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懂的省略號君
那道金光自雲橫峰巔爆發之後竟越來越奪目, 遙遠的蒼穹深處, 仿佛呼應一般,一點華美的星光破開雲層, 緊接著一顆又一顆,不停有星辰被山脈中的金芒點亮,那星光彼此呼應, 竟漸漸構成一道華美璀璨的光帶圍繞著那道金色光柱緩緩游走。栗子小說 m.lizi.tw
那金色光柱漸漸開始熊熊閃動, 如天地間最熾烈的火焰突然燎原, 先是點燃最近的一顆星辰, 然後火勢自一顆星辰蔓延到另一顆星辰, 最後竟然自雲橫峰起點染整個星辰光帶, 形成一條浩莽洪流自天際倒流而下、傾瀉光芒!
那星光璀璨又奔騰不息的河流仿佛起始于蒼茫天穹不知名的深處又涌向雲橫峰陡峭不可攀登的頂峰,汩汩金光如水般倒懸而下, 點染得雲橫峰愈加宏偉俊拔。
眾人紛紛摒住呼吸仰望,但在眾人視線無法觸及的地方,杜子騰卻清晰地看到,天穹上方更深更遠的高處、那星辰金光源起的最絢爛之地,那金光之後竟緩緩露出一座懸空宮殿來,金壁玉階, 廊橋如縵,碧欄朱台, 檐牙交錯, 僅是這顯露的一角已是精致華美至極。
杜子騰凝神仰望那星辰深處, 揣測這宮殿的全貌將是如何震撼心魂的模樣。但他看看四周, 奇怪地發現,好像竟沒有一個人對金光背後的那座宮殿感到奇怪!
難道……竟然只有他一個人看見了?
然後,在冥冥之中,什麼東西在杜子騰心中朦朦朧朧地浮上來,讓他知道,是的,在場諸人中的確只有他能夠看到這座宮殿!但就在這個想法剛剛浮上他的心頭時,仿佛觸動了什麼禁忌一般,轉眼之間,一根無形之線狠狠一牽!
隨即,那星辰金光以千百倍于原來的速度急急回流,那宮殿同時是劇烈一震,隨即迅速後退,與辰光一起消失在無盡暗空中……在地面上眾人眼中,只見星辰漸黯,河流漸散,但久久之後,直到星辰金光全部消散,人群都沉浸在那美麗震撼中難以回神,完全不知那遙不可及之地的一切變故。
不知道鎮上是誰突然回過神來,失聲叫道︰“啊!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結丹天象?!”
“呀,還真是!剛剛那股感應應該是結丹修士感悟天道的契機!”
“這般駭人的天地異象,竟然沖散雲橫峰的‘霧羅仙陣’,必然是上上品的金丹!”
“不知道是峰上哪位大修士竟然這般厲害!”
“不拘是哪位,總是我橫霄劍派又多一位真人啦!”
鎮上人們對修行之道耳濡目染,竟在七嘴八舌間得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結論,但那種喜悅與激動依舊讓整座小鎮都沸騰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喧鬧打斷了耿麗的沉思,剛剛的結丹天象對于她一個剛剛築基的修士而言自然有無盡奧妙可供參詳,但這吵鬧讓她不得不中斷那玄妙思索,她心中一怒猛然抬頭,竟見杜子騰還在原地仰望天際,呆呆思索著什麼,耿麗只冷笑一聲,靈力鼓蕩就要再次出擊。
耿馮氏一見她是鐵了心要殺杜子騰,也連忙上前低聲勸道︰“麗兒,他畢竟是那位所救,若是殺了怕是于你也不好……”
耿麗卻打斷她道︰“怕什麼?就算那蕭辰還在又如何?他不過一小小的築基修士,師尊可是金丹修士!再說,他現在閉著死關,自身難保,沒準早就身殞道消,需要顧忌什麼?這小子不是寧可死也要護著那簡家老兒嗎?我倒要看看他有多重情義!”
耿麗手中飛劍還未來得及出手,周圍鎮民正準備要再次躲避,一道極度興奮的歡呼聲自仰峰坪方向傳來︰“結丹的是蕭大師兄!結丹的是蕭大師兄!結丹的是蕭大師兄!!!!!”
耿馮氏當場失聲道︰“這不可能!”
耿大害怕地看了看耿馮氏又看了看耿麗,畏懼地道︰“你們不是說他閉了死關,怎麼會這樣……”
耿麗臉上陣紅陣白。
在場眾人古怪的目光紛紛落到場中的耿麗與杜子騰身上。
耿麗揚起頭冷笑道︰“誰知道這消息從哪兒來的,是真是假?!反正這小子的命,我是要定了!”
不待耿麗動手,仰峰坪來人就急吼吼沖過來道︰“誰說這消息是假的!!!我剛剛到峰上送東西得到的第一手消息你居然敢懷疑?!這可是‘雲逸院’沈長老親口所說!”
人群中立時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我就知道一定是蕭大師兄!”
“他可當真厲害,竟然結丹破關,蕭大師兄怕是峰上這一輩第一個結金丹的修士吧!”
“等等,恐怕不止,他……他應該是劍派里最為年輕的金丹真人!唉喲,這可了不得啦!”
站在場中的杜子騰在滿場的歡鬧之後回過神來,當場一怔。但不得承認,此時此刻,即使是杜子騰也認為,結丹的如果是蕭辰——那真是太好了。
……
耿大越听那些議論,越是心驚肉跳︰“閨女啊……要不這次就算了吧……這小子人窮命賤,就算宰了他也沒二兩肉……”
耿麗只覺得在場眾人灼灼的目光中仿佛都帶著嘲笑,她心中怒火熊熊︰“我‘霞盡殿’的弟子絕不受人要挾!就算那蕭辰結丹出關又如何,我殺都殺了,他還敢叫我抵命不成?!”
說著,她手中長劍火勢欲烈,那火鳳尚未起飛就發出一聲尖銳憤怒的長鳴,仿佛在宣告主人心中怒火之熾!
一把巴掌大小的金色飛劍卻突然自然天外呼嘯著朝耿麗直奔而去,生生再次打斷了耿麗的出手!
“啊!竟然是飛劍傳書!”
“是那千里之外瞬息即至的飛劍傳書?!”
“不是說……飛劍傳書只有金丹修士才可御使?”
眾人此時看向那小小的飛劍都帶一種敬畏,那小劍背後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真人!就是不知,到底是哪位?
耿麗皺眉凝視去听,里面的男聲只說了六個字,卻叫耿麗突然之間臉色大變!
圍觀的鎮上諸人不由得開始揣測,這耿麗這般囂張跋扈,鎮長一家想殺都要殺了,甚至是剛剛結丹的蕭辰似乎都敢不放在眼里,什麼事能叫她突然這般失態?
耿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朝杜子騰道︰“你給我等著!”
然後她只匆匆朝耿氏夫婦交待一句︰“門中有事,我需立時回去!”就一躍上了飛劍,直奔仰峰坪,轉瞬間就已經消失在雲橫峰結界之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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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更多奇怪的目光聚集在了杜子騰和耿家夫婦身上。
眾人紛紛稀奇,這小子眼看都要被來來回回劈死好多次,竟然每次都有事情阻著耿麗,甚至這次倒好,那耿麗直接回了雲橫峰,居然真的就這麼撿回一條命,嘖嘖,還真是命大。
但更為敏銳的人早就看出,若耿麗真是想殺杜子騰又費得了多少功夫,殺了再走不比她講一句話的時間更長,而且,耿麗那句“你給我等著”中分明是含著極大的不甘與憤恨,這前後態度的反差——必是和蕭辰結丹有關!
當即就有人朝杜子騰和簡澤走過去︰“哈哈,二位小兄弟,不知道那聚靈符還繼不繼續預售了?”
簡澤有些為難︰“這鋪子已經毀了……”
那人卻是一臉熱情︰“不打緊嘛,簡兄弟你收了靈石,回頭杜兄弟記得給我畫就成!”
杜子騰卻一個拱手,笑眯眯地道︰“沒有問題,這位大叔怎麼稱呼,承蒙惠顧!”
那人在听了杜子騰詢問之後喜上眉梢,沒想到這杜兄弟如此靈醒︰“不敢不敢,在下村南頭的張二……”
簡澤扶著祖父一臉的糾結,杜子騰低聲提醒道︰“沒有靈石怎麼買靈丹?你先扶鎮長進去調養傷勢……”
鎮長咳嗽一聲,卻是虛弱地笑道︰“小澤,听杜小哥兒的安排!”
簡澤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杜子騰,卻更放不下祖父的傷勢,終是扶了鎮長到後院去了。
更多的人突然醒悟,這張二好奸詐!曾經落魄如乞兒的杜小子如今可非同一般了!得罪耿家固然可怕,可人家杜小哥兒身後現在可也是站著一尊金丹修士的!那張二借著預售聚靈符的機會一是套了近乎,二是,這樣玄妙的靈符,過了這村就沒那店了!
于是不過轉眼之間,這滿眼狼籍、煙燻火燎,甚至鋪子都被火劍劈成廢墟的簡氏靈物鋪前又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其中有些鎮民急切的心情甚至比原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奇特的是,這次鎮長已經到後院調息,杜子騰一個煉氣二層笑眯眯的幾句話就讓隊伍井然有序,不說插隊了,連討價還價想多預定幾套的人都沒有。
一旁的耿氏夫婦看杜子騰收靈石看得雙目滴血,但一想到剛剛那恢弘的結丹天象,最後只得默默含著一口血、在眾人嘲諷的眼神中灰溜溜地離開了,而且只怕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敢再去與簡氏和杜子騰為敵。
但這一切,卻只讓笑眯眯收靈石作記錄的杜子騰在袖中的拳頭越捏越緊——杜子騰,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這修真界的修為?眼前這烈火燃燒的斷壁殘垣適才飛劍灼膚的痛苦驚惶是修為帶來的、眼前這井然有序的隊伍一張張恭敬諂媚的臉龐也是修為帶來的!
但這就是修為?生死喜怒皆在修為高者的一念之間?!多麼荒唐!他杜子騰亦是生而為人,亦是堂堂正正站在這天地之間,憑什麼生死喜怒皆要仰望他人?
因為對方有遠超過你的修為!因為修真界中修為就是一切!!!一聲幾乎算得上咆哮的答案在他心底回響。
漸漸地,他袖中的拳頭慢慢放松下來。
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先順從再反抗。這就是杜子騰的處世哲學。
杜子騰心中,從來也沒有想過和這些修真者一樣只追求修為!他身而為人,只想坦坦蕩蕩順從自己心意過活一回,如果這修真界不如他意,杜子騰默默地想了想,終于想到一個最有威力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夢想︰那他就和諧整個修真界吧!
簡澤只怒道︰“一斤是不用計較,如果是一百斤呢?!”
杜子騰搔了搔下巴,媽的,自己居然真的無法反駁啊。栗子小說 m.lizi.tw
簡鈴兒第一次看到杜子騰吃癟,在一旁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鎮長倒是依舊一副老邁又波瀾不興的模樣︰“好了,今日也辛苦了,小澤,你安排這位杜小兄弟住下吧,鈴兒也早點休息。”
極其不情願地,簡澤還是本著孝道按照鎮長的意思把某人安排進了客房。
看到一臉勉強的孫兒和渾然不覺不好意思還在打听著床鋪軟不軟的杜子騰,鎮長只在後面微微一笑,這位杜小哥兒倒是有那麼幾分意思,以鎮長的修為當然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張符自燃的整個過程,杜子騰確實沒說謊,那是一種全新的符 ,他也確實是因為第一次畫,未曾掌握好才失敗。
但在冒煙之前,就著那驚鴻一瞥,鎮長確實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符 ,與火球符、神行符相似,絕不相同卻自有其構造的合理性,讓鎮長竟也覺得耳目一新。
符 一道傳承已久,幾乎已經沒有人能說清那些符 自何處來,又因為符 一道在修為增長中作用有限,自來沒有哪個門派太過重視,竟絕少有人像杜子騰這般去構想一種全新的符 。
縱然是築基修士,鎮長也很難說得清,像杜子騰這般走下去會看到什麼樣的世界,但只是修士的直覺讓他意識到,讓小澤和這杜子騰打交道,絕非什麼壞事。
夜風中,鎮長拈須微笑。
而杜子騰心滿意足地躺在自己強烈爭取來的柔軟床鋪里時,也忍不住微笑。
縱然第一次畫符失敗,也不能妨礙他此時的好心情,這是他記憶里第一次不必勞苦到深夜就能安安穩穩地躺下。
不過,好像勞作慣了的身體有些不太適應這種吃飽喝足就躺平的生活。
翻滾了半晌,杜子騰嘆了口氣,還是爬了起來。
他摸索著點燃燭火,取出了符紙符墨和符筆,還有那幾本簡澤帶來的記載符 的書籍。
杜小爺嘆息道︰自己果然是個道德感太強的好人,大半夜的,竟然會因為欠人人情而于心不安到睡不著。
再怎麼自我調侃,杜子騰內心深處也知道,畫符這件事,不僅關系到自己還靈石的大計,恐怕也會關系到自己現在所在的簡府一家三口未來的生計,于情于理,自己都應該盡快畫出照明符來。
跳動的燭火中,杜子騰迅速翻開符 書籍,然後,他合上符 心中有些失望,這些書籍中只是淺淺描述了如何畫符,那些步驟和杜子騰自己總結的並無太大差別,只是多了一些其他的他未曾接觸過的符 ,但對于他當前的困惑,並無幫助。也是,簡家都能輕易拿出的符 書只怕也不過大路貨。
那麼剛剛那張照明符,到底為什麼會失敗呢?明明他心中構想過無數次,絕不會有問題的,很快,杜子騰就已經摒棄心中一切雜念,無數次構想的照明符結構又一次清晰地映照在心中,就像每一次構想一般,心無旁騖。
在杜子騰的認知之中,符 的基本構成無非三個︰能量、結構和材料。
符 本質上就是一種利用符紙作為載體的特殊能量結構,在外界特定方式的觸發下,符 會做出相應的反應,比如神行符,靈力觸發的結果就是靈力持續托舉讓人身輕如燕、加快行進速度,比如火球符,就是將靈力壓縮到一個點,一旦觸發這一個點就會徹底燃爆,造成極大的殺傷力。
杜子騰對于符 的解析其實尚淺,甚至那些書籍中也沒有高層次的對于符 一道的解釋,因此,那每一道線條其後對應的作用他並不是十分明晰,但他的長處在于天生敏銳的靈力感知。
在耿家時他就已經發覺這一點,比如利用剁草時禾禾草破碎時游離的一絲靈力來進行修煉,這本質上來講也是一種符,只是載體由符紙變成了整個空間,也更加的不穩定。後來,他用掐斷的禾禾草在符紙上畫“避塵符”,載體本身是穩定了,但因為禾禾草汁液中靈力含量的微弱,導致能量本身的不穩定,那山寨版的符 效力才會大打折扣,但符 本身的結構卻是絕對完整的,因此才能讓草絮被靈力給篩出來。
這一切都要得益于他超級敏銳的靈力感應才能察覺到符 結構的作用,甚至是輕易地再現那些結構,而且,他發現,即使是耿大夫妻、甚至是簡澤這樣修為遠超過他的人,也很難具備他這樣超凡的敏銳。
也正因為如此,在符 激發的短短一瞬間,他能夠敏銳地察覺到符 中各部分的作用,他構想照明符的整個結構時,也是基于對火球符和神行符的結構理解。
直白地講,杜子騰其實並沒有做到什麼偉大的創新,他甚至沒有理解為什麼火球符中燃燒結構在靈力觸發之後會燃燒、神行符中的持續輸出結構又是如何來保證靈力的穩定輸出的,他所做的,只是粗暴地將火球符和神行符的兩個結構剪切後粘貼在一起,結果,結果就是冒煙了。
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對符 的結構做出改變,因此正如他自己所說,在些拿捏不住火候。
但冒煙也是一種結果,至少說明火球符那部分燃燒的結構是被激發了,而且力度大大減弱,神行符控制靈力持續輸出的結構也發揮了作用。
那麼,問題出在哪兒呢?
杜子騰的符筆在空中無意識地勾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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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澤不耐地拍著門,這小子簡直了,日上三竿居然也沒起床,真懷疑耿氏夫婦怎麼會想把這種人收為下人的!
奴僕雖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但吃得多干得少,說得多起得晚,這種人能當奴僕嗎?!
當杜子騰衣衫不整、頭發散亂地打開房門還一邊揉著眼楮時,簡澤的怒意簡直要噴發,但當他看到桌上一摞凌亂的符紙時,不由一怔。
杜子騰也完全沒去計較簡澤的態度問題,清醒過來之後,他還來不及洗漱就興致勃勃地拉著簡澤到桌邊︰“簡兄,你看這是我昨晚畫出來的照明符!”
“哈哈!我真是太機智了!問題果然是出在火球符的結構上,那個燃燒結構里面還嵌套了一個靈力壓縮結構增加火球符的爆發力,所以神行符持續性供應的靈力一去,先是被壓縮了才是燃燒!因為靈力壓縮之後才造成燃燒過于猛烈讓符紙自燃,我把那個靈力壓縮結構去掉了,哈哈,然後就畫成了!”
簡澤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看著桌上散亂放著的符紙和地上可疑的符灰就知道,杜子騰昨夜想必都是在折騰這個了。他心中一時竟有些愧疚,雖然杜子騰此人有時看起來不靠譜,但竟是如此一諾千金、言出必踐的人物,實在是讓自己汗顏。
杜子騰洋洋得意地一彈手中靈符︰“簡兄,告訴你哦,從此以後,鎮上居民的生活將因為這張靈符而改變,他們將告別黑暗,走向光明,哇 !想想吧,從此以後大家就可以有豐富的夜生活!以前只能在白天做的事情在黑夜中一樣也可以做了……”
簡澤越听,心中那點愧疚就越來越消散……杜子騰就是有這種神奇的能力……
直到某人滔滔不絕地說道︰“……還有峰上那些高階的修士們,嘖嘖,只要天一黑,任你再高的修為也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只要有了照明符,人生從此不同!”
簡澤終于忍無可忍道︰“高階修士也完全不需要這種玩意兒好嗎?修士只要築基之後就能生成神識,有了神識即使漆黑一片也自然可以掌握周遭情形!”
“咦?是這樣嗎?”杜子騰失望地嘆了口氣︰“還以為可以賣遍修真界呢,不過就算只賣給煉氣期修士也很好啊!”
某人完全沒有被打擊到,反而更加神采奕奕︰“按照金字塔原理,煉氣修士應該是數量最大的一批修士吧?”
完全不知道金字塔是什麼鬼但又不想去問以免還要跟某人交談下去的簡澤只勉強應道︰“恩。”
杜子騰抱臂得意地道︰“那不就結了!抓住了修真者中基數最大的一群,這生意簡前途無量啊!哈哈,我果然就是英俊聰慧!”
然後他猛然跳上椅子,一把拍向簡澤的肩膀︰“簡兄,我連廣告詞都想到了,你听好了!‘光明,就在掌中!’”
說著,杜子騰豪氣干雲地用靈力激發了符紙。
然後過了半刻鐘,符紙上終于冒起了輕煙。
簡澤︰……
杜子騰抓狂地吼道︰“喂喂喂!別走啊!它真的有在發亮啊啊啊啊啊!”
當天晚上,杜子騰好歹是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咳,照明嘛,那點亮光在白天自然是看不見的。
簡鈴兒好奇地玩耍著手上那發亮的符紙,還笑孜孜地回頭道︰“還有點發燙呢!”
杜子騰道︰“正常,燃燒的副產物,如果能控制它只發光不發熱,還能節約靈力,續航時間也會更長。”
沒人能听得懂杜子騰的天書,不過這完全不能影響簡鈴兒的好心情,她舉著照明符在院里蹦來蹦去,咯咯的笑聲讓院子里也多了幾分溫馨氣息。
甚至是本來的壞消息簡澤都能輕松地說出來︰“果然如我們所料,那耿家降價賣符的生意不錯。”
杜子騰一臉不屑︰“以那對夫婦的智商,還能折騰出什麼新花樣?”
簡澤嘆了口氣︰“但鋪子里的生意確實受到了影響,那耿家的價格畢竟比我們的要低廉。”然後他鄭重道︰“所以,杜兄弟你恐怕將各種符 ,特別是這‘照明符’多備一些,然後我們便開始進行你那‘差異化戰略’,鄰里上門時,我們就一道推薦照明符,算是要和那耿家一決高下!”
簡澤握拳一臉堅毅,杜子騰卻用一種暴殄天物的表情看著他︰“你就打算這麼推廣照明符?”
“是……這有何不妥嗎?”
杜子騰站起身來︰“這樣新奇偉大的產品怎麼能用這種普普通通的方式來推銷呢?當然要有對得起它身份的方式,宣告著改變時代的產品登上了歷史舞台啊!至于耿家,”杜子騰冷笑︰“那就是時代洪流里的一點渣渣,順手沖掉,不謝。”
然而听完杜子騰偉大的“推廣方式”之後,鎮長和簡澤面面相覷了之後第一反應是︰“這得要消耗多少照明符?”
杜子騰手一揮︰“正常的廣告費用嘛。”
簡澤冷靜地說道︰“既然這樣,那就辛苦杜兄弟你了。”
杜子騰詫異地看著簡澤︰“你好意思讓一個煉氣一層的修士獨自一人畫這麼多符???”
簡澤臉上有些掛不住︰“在下並不擅長制符。”
杜子騰痛心疾首地說道︰“能力是一回事,態度是另一回事!”
鎮長終于看不下去自家孫兒被這般欺壓,咳嗽了一聲道︰“杜小哥兒,你身上那張隱氣符,有點眼熟啊。”
簡澤卻是回頭一笑︰“祖父你忘了,耿家前不久可是好心送了咱家一筆靈石呢!”加上自己手頭的一點靈石足夠還上這耿家的賬了!
耿馮氏猛然想到前幾日自家趕制峰上符紙找不到禾禾草,只得高價向簡家購進一事……只覺得口中一甜,氣血再次在胸中翻騰起來。
耿大也是直跳腳︰“你們用我耿家的靈石來還我耿家的賬目,你們簡氏真是卑鄙無恥!”
簡澤只覺得好笑,耿家居然有資格罵別人卑鄙無恥?
但簡鈴兒突然拉了拉簡澤的衣服。
簡澤回頭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家小妹,小丫頭一指杜子騰小聲道︰“用完了……”
簡澤有些茫然︰“什麼用完了?”
簡鈴兒無奈地跺了跺腳,大哥怎麼這麼笨!
杜子騰慢吞吞地說道︰“小丫頭的意思是說,你如果指的是耿家上次那幾十塊靈石的話,我這幾天用完了……”
簡澤傻了,耿大樂了。
鎮長震驚了,耿馮氏痛快了。
簡鈴兒小小聲地跟鎮長和簡澤解釋道︰“小杜哥說他要研究透徹聚靈陣的原理才能畫出聚靈符來……所以,靈石都在聚靈陣里用掉了……”
圍觀眾人更是覺得︰這杜小哥兒絕不是凡人!難怪畫出的符 難倒了峰上修士,這符 簡直是用靈石堆出來的!听他們對話,那可是幾十塊靈石!相當于幾千塊靈珠,放在地上都能有一堆了,好多人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靈石,他幾天的功夫全部用掉了,花起靈石如此奔放,真乃神人!
耿馮氏笑得直不起腰來︰“姓杜的小兒,你果然是個听話的傻子,來,乖乖跟我們回家吧~”
“我說恩人哪~”杜子騰笑嘆一聲站在原地,沒有半點跟耿馮氏回家的打算。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听到杜子騰開口說出這三個字,耿馮氏總是忍不住打個寒戰,耿大也不由自主捏緊了儲物袋。
耿馮氏直起身子,陰冷的目光釘在杜子騰身上,能畫出那樣的符 ,這小子怎麼可能是個傻子?今日這番行動,耿馮氏明明事事料盡先機,做好布置,最後這小子一出現還是功虧一簣!她漸漸開始懷疑,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這小子在搗鬼,今天事情幾番周折,耿馮氏已經沒有耐心再跟杜子騰繞什麼圈子,玩什麼文字游戲了。
杜子騰環視著周遭的鄰里,長長嘆了口氣,才看向耿馮氏誠懇地說道︰“我一醒來就在耿家,舉目無親又失去記憶,耿家對我確實是有再造之恩。我人小命賤,其實不過只想有個安心的地方住著,吃得飽穿得暖,耿簡二家為我的事起爭執也並非本意,大家就不能放下恩怨……”
耿馮氏只冷冷打斷道︰“姓杜的小兒,不管你打什麼主意,今日若是你還不上靈石就以身抵債,簽下這神魂之契!”
耿馮氏竟然將當初那張在朝會上簽了一半的契書再次拿出來!
嘖,他的情感牌沒打完就這麼迫不及待了啊。
“還不上靈石便一定要簽這當牛做馬都不如的契書?”
耿馮氏冷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還不上自當以身抵債!”
這一幕與朝會那天的事情多麼相似,當日是耿馮氏哄騙著想讓杜子騰簽神魂契,今日耿馮氏是逼迫著讓杜子騰簽,只是,當日耿家要簽下的是個沒有什麼依靠的傻愣小子,今日耿家在威逼的卻是個畫符能震驚“飛毫院”掌事的修士。人群雖然依舊靜寂,但卻默默有種力量在醞釀。
杜子騰失望地嘆道︰“恩人你們這麼期盼我上門當牛做馬啊……唉,那我就只能還上靈石恩斷義絕了!”
說到“恩斷義絕”四個字時,杜子騰的臉色漸漸也嚴峻起來。
耿大哈哈大笑︰“恩斷義絕就恩斷義絕,你小子廢什麼話,你還得了靈石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