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我們是一家人 文 / 陽光燦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伍立文的腦袋渾渾噩噩的,“一百兩……斷親……借謠言的事……”,原來,他和他的妻子、兒女在乎的,從來和這個家里在乎的不一樣。那麼,他一直堅守著的,又到底是什麼呢?
那日,看到大兒子神情專注地背誦著學來的算術口訣,他這當爹的心剎那間像是被石頭狠狠地敲了一記一樣。他的兒子,兩個,沒有一個能去學堂念書。而他自己,如果不是有那麼多的意外,這時候怕是也是個秀才老爺了吧。
“他爹,你沒事吧?大妹,快,去給你爹端碗水來。”柳氏看到丈夫晦暗不明的臉色一變再變,很是擔憂。
如梅答應著,已快步跑出了屋,路過正屋時,見屋門關著,東廂房里偶而傳來小叔立華和三叔立貴的嬉笑聲。沒有人提及晚飯的事,如梅雖記著,可听了二妹听來的消息,她是不打算給這一家子人做飯了。
于是,快速地燒了鍋,將中午做好的還剩下的一些玉米面野菜糊糊熱了熱,舀了幾碗罐子里晾的要送到地里去的涼開水,全部端到了他們屋子里。
“爹,先喝口水,娘,飯我熱了熱,咱們這就吃吧。爹,你也多吃些。”
一家人心里都存著事,味口都不好,正好這玉米面野菜糊糊本來也不多,一人分了些也就剛剛半成飽的樣子,喝了些水,算是結束了一頓晚飯。
“你們親爺爺的這一族不能科考,于是,你親爺爺為了爹有個好前途,在爹十歲的時候過繼給了你們這個爺爺的。你奶生了五個閨女,十多年了一直都沒動靜,大夫說是再沒有子女的緣份了。你爺供爹讀了幾年書,可惜……”
“如今,你們的小叔也六歲了,這個家里有爹沒爹都一樣,你爺說要斷……斷親,斷就斷吧,全當爹把你爺和你奶這些年的養育之恩還了。以後,爹和你娘帶著你們,不管日子有多苦,咱一家人都踏踏實實地做人,好好過日子,咱家也供讀書人出來,不管是志勤還是志學,只要你們肯學,爹就是苦一些累一些都不要緊,一定供你們。”
伍立文說這番話的時候語速很慢,就像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一樣,如花听了心里酸澀難忍,面前的這個男人,他的心里是有多麼大的壓力,他的心是多麼的難受。他身上背負的責任和期望幾乎壓垮了他,沒想到他終于責任感恩這個家的付出,卻得到這樣的回報,這是一種與凌遲刑法一樣折磨人生不如死的痛苦。
屋里的氣氛壓抑的讓人難以呼吸,伍立文說完後就又垂了頭,柳氏想說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除了如花,伍志勤三兄妹都吃了一驚,後又終于明白,這個家里為什麼爹明明承擔著一切,可得到的卻永遠是最少的。
“爹,伸出手來,娘,你也是,你們,像我這樣,伸出手來。”如花伸出右手,看伍立文疑惑地看向她,便拉了他的右手出來,把柳氏的右手疊在伍立文的右手上,依次的,四兄妹的手也讓如花疊加上去。
“我們是一家人,風雨與共,為了將來,我們要︰努力,堅持,加油。”
“我們是一家人……努力,堅持,加油。”
伍立文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來,柳氏更是激動的哭了起來,四兄妹的手還緊緊地握在一起,每一雙眼晴里都閃動著一種叫堅忍不拔的拼搏神彩。
“如花,你這是干嘛呢?”柳氏見丈夫恢復了生氣,擦了眼淚,就見如花四下打量著屋子里的東西,小手還翻一翻,動一動。
“爹、娘,咱把東西收拾收拾,晚上悄悄地拿出去藏起來,要不然明天淨身出戶,別指望再從這家里拿出來一針一線的。唉,到時候咱們一家子住哪里呀?我看村里有幾間屋子破敗的很,好像沒人住,咱先借住幾天,不知道行不行?”
听了如花的話,柳氏幾個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如花說的事真的是要發生了,他們還真得早些打算的好。
于是,伍立文首先發了話︰“秀,你把錢全部拿出來,給如花藏起來去,志勤你們幾個,看看屋里是咱們要用又不是你爺花錢買的,收拾一下,都拿出去放到……”。
“爹,我有地方,你放心,咱快收拾,可惜了如花畫的收割機了,爺他肯定不給咱一台。”伍志勤覺得收割機能掙錢,是個好農具,他爹忙幾個日夜做的,卻是不可能帶出去一個。
“衣服和被褥也得拿呀,要不咱穿啥、蓋啥?娘她們不會連這幾件破衣服也不讓拿吧,哦,如花,你的那幾身衣服一會兒就拿出去藏了,彩霞和你三姑可眼熱了好久了。”
“嗯,我一件都不給她留。娘,你們的衣服都收拾好,我們都帶出去,把被褥拿上兩條,其它的就算了,一件不剩奶她還不得氣死呀。”如花說著,想到鄒氏氣得跳腳的樣子,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伍立文下意識地就要說教如花不該這麼說鄒氏的,忽地又想起來今天的事,苦笑著看了眼如花,搖了搖頭。
“咱們住哪呢?”如梅擔心的是住的地方。
“村東、村西的空屋子有村長家的、伍六叔的、姚大爺家的,村北的那兩間沒有人家,算是村上的財產,你們放心,明天這事有爹,不會讓你們沒地方睡的。”
“好,住的事由爹解決,帶出去藏的東西由我和大哥、二哥解決,大姐,別忘了你和娘繡的東西,也一起拿給我,省得便宜了她們。”如花這一提醒,如梅想起她屋里還有兩個帕子是繡了一半的,忙去拿了來給如花。
亥時,如花和志勤、志學抱著、背著東西,悄悄地出了屋,出了院子,一路向北,到了目的地喜娃的家,三人拿了東西進了院子,如花喊了幾聲,卻沒有人答應。
“奇怪了,這麼晚了,喜娃跑去哪里了?”如花沒找到喜娃,就問伍志勤。
伍志學倒是回答的快,“這天熱,說不定他去小河邊沖涼了。”
如花想想也是,鄉下的男孩子,夏日里都喜歡在小河水里泡著貪涼玩耍。放好了東西,三個人又悄悄地溜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