早成親,他好早點抱上孫子。”
如花“哦”了一聲,就又問︰“那你呢?有沒有看上的?早點娶了圓了你爹的心願啊?”
項方眼前閃過一張嬌顏,如花用余光看到他的耳朵有些紅,就加緊問︰“有相中的就要乘早,要不然會被別人捷足先登的。”
項方看了眼如花,張了張嘴,又低了頭,在考慮著。
如花看了一會兒小兔子,又拉著項方去瞧那幾只山雞,“項方,你去我大伯家,他們對你怎麼樣?”
項方說︰“很好啊,你大伯一家都很和氣,嬸子還和隻兒姑娘幫我和我爹做了雙鞋和衣服,說我們老幫他們修凳子補屋頂的,感謝我們呢。”
“哦,隻兒姐手藝應該不錯吧,她做事可仔細呢。”
項方說︰“嗯,隻兒姑娘手藝好,桔子姑娘說她們姐妹三個,她大姐的手藝應當是最好的,可現在隻兒姑娘只能在家幫著她爹賣面條,桔子姑娘有些難過,說要是她大姐在你的作坊里做活,會比她干的好的。她還想著和她大姐換,她把作坊的工給她大姐,她去幫她爹賣面條。”
如花還是第一次听說隻兒的繡活做的很好這件事,不由地張嘴就說︰“是嗎?這我還真不知道,原來隻兒姐的繡活比桔子姐還好啊,那干嘛費那麼多事換工干啥,直接叫隻兒姐也到作坊里做工不就得了嘛。”
“真的?那好啊,隻兒姑娘到了作坊里做工,那就能發揮她的繡工來,桔子姑娘也不用替她大姐操心了,這好,如花,那你記得明天就跟隻兒姑娘去說啊。”
項方激動地說著,很是高興。
如花摸著下巴,瞪著眼楮看著他,說︰“項方,我招隻兒姐進作坊做工,你咋這麼高興啊?她的事你似乎很上心啦。”
項方“咳”了一下,不自在地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想到怕如花誤會似的,急忙說︰“我是替你高興的呀,這招個好繡活的工人不容易,再說了,你們親戚間互相幫個忙,那你爹娘和你大伯他們不是關系更好些嘛。”
“哦,是這樣啊,那你還真是替我們打算的呢,嗯,謝謝啊。”
如花慢悠悠地說著,不去點破已紅了臉的項方,怕項方尷尬,如花就扯著他去看了養的那只香獐子,卻發現一只香獐子變成了四只。
“呀,怎麼多出來三只?”如花嚇了一跳,再往李強和二河壘的窩里瞧了瞧,數了數,真的是四只呢。
項方奇怪地看著先是驚訝,緊接著就一臉興奮的如花,說道︰“你不知道?”
“知道啥?”如花問。
“就那次你們獵了這香獐子回來沒幾天吧,這三只香獐子就找了來,李叔就把它們養在一起了,李叔說它們應該是一家子的。”
“啊?自動送上門來的?沒人跟我說啊,我後來病了一場,又忙著過年,再就是前不久出門了一趟,哦,我有些日子沒來後院了。哎,這一家人怎麼回事嘛,一個兩個的都不跟我說,不行,我得告訴他們去,家里有啥事必須得告訴我知道。”
如花揮了揮小拳頭,轉身就走,項方一愣,轉而笑了起來,跟在如花後面到了前院,進了月亮門到了隔壁院子里,就听如花叫了李強一家和二河還有他爹、袁琦出來,跟他們說著︰“以後家里有啥事,都得告訴我知道,李叔,就像這香獐子多了三只的事,你就得早早告訴我啊,我剛才一看,一只香獐子變成了四只,把我嚇了一跳呢。”
李強忙低了頭,說︰“是是是,二小姐,奴才忘了給二小姐說了,是奴才的不是。”
如花一擺手,說︰“行啦,我不是怪你,以後你們知道家里有了啥事,有了啥變化,記得告訴我就成。”
第二日一早,如花家院子門前就來了三十幾號人。
如花匆匆地帶了姥爺出屋,把院子外的人一個一個地叫進院子里來,挑選長工和短工的人選。
“這個可以,他說種田的那些經驗,都是老把式才知道的。”
“哦,好,那這個就留下。”
兩個人把三十多個人都看完了,最後,全部都留了下來,和二十個人簽了長工協議,剩下的十三個人則分給李強三個泥瓦匠,叫他帶著去整北面的那塊地了。
這二十個長工加上昨天簽的六個,如花都交給了姥爺,由姥爺帶著去了新買下來的荒地那邊,開始鋤野草、清石頭。
楊大山介紹的豆子和小四,還有魚娃三家的人,也都過來了,如花問了問,他們三家都願意做長工。
于是,如花又簽了他們三家的長工協議,豆子家三個人,小四家五個人,魚娃家兩個人。
如花把豆子和魚娃他們兩家的人都安排到了她家東面,也就是種了洋蔥的那塊地去,再繼續開墾,她從泉州買來的番邦種子,有一些要在那兒種植。給他們兩家分派了四個干短工的,去幫他們一起干活。
至于小四一家五個人,是小四的爹娘和兄長、妹妹,小四的妹妹也有十三歲了,如花把他們一家安排在她選來當養殖廠的那兩個山包下邊,叫他們一家去整地,給他們派了干短工的六個人幫著一起干。
安排完這些長工和短工,如花叫小舅舅柳旺和表哥柳杰、柳俊都跟著李強去了北面的那塊地,叫他們先跟著去整地,到時候準備蓋作坊和工棚。
那個會種樹的余佑文,如花叫了來,問了他熟悉那四座山的情況。
余佑文恭敬地回道︰“一座山上基本全是二小姐說的那種叫板粟的樹,偶而有幾棵棗樹在中間。中間的一座山上,多是杏樹、核桃樹,還有一些荊藤,里面的山貨也不少,春天過後,應該蘑菇、木耳這些的都多。奴才只看遍了這兩座山,還有兩座奴才還沒來得及去瞧呢。”
如花點頭,知道要把整個山走一遍,也確實要費些時間,何況她還叫他要把每一處的樹種都查清楚,這就更費時了。
“沒事,寧可看仔細查仔細些,多費些時間不要緊,你上山時把張喜和孫勝帶上,他們都是好木工,對木材也熟悉,你帶上他們,有些你不認識的樹,就叫他們看看。”
“是,二小姐。”
如花叫余佑文下去了,回屋見杏兒在那兒縫著鞋子,就問她︰“你咋做起針線活了?”
杏兒撇了撇嘴,說︰“我哥他的鞋底都磨通了,我得給他做雙鞋穿。”
“哦,我要去看看小叔去,你去不去啊?”
杏兒想了想,說︰“去吧,我還得給那個人做飯吃呢,要不然我爹又說我餓著他兩個寶貝兒子的娘了。”
如花看杏兒氣惱地說著,臉上一點都不掩飾她對樓氏的不喜,于是,就拉了杏兒的手說︰“杏兒姐,二嬸嫁了給你爹,給你爹生了孩子,你爹就得當好丈夫,當好父親的,就像你爹對你和森堂哥一樣,二伯他也疼你們兄妹。你不喜歡二嬸誰也不能強迫你去喜歡她,可你得學著去適應,她已經在那個家里生活了五年了,你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不可能抹殺她的存在,她也不能分了二伯對你的疼愛,這愛是不一樣的。”
杏兒苦著一張臉,垂眸低頭,說︰“我知道,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心里難受的很,為什麼我爹要給我和我哥娶個後娘,我們不需要的,我們可以孝順我爹一輩子,給他養老送終的,我爹怎麼能把我娘給忘了,我娘要是知道,我爹在她死了沒多久就娶了另外一個女人,我娘不得傷心死了。我替我娘不值,我覺得男人都是只見新人笑,不記舊人哭的薄情之人。”
如花搖頭,說︰“這話本里的詞句你倒是記的清楚,好啦,別再難過了,如果可以,二伯也不希望你娘去的那麼早,二伯他還有半輩子要過,你和森堂哥遲早有一天會有了自己的另一半過自己的小日子,二伯也會孤單的,他也會想著有一個伴陪著他慢慢變老。”
“哎呀,不說了,一說這些我這心里就像是有把火在燒一樣。走,回去吧,你不是怪我們沒給你說小叔的眼楮好了,你自己去問問小叔,看是不是他不讓我們告訴你的,說要給你個驚喜,嚇你一跳的。”
如花笑著被急匆匆地結束對話的杏兒拉著就往外走。
到了爺爺吳和邦家的院子時,正好踫到大伯娘和梨兒正準備去縣上和鎮子上去賣面條。
如花把大伯娘拉到一邊上,神神秘秘地和她說著話︰“大伯娘,我隻兒姐的事怎麼樣了?”
周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如花問的是隻兒和項方的事,于是,也小聲地說︰“你爹和項方他爹側面問了問,項方他爹也希望項方早點成家呢,你爹問要是這里村子上有看上的,項方會不會中意,項方他爹說了,是哪里的姑娘都行,只要品性好,樣貌端正,他家項方都是中意的。”
“哦,那我爹有沒有提隻兒姐呀?”
周氏說︰“那哪能直接提呢,你爹說他這邊要是有好姑娘就給項方說合說合,項方他爹就說好,你爹就說了幾個村里年齡合適的姑娘,項方他爹最是看好隻兒,說他來我家幫著修凳子補屋頂時,看到隻兒是個會過日子又能干的姑娘。我叫隻兒給他們爺倆一人做了雙鞋和衣服送去了,說是感謝他們的。項方的爹和你爹說了,他問過項方後,只要項方同意,就請你爹來說謀。”
“真的?那太好了。項方他爹問過項方了嗎?”
周氏搖了搖頭,說︰“好像還沒呢,你爹也是前幾日才跟項方他爹問的,怕是項方他爹還沒問項方。”
如花一臉賊笑地對周氏眨眨眼,說︰“大伯娘,我告訴你噢,我問過項方了,問他覺得隻兒姐的手藝怎麼樣?你猜他咋說的?”
周氏一喜,忙問︰“咋說的?”
“他說啊,隻兒姐的手藝好,還替隻兒姐著急,他跟我說,叫我把隻兒姐招到作坊里去,說隻兒姐的手藝這麼好,待在家里一天壓面條賣面條的可惜了,要隻兒姐到作坊里發揮她的特長。大伯娘你說說,他是不是對隻兒姐有意思呀?這麼關心隻兒姐的事。”
周氏高興的差點笑出聲來,看梨兒和杏兒在那兒交頭接耳地往這邊又看又議論的,忙收了笑,沖如花說︰“這就好,兩個人都願意,那這事就成了。這麼好的小伙子,可不能便宜了別家去。如花,這事要是成了,大伯娘一定好好謝謝你們家。”
如花笑著說︰“嗯,成了的話,咱就辦喜酒,我給隻兒姐當娘家人,為難為難新郎官。”
兩人在這兒嘀咕了半天,那邊的杏兒著急了,就沖如花喊︰“哎,如花,你還看不看小叔啊?他都在屋里等你半天了。”
如花這才和周氏停了,周氏和梨兒背著面條走了,如花進到小叔的屋里去。
“小叔,哼,眼楮好了都不告訴我一聲,我可生氣了啊。”
如花氣鼓鼓地看著閉著眼楮正在那兒編荊條片的吳立武,說出的話像倒豆子一樣,快極了。
吳立武睜開眼楮,看到面前站著一個小姑娘,白淨的皮膚,大大的眼楮像黑葡萄一樣,眼神亮晶晶的像星星,一張小嘴在那兒啪啦啪啦的,兩只小手還叉在腰上。
“如花,你就是長這個樣啊!真好看,來,看看小叔的眼楮,是不是全好了。”
如花“哼”了一聲,又心軟地過去,看了看吳立武的兩只眼楮,眼瞳里映著如花的身影,如花後退了幾步,伸出手來。
“小叔,你能看到我這個指甲上涂了啥顏色嗎?”
吳立武看了看,說︰“你指甲上沒涂顏色啊,等等,我再瞧瞧。”
又仔細地看了看如花伸著的右手,吳立武搖頭,肯定地說︰“沒涂,干干淨淨的。”
如花這才笑著走過去,說︰“嗯,小叔的眼楮確實好了。”
“哦?你和煤礦主談成了?”
如花坐在椅子上,也幫著吳立武在編荊條片,細白的小手來回的穿梭,只眨眼的功夫就編好了一個。
“是啊,談好了,先送五千個過去,一個五文錢,給,這是一兩七錢,是那三百四十個的銀子。”
吳立武接過銀子,收了七百錢,把一兩銀子退給如花。
“這是小叔付你的材料錢,還有你教小叔編這個的學費。”
如花想不要,可吳立武用他那雙已恢復光明的眼楮就那麼認真地看著她,如花只好收了銀子在荷包里,說︰“好吧,小叔,你這兒夠五千個嗎?”
吳立武說︰“夠了,昨天我才點的數,編好的有五千一百二十一個呢。”
如花點頭,說︰“那一會兒就得找商隊給帶過去,對啦,昨天給我家送原石的人應該還在鎮子上,我去找他們去,叫他們給帶過去。”
吳立武忙拉住如花,說︰“如花,小叔想親自送去,小叔想出門走走,你叫小叔去送吧。”
如花詫異地看著吳立武,見他一臉向望的眼神,就問他︰“爺爺和奶奶同意不?”
吳立武立刻就說︰“我去說,他們一定答應的。”
如花就說︰“那行,我叫袁琦去找那些人,他們要是回去的話,咱們就把貨托了他們,你和他們一起去。”
吳立武頓時喜出望外,扔了荊條就往外跑,“我去跟你爺爺奶奶說去。”
如花搖搖頭,叫了杏兒,“杏兒姐,你去趟我家吧,給袁琦說一聲,叫她去鎮子上找昨天送來石頭的那些人,就說要他們把荊條片給送去常山縣,小叔會跟著一起去,你叫袁琦去看看那些人走了沒?沒走的話就叫來這里拉貨。”
杏兒听了,就跑去找袁琦。
如花則到了二嬸的屋子外,叫了一聲︰“二嬸,我能進來嗎?”
樓氏忙叫了如花進去,如花進了屋,看到炕上坐著的樓氏正在給一個小寶寶換尿布。
另一個小寶寶則躺在一邊,睜著眼楮不知在看些啥。
“呀,長的真可愛,二嬸,你身子恢復的怎麼樣?吃的好嗎?”
樓氏笑著,給一個小寶寶換完了尿布,對如花說︰“好好,二嬸好著呢,吃的好睡的也好,這兩個孩子晚上也不鬧人,一覺就睡到天亮了。”
“嘿,那好啊,他們吃的呢?夠不夠啊?二嬸你的奶要是不夠的話,我家里的牛奶可以再多給你們一些,你給他們煮熟了喂著喝。”
看如花說的極是認真,很是關心自己,樓氏伸出手去,摸了摸如花的小臉,說︰“如花,謝謝你啊,他們現在還夠吃,等再大些,要是他們不夠吃了,二嬸就跟你說,再多要些你們家的牛奶。”
“嗯。”
看著兩上長提一模一樣的小寶寶,如花覺得很好玩,陪著樓氏說了會話,逗著小寶寶,看他們睡著了,如花這才和樓氏告辭,出了二嬸的屋子。
吳立武回來了,跟如花說他爹娘都同意了,如花就叫他收拾收拾衣服,再準備些吃的東西。一會兒袁琦回來了,說不定他就得跟著走。
“小叔,我看你就準備你的衣物成了,我回去給你準備些吃食路上帶著,還有一些種子,你去完常山縣送了荊條片後,你幫我把這些種子送到喜梅縣劉家屯村去,找一個叫鄭斌的。我給你帶封信,你去了給他。”
“噯,行啊,那你去寫信吧,我在這兒收拾收拾。”
如花跑回了家,先叫趙嬸準備一些路上帶的吃食,然後就到屋里去給鄭斌寫了封信,又拿了五百兩的銀票和信裝在一起,還把那些種子需要特別說明的事也寫了幾張紙,也裝在了信封里。
“大喜,把買的種子收拾一下,我要送走。”
如花喊著李大喜,到了倉房里,拿了幾個袋子,把種子分了分,在袋子上寫了種子的名稱,等一切都弄好時,袁琦帶著那些人也來了。
五千個荊條片全部從吳立武家里拿出來一一碼好,裝了車,吳立武背著個包袱來了,如花把吃的給他,又把信和信里裝的銀票的事跟他交待了一下,吳立武忙貼身藏了。
“小叔,你把我家這輛驢車趕著去吧,上面裝了種子,你帶給鄭斌,還有一些作坊里的繡品和粉條什麼的,是給常山縣的縣令、主簿和煤礦的王礦主的,上面我都標記著,你要看不懂的,就問一下認字的人。還有一些是帶給喜梅縣的薛縣令和師爺的,我也標記了下,到時候你全交給鄭斌,他會看著去送的。”
“上次我去常山縣,他們那邊有意要買我家作坊里的東西,我在信里吩咐鄭斌了,你去了跟他說,叫他再去追問一下,要是能拿到訂單,小叔你就給我帶回來,我安排作坊加工出貨。”
吳立武听著如花 哩啪啦的說著,有一陣頭大,只能硬著頭皮一件件地記著,“如花,小叔記下了,小叔一準給你都辦好了回來。”
如花點頭,說︰“嗯,小叔能成的,你路上也注意安全,有事時,人命最大,錢財什麼的都不重要,小叔你可記住了。”
吳立武點頭,說︰“嗯,小叔曉得了。”
如花塞給吳立武十幾兩碎銀子,吳立武不要,正推辭著就見吳和邦帶著東子來了,東子身上也背著個包袱。
吳立武和如花奇怪地看著,吳和邦就說︰“立武,你沒識幾個字,這又是眼楮好了第一次出門,我叫東子跟著你,你們互相照應著,東子,你識了不少字,有事就幫你小舅出出主意,出門在外,切記財不外露,遇上有人求救什麼的,都要多個心眼。”
“嗯,姥爺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小舅的。”
如花便說︰“表哥和小叔一路小心些,去時有這些人跟著,不怕的,回來時你們就多注意,別急著趕夜路,到了鎮子、縣里就找客棧住。”
說著,還是把銀子塞給了吳立武,“路上用的著,該花時得花,別省著。”
送走了兩人,如花陪著吳和邦和崔氏站在路邊上很久很久。
“爺爺奶奶,你們放心,小叔和表哥去幾天就回來了。”
如花安慰著兩位老人,吳和邦和崔氏點點頭,臉上還是有著擔憂,如花想︰兒行千里母擔憂啊。
“爺爺,我跟大伯娘說了,叫隻兒姐也到我家的麗人坊作坊里去做工。到時候怕是梨兒姐或是大伯娘就得留在家里,跟大伯和面壓面賣面條了,只能出一個人去鎮子上賣面條。”
吳和邦听了,就說︰“隻兒去你家作坊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你大伯家已經去了一個桔子了,再招進去一個人,別人會不會說?”
如花說︰“當然不會了,作坊里缺人手呢,隻兒姐繡活好,她不去可就浪費了,爺爺不用擔心。”
吳和邦說︰“嗯,不給你們添麻煩就成。這樣的話,那你大伯娘就去縣里賣面條就成,鎮子上的還是叫志森帶上。”
如花想了下說︰“爺爺,這糖炒粟子也賣不了多久了,我想著還是叫二伯在鎮子上擺個小攤子,賣個面條什麼的吃食,這一年四季的都能賣,而且到秋冬時,再把糖炒粟子一起加上賣了,那生意就長久了。咱們就叫個‘粟子吳’,‘夏吃面冬吃粟’,把名聲打出去。”
“做湯面嗎?你二伯做飯的手藝倒還是不錯的。”
如花點頭,說︰“我知道,我有幾次看二伯在廚屋里忙活,做的菜什麼的都不錯呢,二伯是跟誰學的啊?”
吳和邦笑了,說︰“有兩年家里揭不開鍋,你二伯去找活干,正好踫上個好心的廚師找幫廚,就帶了你二伯一起做,你二伯就是打那時候學的,那個廚師還說你二伯的悟性好,一直說叫你二伯去找個名廚學手藝,將來也能當個大廚啥的,後來你二伯成了親,你大伯、小叔又相繼出了事,你二伯就在家里一直撐著這個家,就再沒想過去學廚藝的事了。”
“哦,是這樣啊,那咱們就先這麼打算著,爺爺閑時跟二伯再合計合計,若二伯想干,我就教二伯幾樣好吃的面條的做法,保證二伯的面攤時時客滿。”
有客人來吃油炒粉,爺爺和奶奶就去忙了,如花回了家。
在屋子里忙活著她和項方一起合作的一件東西,到午時時,姥姥和柳湘跟柳氏和如梅從作坊回來了,姥爺也從荒地回來了,小舅舅和柳杰、柳俊也從北面的工地上回來,一家子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午飯,稍稍休息了一下,就準備繼續去干自己的事。
“二小姐,孫縣令和府城的崔知府快到村口了,吳主簿派人來,叫你快和老爺、太太去迎接。”
袁琦跑了進來,對如花急急地說著。
如花猛地站起身來,放下手里做著的東西,用布包了收進箱子里,跟袁琦一起跑出了院子。
伍立文和柳氏,還有柳長嶺、馮氏他們,也已出了屋,到了院子外。
村長吳立山也得了消息,急急地跑來,和伍立文他們一起,去村口等候迎接知府大人和孫縣令。
柳氏小跑著,還擔憂地問伍立文,“他爹,這是出啥事了?怎麼知府大人和縣令大人都來了?”
伍立文由柳旺扶著,走的也是很急切,腿傷還未好全,但走路還不成問題。
“不知道,去看了再說,你別擔心。”
村子吳立山也是一臉的擔憂,知府大人來了,天啊,他見過最大的官是縣令大人,這知府可是個四品的官呢,不知道為什麼來他們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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