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4章 夜話 文 / 亦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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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夜話
我頓時就後悔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問這個愚蠢的問題了，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的。”我說。
麥甦沉默良久，然後緩緩躺下，拉上被子，關了床頭燈，低聲說︰“時間不早了，睡吧……”
房間里的燈光更微弱了，只有我的床頭燈還亮著。
我閉上眼楮，不語。
麥甦躺在床上，同樣沉默著。
似乎，我感覺麥甦並沒有睡著，只是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我听到麥甦呢喃的聲音︰“雖然我知道他已經去了天堂，可是，在我的內心深處，卻一直不肯不願承認這一點，冥冥之中，我感覺他仍在這人世間的某一個角落，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听到麥甦包含幽幽之情的聲音，我的心顫栗起來，喃喃地說︰“有的人死了，但卻仍然活著……”
“是的，即使**已經消逝，靈魂卻會永遠在……”麥甦輕聲說。
“正如我今天，我幾乎以為自己的**和靈魂已經消逝了……”我說。
“你必須好好地活著，你不許離開這個世界……”麥甦的聲音在顫抖。
听著麥甦的話，我的心里感到了難言的感動和顫動，我不知道該如何用語言和文字來表達自己此刻的感覺。
但同時，我的心里又感到了隱隱的不安，因為我腦海中閃現出了瘦小丫的影子。
麥甦今天帶給我太多的感動，同時又帶給太更多的迷惘，而帶給我更多的，是我自己心中一種奇異的感覺。
我在這種復雜的感覺中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來，睜眼一看旁邊的床，麥甦不在。
隨即，我看到窗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背影，麥甦。
麥甦正批著外衣，靜靜地佇立在窗前，看著窗外靜謐深邃的夜空，看著夜空里閃爍的繁星，沉默著……
我不知道此時麥甦在想什麼。
夜深，深地如此朦朧和鬼魅。
人靜，靜地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你醒了……”麥甦沒有轉身，輕聲說了一句。
“是的……你沒睡？”我說。
“醒了，不困了。”
“你在想什麼？”
麥甦轉過身，輕輕向我走來，幽幽地說︰“我在想，靈魂到了天上，還會回到人間嗎？”
我怔怔地看著麥甦沉靜淡靜的模糊的神情︰“會的，靈魂永遠不會消逝，靈魂會游蕩在任何一個角落。”
麥甦坐到我床頭，沉默了片刻︰“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是的，我在身體在逐漸恢復，感覺會越來越好。”我輕聲說。
“白天的車禍，你覺得是偶然還是……”麥甦說。
我的腦子里一道閃電，倏地就想起了黃二，想起黃二機場安檢前和我說的話。
難道，這是黃二策劃的一個陰謀？
黃二當然不會放過我，我幾次破壞了他的計劃，讓他不能稱心如意接近得到麥甦，他必定是想置我于死地的。
這次或許就是他實施的一次報復行動。
雖然我此時沒有任何證據，但我幾乎就可以肯定這一點。
黃二果然出手了，在我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
我沉思著，一時沒有說話。
“在打120的同時，我也報警了。”麥甦說。
我知道麥甦一定會報警的，但黃二既然要想做這件事，自然會想到各種可能，為自己留下後路，那輛工程車沒有車牌，海邊公路又沒有監控，要想追查，是有難度的。
“警方那邊有消息嗎？”我問麥甦。
“就在距離你墜海不到5公里的地方，那輛工程車也墜海了，但是，車里沒有人，也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車主身份的東西。”麥甦說。
顯然，車子里故意墜海的，駕駛員在墜海前已經脫身。
這顯然是特意安排的，為的就是毀滅罪證。
我嘆息一聲，看著麥甦︰“其實，我覺得，這應該是一起偶然事件。”
“為什麼這麼說？”麥甦說。
“因為我想不到誰會這麼對我要下如此的黑手，因為我知道開工程車的都很魯莽。”我說。
“警方說，那輛工程車是黑戶口，沒有任何正規手續，發動機和車架號都是假的，為什麼會是這樣？”麥甦說。
“很多工程車都是這樣的，黑戶，沒有手續，干私活。”我說。
“為什麼那車隨後也墜海了？”麥甦說。
“出了車禍，駕駛員驚慌失措，慌亂中看不準方向了。”我說。
“為什麼車里沒有人？”
“墜海前駕駛員跳車了。”
麥甦輕輕呼了口氣︰“似乎，你在刻意為對方開脫，似乎，你刻意要說服我給我證明這是一起偶然事件。”
“為什麼會這麼感覺？”我說。
“因為你想隱瞞我什麼。”麥甦說。
我沉默半晌，嘆了口氣︰“你不要想太多了，如果我想隱瞞你什麼，就不會和你說這麼多了。有些偶然**件，不要非往別的方面去猜測……”
麥甦沉思著，不語。
我繼續說︰“不管怎麼說，我這條命還在，這是最重要的。”
“嗯……是的，這是最重要的。”
我看著麥甦沉思的神情，停頓了下，說︰“其實，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你在想什麼？”麥甦說。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看著麥甦。
麥甦低垂下眼皮，輕聲說︰“很簡單，因為我們是朋友。”
“這理由似乎還不夠。”我說。
“如果你覺得不夠，那麼，還有就是，你幫過我太多，你救過丹丹，你為我的集團出過大力。”麥甦說，“這些，你覺得夠了嗎？”
我怔了下︰“這些，都不需要你對我如此之好的，其實，你也救過我的命，這是第二次了。我……我其實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報答你。”
麥甦淡淡笑了下︰“既然是朋友，談何報答？你和老三之間，也需要報答嗎？”
“我們是鐵哥們，互相之間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報答的。”我說。
“這就是了，我同樣希望你能把我也當做老三那樣的朋友，只是性別不同而已。”麥甦說。
“你的骨子里，似乎還帶著幾分江湖義氣。”我說。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是個廣義的詞匯，義氣也是道義，道義是任何人都要講的。”麥甦說。
“或許你的話是有道理的。”我閉上眼楮，或許我的想法是多余的，是自作多情的，麥甦真的只是把我當做了一個好朋友。
麥甦伸手給我掖了掖被角，輕聲說︰“夜漫漫，天亮還早，你再睡會兒，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恢復。”
“嗯……你也再睡會吧。”我說。
听到麥甦起身，听到麥甦走到床邊躺下的聲音。
然後，房間里變得安靜下來。
一會兒，似乎听到了麥甦均勻的呼吸聲。
疲倦涌上來，我再次昏睡過去。
睡夢里，我看到了一個模糊而又清晰的背影，那是瘦小丫的，感覺那背影和麥甦的如此相似。
在迷蒙的混沌里，我的心再次悸動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