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5章 …… 文 / 蒼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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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懂的省略號君 當然, 最後簡澤也不得不領到了一部分畫照明符的任務。
看過耿大制符的杜子騰當然明白, 一般煉氣修士沒有他那樣變態的敏銳感知, 制符的成功率是極低的。
但就像杜子騰自己說的, 能力是一回事,態度是另一回事。
簡澤領了任務也是一種態度, 至少應該知道自己的合伙人在做的是怎麼樣一件事情。
對于杜子騰來說, 在照明符的基本結構已經明晰的前提下, 畫符更像一種機械運動。
吐息、提筆、凝神、靜氣、落筆、收筆,那些流暢的線條在符紙上一閃,然後又黯淡下去, 仿佛呼吸一般,如此, 這張符就是成了。
其實, 杜子騰在提筆的一瞬間幾乎就知道這張符絕不可能失敗, 但成符時,他還是忍不住高興,只是高興之後他又嘆了一口氣。
煉氣二層的修為畫符終歸還是太勉強,只是這一張符就讓他明顯感覺到靈力的巨大消耗。
杜子騰搖頭,放下筆開始打坐恢復靈力,于是日升日落, 吐息、提筆、凝神、靜氣、落筆、收筆、恢復靈力, 如此周而復始, 杜子騰卻並不覺得枯燥, 在耿家時, 他曾經多少次期望能像現在這樣痛快淋灕地畫符,卻日日在擔草、剁草、煮草、制紙中消磨光陰,只能偷偷用禾禾草在符紙上揮灑他對于符 那些天馬行空的構想,能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畫符的日子,杜子騰其實很珍惜。
在重復的筆畫中,杜子騰對于紙上每一筆都越來越熟悉、越來越明了,似乎連靈力軌跡都隱隱可以觸踫,他筆下的線條也越來越圓潤飽滿,似乎到達了某種臨界點。
第一張廢符出現時,杜子騰手上一頓,然後他看了一下旁邊畫好的照明符,沒記錯的話,是三十三張。
杜子騰皺眉,放下了筆,心中有些遺憾。其實剛剛在重復制符時,他覺得自己好像隱隱地觸摸到了某種東西,只是這一中斷,卻是無法再找回那種感覺了。
就他的精神感知而言,完全可以繼續畫下去,只是他的身體已經在發出疲倦的信號,所謂心有余而力不足,大抵如此吧。
杜子騰扔下筆,直起腰來,只覺得渾身酸痛,簡直比挑了十次禾禾草還累,杜子騰咬牙開始活動起來︰我擦,這制符原來還是個體力活!
這般咬牙切齒工作數日之後,看著眼前厚厚一摞照明符,杜子騰心中還是滿滿成就感,而且,感覺到體內靈力漸漸圓轉流暢,顯見這段時間密集制符時消耗靈打坐恢復對于修為本身也是有著巨大好處的。
和同樣蓬頭垢面的簡澤踫面之後,二人一清點符 的數量,相視一笑︰時機已經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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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看,這簡家的靈符生意咱們也搶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把這價漲一漲?”耿大討好地給耿馮氏打著扇子道。
耿馮氏剛剛服用完那養顏的靈丹,正自在鏡中打量自己的容顏,覺得仿佛是嬌嫩了幾分,听聞耿大這沒腦子的話,竟然也沒生氣,只懶懶道︰“你就別打這主意了,這簡家一日沒倒,咱家就一日不漲價。”
耿大扇子一停︰“可咱家沒給簡氏供貨啊,他家沒有符 ,咱就算漲了價,鎮上人不還得在咱家買?為何不漲啊?”
耿馮氏嗔了他一眼︰“你個沒腦子的,若是你這時漲了價,那些鎮上的人必要去支持那簡家的,若是這中間出個什麼岔子讓簡家弄到了符,到時候收場可麻煩了,倒不如現在這般……哼,等到了簡氏關門大吉,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這鎮上的靈符自然是我耿家說了算!”
耿大前後一思索,又喜道︰“還是娘子英明!咱們此時漲也只能小漲一點,若是到了那個時候,咱們想怎麼漲就怎麼漲!”
耿馮氏斜睨了他一眼,反應得倒還不算太晚。
耿大被那美妙的前景刺激得連連搓手︰“這麼多天我看也沒什麼人去簡家買符……娘子,我看要不了半月,那簡家只怕只能關張了罷?”
耿馮氏狠辣一笑︰“他越不關門越好呢,哼,拖得越久,那鋪子賠得越多,待到那老不死的積蓄賠干淨,我看他們拿什麼來還那小子欠下的債!”
耿大連連點頭︰“正是!到時候咱們直接讓那小子以身償債,哼,早晚都得滾回我耿家來干活!嘿嘿,到那時,這鎮上的靈符買賣都歸我耿家說了算,那小子也能多有些活兒干!”
耿馮氏見天色已暗,只怕今日的生意也差不多了,便推了耿大一把︰“好了,去收拾收拾,今天就到這兒吧,去後院準備吃飯了。”
耿大點頭,忽然,濃濃暮色之中一道刺眼耀目的光芒映亮整個天際!這光讓整個仙緣鎮都跟著一亮,竟像是由傍晚直接倒回了白日!
耿大手上動作一頓,傻傻看向天際。
耿馮氏猛然起身臉色一變。
耿大突然失聲喊道︰“莫不是什麼靈寶出世?!”
耿馮氏“啊”地一聲︰“那光……是在鎮中啊!”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眼中均閃過貪婪的光芒,無須多言,二人貼上神行符便朝鎮中光芒亮起的地方飛快趕去。
一路上不時能看到匆匆趕去的人,他二人心中有些焦急,那光芒依舊在亮,可見尚無人得到那“靈寶”,只是他們本就離得遠,若去得晚了……想到這兒,這夫婦二人拼命運轉靈力,幾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玩命地想甩掉那些趕去的人。
隨著二人越來越近,隱隱約約可見到那光芒發出的地方,耿大一邊張嘴吃風一邊氣喘吁吁地喜道︰“娘……娘子……快看……莫……不是……仙人,仙人留下的洞府?!”
遠遠看去,鎮中央一座光芒燦燦的府邸屹立中央,幾乎閃瞎人眼,那光華流轉中不時見到幾個飄渺恍惚的仙人身姿,確實像是傳說中的仙人府邸!
這……這可是天大的機緣!耿氏夫婦的步伐越加快起來,這當口,便是靈力枯竭也顧不得了!二人連塞了幾口靈丹速速往前趕。
待趕到近前時,耿馮氏越來越疑惑︰這仙人洞府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
然後她就听到一個更熟悉的聲音︰“是的是的,一靈珠兩張,十張?好的,承惠五粒靈珠!”
耿馮氏定楮一看,能不熟嗎?!那聲音來自她夫婦二人心心念念要弄垮的簡澤,那些飄渺恍惚的身影……都tmd全是街坊鄰里,至于那狗.日的仙人府邸居然就是那簡氏靈物鋪!
耿馮氏臉色陰晴不定,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還在笑嘻嘻地說道︰“鐵大叔你來啦,對哦,鋪子外貼的全是新出的‘照明符’,很亮堂吧?晚上用著可方便了,嘻嘻,送你幾張試試看嘛,不收你靈珠的!”
鐵萬里那豪邁的笑聲響起︰“你這小鈴兒,鐵大叔還能短了你的靈珠不成?”
牆角,一個猥瑣的人影正摸著牆根,咳,揭下那些已經黯淡的符 ,重新換上那閃亮亮的新符,總之,務必確保整個鋪子的閃瞎人眼。
某人一邊揭(貼)著靈符,一邊嘖嘖吐槽︰自己這畫符水準果然還是讓人悲傷,明明是鎮長同時激發的,這持續的時間波動得,整個鋪子竟然不是同時黯淡,而一塊一塊地淡下來,就跟突然多了數個補丁似的,而且這補上一塊還有一塊!媽蛋,早知這活兒如此苦逼,自己還不如去賣符呢!
趕到的街坊鄰里越來越多,破天荒的,這仙緣鎮上的鎮民第一次不是被召集齊,竟是這般“自發”地全聚齊了。
尤其愛湊熱鬧的就是小孩子了︰“娘,多買幾張嘛,亮晶晶的多好看!”“大哥,我也要嘛!嗚嗚嗚嗚,我也要,我也要!”“小鈴兒,我用這個跟你換幾張耍耍,成不?”
吵吵嚷嚷的人流圍著光華闌珊的簡氏靈物鋪,鋪子中間的簡澤在光芒中間又是收靈珠又是介紹符 ,忙個不停,甚至連鎮長都親自出場陪著鎮上幾個老人欣賞這難得一見的光芒府邸,最忙碌的簡鈴兒更是一大堆孩子圍著脫不開身,一時間,這隔絕世俗的修真鎮竟有了幾分凡間堂會流光溢彩、熙熙攘攘的感覺,那是塵世的味道。
這一切讓杜子騰有些恍惚,這感覺溫暖熟悉又親切幸福,那些支離破碎的夢境中流轉的光芒是不是來自于這般的喧嚷紅塵,他那些忘卻的回憶是不是也失落在那樣的凡塵俗世中?
直到小丫頭得意的笑聲響起︰“哈哈,這個照明符就是我家小杜哥發明的!”
一個惡狠狠的身影猛然沖到杜子騰身前︰“小子!你竟然會畫符?”
杜子騰從那茫然無緒的失落中回過神來,視野里便是一張用力到有些變形的面孔,好像錯失了莫大的寶貝,又好像遭遇了極大的欺騙背叛,簡直氣急敗壞到極點。
杜子騰忍俊不禁,多新鮮哪,每次做成的符紙至少有一成都被自己拿來練手,竟然來問自己會不會畫符?
遠遠注意到這一切的簡澤匆匆趕來,听到耿大這般“理直氣壯”的質問,也不禁為耿氏夫婦的臉皮感到發燒。他看不過眼上前道︰“怎麼,杜小兄弟還不能會畫符了嗎?”
耿大氣急︰“要是知道這小子會畫符,老子才不會只說那麼點靈石……呸,不對,老子根本不會說靈石!媽.的,老子……老子虧大發了!”
然後,他上前一把拎住杜子騰的衣領︰“老子後悔了,這小子得回耿家去給我畫符去!”
鎮長攜著鎮上耄老緩緩踱步而來,輕輕一拂便將耿大拂到一邊︰“耿大,當日朝會已經分說清楚,你怎麼又來胡攪蠻纏?杜小兄弟是我簡家貴賓,哪容你隨意欺侮?”
耿大氣得直跳腳,剛剛見簡澤數靈珠數到手軟,他雙目就快紅得滴出血來,此時知道這些賺錢的符 居然是杜子騰所畫,更是快嘔出血來,這老不死的竟然還敢阻攔!
“你這老狗!要再敢攔,信不信老子……”耿馮氏上前一把攔住耿大,若說氣恨,她心中絕不比耿大更少,本以為是靈寶出世,前來搶個機緣,誰知道竟然眼睜睜看著這簡氏靈物鋪一把翻身,居然借著這照明符籠絡了這麼多買賣?而且,最可恨的是,這符竟然還是那小子畫的!明明在家也沒見這蠢笨的小子畫過半張符 !
耿馮氏冷笑︰“小雜.種,我給你一個選擇,听好了,要是你現在跟我們回耿家,一切就既往不咎,否則,哼!”
杜子騰一臉無辜地道︰“我……我不是已經花了耿家一百四十一塊靈石麼,要是回去豈不是要害耿家花更多的靈石?”他滿臉誠懇地道︰“已經欠耿家夠多了,實在是不能再讓你們破費。”
看著杜子騰滿臉的“為耿家著想”的表情再想想他說的那些話,再看著這全鎮出動來簡氏買符的場景,耿氏夫婦真的吐血了。
鎮長果然皺眉,一百多靈石……若是在十年前,他根本眼楮都不會眨,但這幾年為了簡澤修行,簡家幾乎也是掏空了家底,一時間要湊夠,也著實為難。
簡澤卻上前大聲道︰“還就還!”
鎮長詫異地道︰“小澤你……”
簡澤卻是回頭一笑︰“祖父你忘了,耿家前不久可是好心送了咱家一筆靈石呢!”加上自己手頭的一點靈石足夠還上這耿家的賬了!
耿馮氏猛然想到前幾日自家趕制峰上符紙找不到禾禾草,只得高價向簡家購進一事……只覺得口中一甜,氣血再次在胸中翻騰起來。
耿大也是直跳腳︰“你們用我耿家的靈石來還我耿家的賬目,你們簡氏真是卑鄙無恥!”
簡澤只覺得好笑,耿家居然有資格罵別人卑鄙無恥?
但簡鈴兒突然拉了拉簡澤的衣服。
簡澤回頭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家小妹,小丫頭一指杜子騰小聲道︰“用完了……”
簡澤有些茫然︰“什麼用完了?”
簡鈴兒無奈地跺了跺腳,大哥怎麼這麼笨!
杜子騰慢吞吞地說道︰“小丫頭的意思是說,你如果指的是耿家上次那幾十塊靈石的話,我這幾天用完了……”
簡澤傻了,耿大樂了。
鎮長震驚了,耿馮氏痛快了。
簡鈴兒小小聲地跟鎮長和簡澤解釋道︰“小杜哥說他要研究透徹聚靈陣的原理才能畫出聚靈符來……所以,靈石都在聚靈陣里用掉了……”
圍觀眾人更是覺得︰這杜小哥兒絕不是凡人!難怪畫出的符 難倒了峰上修士,這符 簡直是用靈石堆出來的!听他們對話,那可是幾十塊靈石!相當于幾千塊靈珠,放在地上都能有一堆了,好多人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靈石,他幾天的功夫全部用掉了,花起靈石如此奔放,真乃神人!
耿馮氏笑得直不起腰來︰“姓杜的小兒,你果然是個听話的傻子,來,乖乖跟我們回家吧~”
“我說恩人哪~”杜子騰笑嘆一聲站在原地,沒有半點跟耿馮氏回家的打算。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听到杜子騰開口說出這三個字,耿馮氏總是忍不住打個寒戰,耿大也不由自主捏緊了儲物袋。
耿馮氏直起身子,陰冷的目光釘在杜子騰身上,能畫出那樣的符 ,這小子怎麼可能是個傻子?今日這番行動,耿馮氏明明事事料盡先機,做好布置,最後這小子一出現還是功虧一簣!她漸漸開始懷疑,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這小子在搗鬼,今天事情幾番周折,耿馮氏已經沒有耐心再跟杜子騰繞什麼圈子,玩什麼文字游戲了。
杜子騰環視著周遭的鄰里,長長嘆了口氣,才看向耿馮氏誠懇地說道︰“我一醒來就在耿家,舉目無親又失去記憶,耿家對我確實是有再造之恩。我人小命賤,其實不過只想有個安心的地方住著,吃得飽穿得暖,耿簡二家為我的事起爭執也並非本意,大家就不能放下恩怨……”
耿馮氏只冷冷打斷道︰“姓杜的小兒,不管你打什麼主意,今日若是你還不上靈石就以身抵債,簽下這神魂之契!”
耿馮氏竟然將當初那張在朝會上簽了一半的契書再次拿出來!
嘖,他的情感牌沒打完就這麼迫不及待了啊。
“還不上靈石便一定要簽這當牛做馬都不如的契書?”
耿馮氏冷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還不上自當以身抵債!”
這一幕與朝會那天的事情多麼相似,當日是耿馮氏哄騙著想讓杜子騰簽神魂契,今日耿馮氏是逼迫著讓杜子騰簽,只是,當日耿家要簽下的是個沒有什麼依靠的傻愣小子,今日耿家在威逼的卻是個畫符能震驚“飛毫院”掌事的修士。人群雖然依舊靜寂,但卻默默有種力量在醞釀。
杜子騰失望地嘆道︰“恩人你們這麼期盼我上門當牛做馬啊……唉,那我就只能還上靈石恩斷義絕了!”
說到“恩斷義絕”四個字時,杜子騰的臉色漸漸也嚴峻起來。
耿大哈哈大笑︰“恩斷義絕就恩斷義絕,你小子廢什麼話,你還得了靈石嗎你?”
杜子騰卻是團團向在場的鎮民行了一禮,耿馮氏冷笑︰“你若是指望他們幫你還靈石就更是做夢了!今日我耿家有言在先,誰敢出靈石就是與我耿家為敵!”
杜子騰卻是一臉笑容不改︰“諸位鄰里,現在這靈物鋪中央靈氣感覺如何?可知道為何剛剛鎮長和那位陸修士都嘖嘖稱奇?”
耿馮氏心生不妙還未想好應對之策,就听杜子騰一字一句地笑著說道︰“因為啊,我這個聚靈符可以聚集靈氣卻不用耗費靈石!”
聚集靈氣卻不用耗費靈石,正貪婪地汲取這靈氣的眾人一听此言頓時嘩然,不用靈石而聚集靈氣?!
杜子騰一看鎮長,果然人老成精,他咳嗽一聲道︰“確實如此,如若不信的,諸位可以在現場看看,哪有靈石的蹤跡?適才那位陸真人怕也是因為這符陣的玄妙才直言自己畫不出……”其實並不是,但鎮長此時的解釋卻足夠讓許多人信服。
有人立即大聲問道︰“可剛剛簡家的小丫頭還說你用光了幾十枚靈石?”
杜子騰灑然一笑︰“這幾十枚靈石不過是我交的學費,呃,束修,搞明白聚集靈氣的原理而已,道理已明自然不用再費靈石!”
“那這靈氣到底是從何而來?”
杜子騰一指外圈︰“自然是從這符陣外面而來,如果不信,可以往外走幾步試試,這內外靈氣的反差應應是十分明顯的。”
他話還沒說完,人群就開始混亂起來,不少人真的開始四處亂躥地感受起來,漸漸有人驚叫︰“真的!就在這個地方,往前走一步靈氣濃密,往後走一步就靈氣稀薄!”“當真?在哪在哪?”
人群也漸漸摸索出了這聚靈符陣的邊界,這是用人海戰術硬試出來的,比剛剛那陸玄春通過推算探查算出符陣節點的手法自然不可同日而語。這杜小哥兒說的話果然是真的!他竟然真的畫出了不需要靈石的聚靈陣!這以後……修行是不是都可以不費靈石就能享受如此濃密的靈氣了?一時間,人群再次沸騰起來!
耿馮氏眼見這又要變成一場鬧劇,立即上前喝道︰“杜小兒!你到底還不還靈石!不要在此東拉西扯的,若是還不上,給我簽了這契書!”
杜子騰嘆了口氣︰“恩人哪恩人~”他語重心長地道︰“難怪陸真人會說‘蠢貨’……”
隨即,他沒有再給耿馮氏逼問的機會,杜子騰揚聲道︰“今日諸位鄰里作證,為了還上耿家債務,這聚靈符存貨無幾,小子只能提前預售!五枚靈石即可得到一套聚靈符,一套聚靈符可持續半月!哪位先交靈石小子便優先給哪位畫出一套符 !後交的只好排隊候著啦……”
耿馮氏這下反應過來,怒吼一聲就要攔在眾人面前道︰“我看誰敢……”
什麼叫螳臂擋車,這就是了——她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被洶涌的人流推倒在地,耿大就在她身旁也搶救不及,因為他也被瘋狂的人群直接踩翻。
事實證明,在提升修為的欲.望面前,耿家那什麼築基修士、金丹靠山都是紙老虎——呸,現在有聚靈符了,老子不會自己築基、自己結丹麼?老子修為提升了,誰怕你耿家個鳥?這就是群眾最樸素的思維。
往常那聚靈陣光是激發就要消耗八枚靈石,幾乎每隔一日就要一換靈石,生生是用靈石在堆砌修為!但這聚靈符只要五枚靈石就能持續半月,這筆劃算的賬單在群眾雪亮的眼光下那是清清楚楚!
個別理智冷靜的人更想到一件事︰剛剛那聚靈陣外靈氣如此稀薄,今天又有如此多人搶購聚靈符?如果沒搶先,那以後豈不是就要身處在稀薄的靈氣之中?——我擦,還想個球啊!必須搶先!
而人流沖擊的焦點——杜子騰童鞋早就果斷地躲到鎮長身後,以築基修士的法力要攔下這麼多煉氣修士也不禁有些心驚肉跳。他身後,杜子騰飛快將門口牌子上的價目表撕下,在牌子上刷刷寫寫畫畫,然後直接扔給了在圈外目瞪口呆的簡澤︰“快照著做!”
簡澤低頭看那牌子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迅速照做了,如若動作不快,他實在是擔心祖父有些吃不消這般瘋狂的人群。
然後杜子騰一指簡澤大吼一聲︰“各位鄰里!交費必須找簡家小哥!那是我的東家!!!”
簡澤臉色蒼白地舉著一塊牌子︰“按線排隊交費,插隊恕不接單!!!”
洶涌人潮,不不不,這已經不是人潮了,這都是煉氣期的修士,力氣、速度與眼力早甩下凡人不知道幾個層次,這洶涌的修士潮根本沒有猶豫地在眨眼間就掉頭沖向了簡澤,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耿氏夫妻只得再次倒霉地看見了眾多修士的鞋子底兒,嘖嘖,真是好慘。
終于,當這洶涌人潮終于排成隊形之時,簡家三口加上杜子騰俱是長長松了口氣,如果不是鎮長在此,只怕流血斗毆已經上演無數次,好在最後有驚無險,已經漸漸形成了秩序,隊伍縮短的速度也在漸漸加快。
收費登記的簡澤焦頭爛額地一再解釋︰“張嬸,不行,一人只能預購一套,真的不行!你看後面宋大叔都在催了!”
而杜子騰這混賬毫無人性地直接無視簡澤的崩潰,他從簡澤手邊隨意地抓過一袋裝滿靈石的儲物袋,走到那被踩得渾身破敗、爬不起來的耿氏夫妻身旁,他當著排隊眾人的面一粒粒數清楚了靈石︰“一百四十一枚不多不少,恩人哪~我可不欠你們什麼了,這下可不用再叫恩人啦,我們兩清!”
這一刻,簡氏一家還有鎮上所有人看來,曾經那個卑賤到不敢抬頭的乞丐般的少年、今日那個閃耀到讓峰上修士也不得不認輸的少年,竟然奇跡般地合二為一——就是眼前這個彎腰將靈石放到耿氏夫妻手邊、嘴邊噙著淡淡微笑的少年。
這操蛋的修真界,我可再不欠什麼人了,兩清的感覺真好!從今天起,小爺要痛痛快快隨自己心意而活!
然而,杜子騰的願意恐怕沒那麼輕易實現——
“欠我耿家的靈石,想兩清可沒那麼容易!”一道略嫌霸道的女聲陡然響起!
耿馮氏怎會錯過這局面,她咄咄逼人道︰“這照明符既是我耿家的生意,你簡家借杜小兒偷師,賠償我耿家的損失豈不是天經地義?嘿嘿,若是你簡家不願給這筆靈石,那就把那個偷師之徒給我交出來,由我耿家處置!”
而鎮長此時才恍悟,這耿家請出了峰上的修士果然圖窮匕見︰他們這是想弄臭簡氏的名聲,同時將那杜小哥兒抓回耿家!簡氏一族在仙緣鎮立足的根本便是主持著鎮上的秩序,若是被耿家得逞,只怕簡家也再難維系,而那杜小哥兒若回了耿家,下場之淒涼更是可以想見,這耿家真是一石二鳥,不留余地。
簡澤心中當然絕不可能同意交出杜子騰,雖然當日他曾威脅過杜子騰,但這段時日下來,杜子騰小小年紀便心志堅定又智多近妖,早將他折服,再說,以他簡氏的家教,也絕不可能做出此等出賣親友的卑劣之事!
但如若不交,四百多塊靈石,簡家手頭實在湊不齊,祖孫倆對視一眼,一時竟是進退兩難。
耿馮氏譏笑道︰“怎麼,這堂堂簡府,既不肯交人,又不肯賠靈石,還要耍賴不成?”
圍觀人群有些騷動,這場景確實是簡家不佔道理,雖然耿家要的靈石多了些,但那峰上的修士在此作證,明明照明符就是耿家的,不賠靈石就用別人家的手藝……眾人難免對鎮長一家的人品開始懷疑。
此時,一道清朗略嫌稚嫩的聲音好奇地問道︰“什麼耍賴?”
耿馮氏一見來人,更是心頭火起!都是這小子,若不是為這小子,當日她怎麼會要找鎮長一家召集什麼朝會,不會有後來那照明符,更不會錯過交符紙的日期、招致峰上那般淒慘酷烈的後果!
氣恨到了極致,耿馮氏嘴角斜起一個扭曲弧度,她今天非要把這小子抓回家好好折磨不可!她伸手靈力一吐就抓向杜子騰︰“哼!等的就是你這個偷師的小畜.生!”
鎮長皺眉攔在了杜子騰身前︰“事情尚未分說明白,耿馮氏你何必對一個小孩子下此狠手?”
耿馮氏冷笑︰“我處置在我耿家偷師之人,鎮長你要攔?”
耿大亦在一邊囂張吼道︰“就是,偷師之人,打死不論!你簡氏敢庇佑?”
按著約定俗成的規矩,處置從自家偷師之人,任是誰也說不上什麼不對。
耿馮氏和耿大這番話分明再次陷鎮長于不義之境,在她請出這橫霄劍派的修士之後,鎮長一家借杜子騰盜用照明符一事就幾乎坐實,他們這番反問,分明是在指責鎮長包庇杜子騰!
鎮長一時語塞,他身後伸出個腦袋來︰“什麼偷師?”
簡澤是知道杜子騰總喜歡裝瘋賣傻地戲弄那對耿家夫妻,但今日這場合形勢嚴峻,杜子騰出現的實在不是時候,這會兒更不是什麼戲弄的時機,他連忙一把拉過杜子騰。
簡鈴兒在一邊早憋不住了,她一股腦兒地說道︰“剛剛那個壞婦人說照明符是他們從峰上求來的,小杜哥你是從他家偷師學到的,喏,還請了那個峰上的修士,說照明符是他給的,還讓我們賠他家四百多塊靈石,不然就要把小杜哥你抓回去處置呢!”
杜子騰好奇的眼神在那位大修士身上打轉︰“那——是你畫的照明符?”
簡澤一怔,本以為杜子騰這當事人無論如何都應該生氣憤怒才對,結果他卻一臉好奇,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那中年修士何等倨傲,自然不會開口回答杜子騰這黃口小兒的問題,耿馮氏更是急急地搶上前說道︰“正是陸真人!你這小畜.生,偷走了照明符生出這麼多事端,死不足惜,還不跟我回耿家受罰!”
杜子騰卻听而不聞,眼神依舊在那位陸大修士身上打轉。
耿馮氏一瞧杜子騰那副呆愣愣的模樣,冷笑著環顧諸人道︰“哈,簡家居然說那照明符是這麼個傻子所畫!真正是天底下第一的笑話!你們簡家竟然還攔著我、包庇這個傻子,可見,一鎮之長,也不過是個不講公義的利欲燻心之輩!”
然而,根本不等耿馮氏繼續煽動,杜子騰突然朝那陸姓修士笑道︰“既然你能畫得出照明符,不知這個符你畫不畫得出?”
與此同時,鎮長和那陸姓中年修士同時微微“咦”了一聲。
簡澤十分緊張,立即問道︰“祖父,怎麼?有何不妥?”
鎮長神色間突然十分復雜,似是驚訝到了極致,又似慚愧卻又似高興,最後笑嘆道︰“當真後生可畏!我可真是老朽了……”
簡澤只覺得一片茫然,完全不知祖父所指為何。
鎮長仰天一笑︰“想不到杜小哥兒你最後真是做到了這前無古人之事!可敬!可敬!”
然後他竟真是鎮長之尊向杜子騰躬身一禮︰“杜小哥兒,老朽慚愧,現下收回當日那些話,還望你不要計較!”
杜子騰連連避開又還禮誠懇道︰“若沒有簡氏的支持,小子何德何能可以做到這一切,鎮長您切勿折煞小子!”
簡澤心中恍惚地反應過來,剛剛杜子騰說看對方能不能畫這個符……難道杜子騰竟然真的畫出了聚靈符?他心中劇震,一時之間竟不敢相信。
但漸漸地,以簡氏靈物鋪為中心,靈氣漸漸開始濃密,最開始只是鎮長和那陸姓修士這樣的築基修士感應到靈氣的微妙變化,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靈氣怎麼……”
“誰在用聚靈陣?”
“聚靈陣?沒見到啊?”
那陸姓修士亦是滿臉肅然,隨即竟然掏出一個陣盤在手中,時而低頭看那陣盤,時而迅速疾走換到了另一個方位。
杜子騰只負手在原地笑看一切,神情依舊如昔。
杜子騰突如其來的這一手打亂了耿馮氏的計劃,她在原地恨得直咬牙,但看那陸姓修士眉間的嚴肅專注,她又不敢打斷對方,只在心中暗罵,這姓陸的收靈石收得那般利索,辦起事來卻這等墨跡,竟被一個煉氣一層、咦,竟然煉氣二層了,但也不過煉氣二層而已!一個築基修士竟然被這麼一個煉氣二層的小畜.生給絆得團團轉。
殊不知,對于陸玄春陸大修士而言,他雖身在修真界一等一的大派,但無奈,這門派是叫橫霄劍派,劍派嘛……自然是以劍為尊,他素來以符 一事自得,在這橫霄劍派只覺得自己滿身本事根本無處施展,守著那“飛毫院”也只有賺取靈石一事可以提起點興趣了,今天開始也不過是收靈石辦事,他只露面連口水都不想浪費,誰知竟然變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