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懂的省略號君
耿馮氏按住一旁要跳起來的耿大,臉色陰沉, 她倒要听听這個鐵大膽要說出什麼話來, 哼, 他們耿家將來所謀可不只在這仙緣鎮上, 若連這幫鎮民都擺不平,又如何談得上圖謀峰上大事, 故此, 這些跳出來的人, 耿馮氏都決心要一個個收拾過去!
鐵萬里朝四周拱拱手才對台上的耿氏夫婦說道︰“既然賢夫婦有意將這位小哥收為奴僕, 何不堂堂正正問問這小哥的意思呢?拐彎抹角的, 我們鄰里多年,听了都覺得牙疼呢, 哈哈。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耿馮氏聞言心中一松, 還以為這鐵大膽要說什麼話來呢, 哼,問這小子的意思?這小子又蠢笨又呆傻, 再沒比這更輕易的了。
耿馮氏微微一笑, 雙手放在杜子騰雙肩上微微用力︰“你是個好孩子, 我耿家于你有活命之恩,這段時日又供你吃住……做人可不能忘恩負義,要知恩圖報,你, 可願報答一二?”
杜子騰一怔, 卻暗暗覺得好笑, 今日這場景真是各種起伏,他固然感激小丫頭的直言相助,但若沒有那番周折,他也早想好了如何應對。
他臉上現出愉快而堅定的神色,斬釘截鐵地答道︰“當然願意!”
耿馮氏一邊得意地掃視著底下鎮民,尤其是鐵萬里那張不憤的黑臉,一邊提高了聲音頭也沒回地問道︰“那你可願意簽下這契約、進我耿家為僕報答救命養育之恩?”
“不願意!”
耿馮氏和耿大得意的笑容還未來及收就已僵在臉上,那異常響亮的“不願意”三個字,就猶如三記異常響亮耳光當眾扇在耿氏夫婦臉上。
耿馮氏緩緩轉過頭來,一字一句問道︰“你、說、什、麼?”
杜子騰一臉天真無辜︰“不願意啊!”
台下以鐵萬里為首的眾人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耿大直接沖過來提起杜子騰瘦弱的身軀,呲著牙惡狠狠地說道︰“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次!剛剛不是說了要報答我耿家的恩情,竟然敢說不願意!”
杜子騰被拎到半空,也依舊一臉的迷茫純潔︰“……剛剛他們說了啊,如果簽了就只能听耿家的了……可是我還要報答其他恩人,不能只听耿家的啊。”
耿大有些發蒙,狐疑問道︰“其他恩人?”
杜子騰乖巧地點頭解釋道︰“你們不是說過嗎?我是真傳弟子中的首席大人救下來的,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對我也有救命之恩,做人不能忘恩負義,要知恩圖報的。”
听到杜子騰清晰響亮的最後一句話,耿馮氏的臉青了又黑,黑了又黃,黃了又紅,簡直跟個調色盤似的。
杜子騰雙眼清亮地轉頭回視著耿馮氏,神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然後還小小聲問道︰“我……我記錯啦?”
耿馮氏咬牙切齒卻難以反駁,這一字一句均是她剛剛所說,此時若說不對,那豈不是自打耳光,若說這小子說的對,那豈不今日功敗垂成皆因為這小子一番抄襲自己的話語?
鐵萬里在底下還高聲道︰“沒錯沒錯,這位小哥記性半點不錯,哈哈哈哈……蕭大人可是真傳首席、掌門弟子,嘿嘿,怎麼?你們耿家想攔著這小哥向蕭大人報恩?”
耿大氣得雙手發抖,大吼一聲︰“老子捏死你!!!”
說著他氣貫雙臂就真要掐死杜子騰,一道柔和的氣勁卻突然從旁一拂,耿大雙臂一陣劇痛,杜子騰就已經掉到地上,他雙手扶著自己脖子、弓著腰開始劇烈喘息起來,顯見還是被剛剛耿大的蠻力掐傷了。
耿馮氏也心中一驚,忌憚地看著一旁神情不悅的鎮長,剛剛沒能及時攔下耿大,她也正自後怕。畢竟收為奴僕是一回事,這當眾將人弄死又是另一回事!這老頭兒……雖然壽元無幾,但畢竟是位築基修士,剛剛他的出手,耿馮氏根本沒看見,只從氣息收斂推算出是這位鎮長阻攔了自家漢子的魯莽之舉,她心中只覺得今天失算的地方太多。
一個女聲笑嘻嘻地道︰“喲,大家快來看看啊,剛剛還有人說鐵大哥是插手耿家的家務事,這馬上就有人真正插手掌門的家務事了呢~”
杜子騰剛剛嚷著是要向掌門弟子報恩,耿大這一掐,可不也算是插手掌門的家務事嗎?
耿馮氏聞聲心中一凜,此言簡直誅心!
蕭辰是閉了死關,但他是真傳首席一日,就代表著峰上的臉面一日,而且,掌門弟子……耿馮氏此時才真正醒悟過來,她最近太過得意忘形,竟然漏了這一茬兒!掌門……那可是真正修為絕頂、在峰上也是高踞頂端的大人物,她掃了鎮長一眼,這老家伙怕也是想到這一重才出手的吧!否則就為著他這兩滴骨血,在自己拿捏下,這老家伙剛剛不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嗎?
耿馮氏後悔自己太過托大,也太相信那位虎大人的計策,若是關上門來在自己家里逼著小子簽了這契約就什麼事也不會有了!
然而,事已至此,耿馮氏知道婁子已經捅下,絕不能善罷甘休,她根本不理睬底下那些人的風言風語,只朝杜子騰逼問︰“怎麼?小子,你是想忘恩負義,不報我耿家的恩情嘍?”
不論掌門還是首席,那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耿馮氏明白,若今天自己拿住道理,那麼在這仙緣鎮上,那樣的大人物是絕不可能自降身份來為這小子強出頭的!
說白了,自家身後也是個金丹真人,拳頭相差仿佛,哼,那就是說理的時候了!柿子撿軟的捏,更何況,今日事本就是因為這小子而起,不拿捏他更拿捏誰?
杜子騰直起腰來,只見他細白的脖頸上留著一圈猙獰的紅色指印,小臉蒼白憔悴、黑白分明的眼楮里淚光閃閃,滿臉的驚惶無措,小模樣別提多惹人憐惜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連連搖頭道︰“沒有,我沒有不報恩……”
耿馮氏得理不饒人,上前一步逼視道︰“哦?你當日服下救命的‘太乙六陽丹’是我耿家求來的,後來又用我耿家調理身體的靈丹無數,更別說數月以來你一衣一食,所住所著哪樣不是我耿家的?還?你拿什麼來還?”
杜子騰在耿馮氏步步進逼下一步步後退,瘦弱的身軀幾乎快掉到台下,他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我知道的……我欠了……一百四……四十塊靈石,我……我還靈石行不行?”
耿馮氏一怔,腳步不由得一頓,一百四十塊靈石,這小子是打哪算來的這數目?隨即她冷笑,還靈石就行?這小子想得真是太天真!
然而,耿馮氏還未開口,一邊的耿大已經跳過來怒吼咆哮道︰“加上今天的神行符是一百四十一塊!!!你小子別想賴掉一塊!”
杜子騰連連點頭如小雞啄米般應道︰“對對對,是一百四十一塊,我不會賴的。”
耿馮氏在一邊已經氣得雙唇發顫,內腑吐血,只差沒背過氣去!
杜子騰一臉乖巧無辜好奇天真地……認真欣賞著耿馮氏內出血的表情,嘖嘖,神一樣的對手不如豬一樣的隊友,耿馮氏,你體會到了咩?
台下的鎮民更是有差點笑抽過去,眼看那耿馮氏重又要佔據上風,被這小子一番胡攪,再被耿大這渾人這麼插一杠子,得了,看來賣身為僕這戲碼是真沒戲了。
“小哥,你在耿家是吃的金山還是銀山哪,竟然欠下一百四十一塊靈石,哈哈……”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耿家可真夠黑的,那‘太乙六陽丹’不是才三塊靈石一粒嗎……”
“得了吧,就這,你看耿家那婆娘還氣得差點吐血,她這是一心一意想要那小子在他家賣身為僕干活到死呢。”
“哈哈,我看這也挺好,最近耿大的鼻子還快長到腦袋頂上去了,這下看他回去他那婆娘怎麼收拾他!”
“耿家也不想想,畢竟是那位救下來的人,最後要真是收為家僕了,耿家能討得了好?”
“那也未必,要是那小子自己願意的,就算是真傳首席也不能不講理吧?”
“哈哈哈哈哈哈,可是那小哥自己說了不、願、意、啊!”
“這倒是,哈哈……”
“而且,也是耿大自己說要靈石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耿馮氏好容易調息過來,看到自己身邊搓著手一臉無措的耿大,只覺得氣血翻騰差點走火入魔,她強迫自己轉過頭去,又看到身前一臉乖巧滿眼無辜的杜子騰,更是覺得口中腥氣上涌,只能閉上眼楮,然而,台下那些洶涌的議論依舊不可阻攔地傳到了她的耳朵里,今日之事一幕幕在她心中閃現,一切都是從小丫頭出現後才開始發生偏差,最後竟走到這個地步……
耿馮氏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氣血,再怎麼猖狂,她也知道今日事不可為,可她也絕不會輕易放過膽敢出頭忤逆她的人!
耿馮氏睜開眼冷冷看向鎮長和他身邊的小丫頭︰“哼,今日一切,我耿家領教了,來日必有回報!咱們走著瞧!”
然後她又指著杜子騰︰“一百四十一塊靈石,呵,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子怎麼償還!告訴你,這仙緣鎮上還沒人敢拖欠我耿家的靈石!”她掃視台下台上每一個人︰“我耿馮氏有言在先,要是誰敢幫這小子就是與我耿家為敵!到時可別怪我不念鄰里情誼出手狠辣!”
言畢,她一把揪起耿大的耳朵,就在耿大“唉喲輕點兒”的聲音中一路飛快地離開了仰峰坪。
那星光璀璨又奔騰不息的河流仿佛起始于蒼茫天穹不知名的深處又涌向雲橫峰陡峭不可攀登的頂峰,汩汩金光如水般倒懸而下,點染得雲橫峰愈加宏偉俊拔。
眾人紛紛摒住呼吸仰望,但在眾人視線無法觸及的地方,杜子騰卻清晰地看到,天穹上方更深更遠的高處、那星辰金光源起的最絢爛之地,那金光之後竟緩緩露出一座懸空宮殿來,金壁玉階,廊橋如縵,碧欄朱台,檐牙交錯,僅是這顯露的一角已是精致華美至極。小說站
www.xsz.tw
杜子騰凝神仰望那星辰深處,揣測這宮殿的全貌將是如何震撼心魂的模樣。但他看看四周,奇怪地發現,好像竟沒有一個人對金光背後的那座宮殿感到奇怪!
難道……竟然只有他一個人看見了?
然後,在冥冥之中,什麼東西在杜子騰心中朦朦朧朧地浮上來,讓他知道,是的,在場諸人中的確只有他能夠看到這座宮殿!但就在這個想法剛剛浮上他的心頭時,仿佛觸動了什麼禁忌一般,轉眼之間,一根無形之線狠狠一牽!
隨即,那星辰金光以千百倍于原來的速度急急回流,那宮殿同時是劇烈一震,隨即迅速後退,與辰光一起消失在無盡暗空中……在地面上眾人眼中,只見星辰漸黯,河流漸散,但久久之後,直到星辰金光全部消散,人群都沉浸在那美麗震撼中難以回神,完全不知那遙不可及之地的一切變故。
不知道鎮上是誰突然回過神來,失聲叫道︰“啊!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結丹天象?!”
“呀,還真是!剛剛那股感應應該是結丹修士感悟天道的契機!”
“這般駭人的天地異象,竟然沖散雲橫峰的‘霧羅仙陣’,必然是上上品的金丹!”
“不知道是峰上哪位大修士竟然這般厲害!”
“不拘是哪位,總是我橫霄劍派又多一位真人啦!”
鎮上人們對修行之道耳濡目染,竟在七嘴八舌間得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結論,但那種喜悅與激動依舊讓整座小鎮都沸騰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喧鬧打斷了耿麗的沉思,剛剛的結丹天象對于她一個剛剛築基的修士而言自然有無盡奧妙可供參詳,但這吵鬧讓她不得不中斷那玄妙思索,她心中一怒猛然抬頭,竟見杜子騰還在原地仰望天際,呆呆思索著什麼,耿麗只冷笑一聲,靈力鼓蕩就要再次出擊。
耿馮氏一見她是鐵了心要殺杜子騰,也連忙上前低聲勸道︰“麗兒,他畢竟是那位所救,若是殺了怕是于你也不好……”
耿麗卻打斷她道︰“怕什麼?就算那蕭辰還在又如何?他不過一小小的築基修士,師尊可是金丹修士!再說,他現在閉著死關,自身難保,沒準早就身殞道消,需要顧忌什麼?這小子不是寧可死也要護著那簡家老兒嗎?我倒要看看他有多重情義!”
耿麗手中飛劍還未來得及出手,周圍鎮民正準備要再次躲避,一道極度興奮的歡呼聲自仰峰坪方向傳來︰“結丹的是蕭大師兄!結丹的是蕭大師兄!結丹的是蕭大師兄!!!!!”
耿馮氏當場失聲道︰“這不可能!”
耿大害怕地看了看耿馮氏又看了看耿麗,畏懼地道︰“你們不是說他閉了死關,怎麼會這樣……”
耿麗臉上陣紅陣白。
在場眾人古怪的目光紛紛落到場中的耿麗與杜子騰身上。
耿麗揚起頭冷笑道︰“誰知道這消息從哪兒來的,是真是假?!反正這小子的命,我是要定了!”
不待耿麗動手,仰峰坪來人就急吼吼沖過來道︰“誰說這消息是假的!!!我剛剛到峰上送東西得到的第一手消息你居然敢懷疑?!這可是‘雲逸院’沈長老親口所說!”
人群中立時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我就知道一定是蕭大師兄!”
“他可當真厲害,竟然結丹破關,蕭大師兄怕是峰上這一輩第一個結金丹的修士吧!”
“等等,恐怕不止,他……他應該是劍派里最為年輕的金丹真人!唉喲,這可了不得啦!”
站在場中的杜子騰在滿場的歡鬧之後回過神來,當場一怔。但不得承認,此時此刻,即使是杜子騰也認為,結丹的如果是蕭辰——那真是太好了。
……
耿大越听那些議論,越是心驚肉跳︰“閨女啊……要不這次就算了吧……這小子人窮命賤,就算宰了他也沒二兩肉……”
耿麗只覺得在場眾人灼灼的目光中仿佛都帶著嘲笑,她心中怒火熊熊︰“我‘霞盡殿’的弟子絕不受人要挾!就算那蕭辰結丹出關又如何,我殺都殺了,他還敢叫我抵命不成?!”
說著,她手中長劍火勢欲烈,那火鳳尚未起飛就發出一聲尖銳憤怒的長鳴,仿佛在宣告主人心中怒火之熾!
一把巴掌大小的金色飛劍卻突然自然天外呼嘯著朝耿麗直奔而去,生生再次打斷了耿麗的出手!
“啊!竟然是飛劍傳書!”
“是那千里之外瞬息即至的飛劍傳書?!”
“不是說……飛劍傳書只有金丹修士才可御使?”
眾人此時看向那小小的飛劍都帶一種敬畏,那小劍背後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真人!就是不知,到底是哪位?
耿麗皺眉凝視去听,里面的男聲只說了六個字,卻叫耿麗突然之間臉色大變!
圍觀的鎮上諸人不由得開始揣測,這耿麗這般囂張跋扈,鎮長一家想殺都要殺了,甚至是剛剛結丹的蕭辰似乎都敢不放在眼里,什麼事能叫她突然這般失態?
耿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朝杜子騰道︰“你給我等著!”
然後她只匆匆朝耿氏夫婦交待一句︰“門中有事,我需立時回去!”就一躍上了飛劍,直奔仰峰坪,轉瞬間就已經消失在雲橫峰結界之間。
此時,更多奇怪的目光聚集在了杜子騰和耿家夫婦身上。
眾人紛紛稀奇,這小子眼看都要被來來回回劈死好多次,竟然每次都有事情阻著耿麗,甚至這次倒好,那耿麗直接回了雲橫峰,居然真的就這麼撿回一條命,嘖嘖,還真是命大。
但更為敏銳的人早就看出,若耿麗真是想殺杜子騰又費得了多少功夫,殺了再走不比她講一句話的時間更長,而且,耿麗那句“你給我等著”中分明是含著極大的不甘與憤恨,這前後態度的反差——必是和蕭辰結丹有關!
當即就有人朝杜子騰和簡澤走過去︰“哈哈,二位小兄弟,不知道那聚靈符還繼不繼續預售了?”
簡澤有些為難︰“這鋪子已經毀了……”
那人卻是一臉熱情︰“不打緊嘛,簡兄弟你收了靈石,回頭杜兄弟記得給我畫就成!”
杜子騰卻一個拱手,笑眯眯地道︰“沒有問題,這位大叔怎麼稱呼,承蒙惠顧!”
那人在听了杜子騰詢問之後喜上眉梢,沒想到這杜兄弟如此靈醒︰“不敢不敢,在下村南頭的張二……”
簡澤扶著祖父一臉的糾結,杜子騰低聲提醒道︰“沒有靈石怎麼買靈丹?你先扶鎮長進去調養傷勢……”
鎮長咳嗽一聲,卻是虛弱地笑道︰“小澤,听杜小哥兒的安排!”
簡澤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杜子騰,卻更放不下祖父的傷勢,終是扶了鎮長到後院去了。
更多的人突然醒悟,這張二好奸詐!曾經落魄如乞兒的杜小子如今可非同一般了!得罪耿家固然可怕,可人家杜小哥兒身後現在可也是站著一尊金丹修士的!那張二借著預售聚靈符的機會一是套了近乎,二是,這樣玄妙的靈符,過了這村就沒那店了!
于是不過轉眼之間,這滿眼狼籍、煙燻火燎,甚至鋪子都被火劍劈成廢墟的簡氏靈物鋪前又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其中有些鎮民急切的心情甚至比原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奇特的是,這次鎮長已經到後院調息,杜子騰一個煉氣二層笑眯眯的幾句話就讓隊伍井然有序,不說插隊了,連討價還價想多預定幾套的人都沒有。
一旁的耿氏夫婦看杜子騰收靈石看得雙目滴血,但一想到剛剛那恢弘的結丹天象,最後只得默默含著一口血、在眾人嘲諷的眼神中灰溜溜地離開了,而且只怕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敢再去與簡氏和杜子騰為敵。
但這一切,卻只讓笑眯眯收靈石作記錄的杜子騰在袖中的拳頭越捏越緊——杜子騰,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這修真界的修為?眼前這烈火燃燒的斷壁殘垣適才飛劍灼膚的痛苦驚惶是修為帶來的、眼前這井然有序的隊伍一張張恭敬諂媚的臉龐也是修為帶來的!
但這就是修為?生死喜怒皆在修為高者的一念之間?!多麼荒唐!他杜子騰亦是生而為人,亦是堂堂正正站在這天地之間,憑什麼生死喜怒皆要仰望他人?
因為對方有遠超過你的修為!因為修真界中修為就是一切!!!一聲幾乎算得上咆哮的答案在他心底回響。
漸漸地,他袖中的拳頭慢慢放松下來。
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先順從再反抗。這就是杜子騰的處世哲學。
杜子騰心中,從來也沒有想過和這些修真者一樣只追求修為!他身而為人,只想坦坦蕩蕩順從自己心意過活一回,如果這修真界不如他意,杜子騰默默地想了想,終于想到一個最有威力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夢想︰那他就和諧整個修真界吧!
雲橫峰,霞盡殿。
在終年雲霧籠罩的雲橫峰上,霞盡殿是個奇怪的地方,一半熾烈如火驅散雲霧,另一半又酷寒如冰凝凍雲霧,所以在這雲霧繚繞的峰上卻是罕見的終年無霧之地。
一間布置簡單至極的屋子里,耿華耐著性子同胞姐解釋︰“那王虎乃是外院執事之一,你縱然是內院真傳,這般頻頻越界插手外院事務,總是不好。當日何必那般沖動,你出關就尋他的不是,你自己可撈著什麼好處了?”
耿麗一臉不悅︰“一個小小外院執事而已,便擠兌他又如何?那畢竟是咱們雙親,我們那天本就同他有約在先,區區一些符紙,寬限些時日又如何?不過是晚了一日,他便敢這般給娘親臉色,這分明是不將你我放在眼里,何必給他什麼面子?”
耿華尚來不及講什麼,耿麗卻越說越氣憤︰“若不是我先出關知道娘親在外院處吃了虧急急趕到鎮上去,我竟不知道,那簡家竟能將我耿家逼到那樣地步!若不是我及時趕到還不知會出什麼婁子,我何錯之有?!”
耿麗不提仙緣鎮上事還好,一提耿華已是不耐︰“你以為你做得對?!那蕭辰出關,結丹天象中異象重重,我在關中都隱約感知到其中可怖。那姓杜的小子蕭辰所救,你明明知道還當著全鎮的人沖他下手?當日我尚在閉關,下人見事大急急傳訊進來,我未及穩固境界就不得不動用師尊金劍才將你召回,這才需要耗費數倍時日來穩定修為,你覺得你威風霸氣了?哪怕你去了王虎處稍緩幾日,等我出關再一起決定,也不會捅這麼大的婁子,一個不好,這就是彌天大禍!”
耿麗怒從心起︰“事事若都等你決定,爹娘早被他們欺壓得不成樣子了!那蕭辰不過剛剛結丹,師尊結丹不知多少年了,有何可懼?再說,他丹成都這麼多天了也不見過問鎮上那小子的事,什麼大敵?什麼彌天大禍?沒準蕭辰根本沒放在心上,就你在這里胡說八道!”
耿華怒喝一聲“耿麗!”
他隨手一拍桌案,那凝結的冰屬性靈力竟直接將桌面凍住,隨即發出“喀啦”一聲竟砰然碎裂成數塊掉落在地。他剛剛出關,境界才將將穩定,就急急將耿麗尋來,誰知竟這般油鹽不進,非但不知悔改,竟連錯都不肯認!
耿麗驚嚇之下更是怒氣勃勃︰“你這是要同我動手了?!我知道師尊是更看重你一些,親自為你護法,甚至連金劍都用秘法煉制給你馭使!但我耿麗可也不懼你!”
耿華怒急反笑,知道自己這胞姐自幼被那雙父母寵溺得不成樣,自幼未受過什麼挫折,根本听不進去︰“耿大小姐,你最好給我清醒些!這峰上形勢復雜,你以為你是誰?那王虎修為還勝你幾成,憑什麼他要看你的情面?你我如今一切皆仰附師尊而來,你到底明不明白?!”說到最後,耿華已是無奈︰“……我是你親弟弟,難道還會害你?听我一句,少下山摻和多在峰上修行!”
耿麗軟了下來,卻依舊有些委屈︰“可總不能讓爹娘受簡家和那小子的欺負吧?”
耿華皺眉︰“何來欺負一說?若我沒記錯,娘親上次前來,也不過是說那小子離開了咱家,至不濟就是在售賣靈符上有些相爭……這蕭辰已經出關,我們暫且避開鋒頭,這段時日不找那小子的麻煩就是。”
耿麗一听,便知道耿華不知後來事態發展,她便原原本本將自己听來的消息說了一遍︰“……尤其是那姓陸的,太可恨!收了我耿家靈石,竟然還那般說話,如果不是你用金劍召我回來,又不許我出去,我早就去飛毫院找那姓陸的了!”
耿華一臉凝重︰“你可向娘親打听清楚了?那聚靈符當真可以不用靈石集聚靈氣,陸玄春當真說他也畫不出來?”
耿麗一臉不在乎︰“娘親是這麼說的,但這聚靈符說的這麼玄乎,誰知道真假?”
耿華立即叫來下人,問清楚峰下當日之事後,大發雷霆︰“你們簡直是糊涂!那聚靈符之事你為何不早說?”
耿麗一臉莫名其妙︰“你之前沒有出關,這一出關就找我一頓指責,我哪有機會說……”
耿華無語,自己這親姐姐有時同自己那親爹真是一樣,根本拎不清輕重緩急。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匆匆道︰“你我同去見師尊!”
耿麗一怔︰“此事竟要驚動師尊?”
耿華一邊出屋子一邊凝重道︰“金丹之間,無小事。”
如果杜子騰只是在仙緣鎮上折騰個什麼照明符,蕭辰又像現在這般不怎麼理會的話,那麼耿家如何出手,也只是仙緣鎮上之事,不會驚動到金丹這個層面,可現在,如果杜子騰真畫出了這麼個聚靈符,那恐怕很多的事情的影響將不只再限于仙緣鎮上了,一旦出了仙緣鎮……只怕師尊就很難置身事外。
而且,蕭辰只是隱隱約約一位敵友未明之人,甚至就算為敵也有師尊在頭上頂著不足為懼,但那杜子騰,耿華深知他同耿家的恩怨,絕不能任其成長起來!他的雙親和胞姐皆無這般決斷與見識,但耿華卻知道此事勢在必行。如有必要,耿華心中已經決定,只要師尊準許,他就一定要將此事扼殺在仙緣鎮上。只希望,一切還不算太遲。
==================================
簡澤這幾日心中十分高興,因為這上門買符 的人漸漸又多了起來,不只是舊有的那些符 ,連帶照明符也銷得不錯,但最詭異的是,那五靈石一套的聚靈符竟然上門來買的人絡繹不絕,以杜子騰那印刷一般的畫符速度都供應不及(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杜某人還要去折騰他那什麼叫人無語的“秘密武器”,對此簡澤表示森森的懷疑),最後上門的人竟也接受先付靈石後提貨的預售。
這讓簡澤對于聚靈符的靈驗刮目相看,若不是他早年曾經服食太多靈物又頻繁使用聚靈陣沖擊瓶頸,這聚靈符對他效用有限,他只怕也想關上鋪子、潛心修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