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493章 小筆記本 文 / 亞丹
馮晨翻看著孫周正遞過來的小筆記本,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著,有心人啊,真是個有心人呀!這也記得太仔細了。
這個筆記本,是孫周正專門用來記錄出入唐紹儀公館的各類人物的,上面標注著幾點幾分進去,幾點幾分出來,去唐公館的理由。
馮晨非常仔細地翻看了一會,發現一個叫謝志磐的人,最近出入唐公館非常頻繁,這引起了馮晨的注意。
“周正,我問你,這個謝志磐是個什麼人你知道不知道?怎麼最近他幾乎每天都會去一趟唐公館?”馮晨抬起頭望了眼孫周正問道。
“馮先生,我也覺得很奇怪,所以我私下偷偷調查了一下,發現謝志磐這個人,是淞滬別動隊第三大隊的人,他同唐紹儀家是親戚,他最近是在幫唐紹儀買古玩字畫的。”孫周正小心翼翼地回答說。
“噢?淞滬別動的隊?”馮晨接著問了句。
“對!”孫周正點了點頭。
馮晨又翻了翻筆記本,發現土肥原賢二、平岡龍一、還有剛剛到達上海不久的影佐禎昭等人,或一起或私自,到唐公館的次數也很多。
而且這幾個日本人,每次在唐公館逗留的時間很長。
“周正,你干的不錯,改天我給劉紹奎督察長打個招呼,像你這樣能干的人一定要重用。”馮晨表揚著孫周正。
“呵呵,應該的,應該的,為馮先生做事這是應該的。”孫周正臉上堆著笑容,點著頭客氣著。
“曉曼,馬上給周正支取100大洋,作為獎勵,另外再單獨支20大洋,讓周正晚上請巡捕房值班的弟兄喝酒。”馮晨吩咐著坐在旁邊沒有說話的方曉曼。
“好的!”方曉曼答應了一聲,領著孫周正去支取大洋去了。
馮晨起身,給自己杯子里添了添水,重新拿起孫周正的那個小筆記本,再次仔細翻閱了一遍,重點琢磨著最近半個月來出入唐公館的人。
看完,馮晨在腦海思索著暗殺唐紹儀的計劃。
說實話,在馮晨的心目中,還是有點隱隱抵觸戴笠的這個密殺令的,畢竟沒有真憑實據證明唐紹儀已經當了漢奸啊!
可是,從孫周正這個小小的筆記本上看,日本的幾個大小特務,頻繁出入唐公館,在唐公館一待就是幾個小時,顯然是在同唐紹儀密謀著什麼。
既然不想做漢奸,唐紹儀干嘛不發表公開聲明?干嘛不快點離開上海這個是非之地?
看來唐紹儀的態度也是曖昧的。
思前想後,馮晨起身下樓,開車來到了漢口路幸福弄堂23號。
公寓里面,楊尋真在電訊室內,正全神貫注的監視著密碼信號,王鋒和趙守義兩人,在另外一個房間內挖著地道。
自從把幸福弄堂23號作為一個秘密據點後,馮晨決定從公寓里面直接挖一條暗道出去,直接通到漢口路上。
可是,做這樣的事情,不能請人,只能自己人親自干,進度非常緩慢。
馮晨來到挖地道的房間內,王鋒在歇息,趙守義這會在下面施工。
“王鋒同志,進度怎麼樣?”馮晨問。
“越是朝前難度越大,像這個樣子,不知道要挖到什麼時候。”王鋒搖了搖頭。
“沒辦法呀,又不能隨隨便便請人來幫忙。”馮晨說。
“是不是請求上級臨時派人來協助我們一下。”王鋒建議說。
“沒這個必要,不急,還是我們四個人慢慢挖吧。”
馮晨覺得,這個地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樣才有安全系數。
“汪峰同志,我向你打听個人,別動隊第三大隊有沒有一個叫謝志磐的人?”
馮晨話鋒一轉,打听起謝志磐來,因為王鋒是軍統上海區的會計,只要是軍統上海區的在冊人員,他都要按時給人家發工資。
“有,這個人只能算軍統上海區的外圍人員,每次領的是臨時工資,因為他哥哥是謝力公,所以我對這個人印象很深。”王鋒回答說。
“謝力公的弟弟?”馮晨不解地望著王鋒問了句。
“對,就是軍統區香港去副區長謝力公的弟弟。”王鋒點了點頭。
馮晨納悶著,既然是謝力公的弟弟,可為什麼才是一個軍統的外圍人員?按照謝力公同戴笠的關系,他弟弟應該是軍統正式在編人員才對。
“你了解這個人嗎?他怎麼樣?”馮晨含含糊糊問道。
“謝志磐這個人喜歡坑蒙拐騙,最大愛好是賭博,特別貪財。”馮晨問的含糊,王鋒回答的卻非常清楚。
“好了,我知道了,告訴趙老師,干一會歇一會,挖這個地道又不急。”馮晨從王鋒他們房間出來,來到楊尋真的監听室。
“哦?馮晨同志過來了。”楊尋真取下頭上戴著的耳機,同馮晨打著招呼。
“尋真同志,我們還是要給上級匯報,盡快給你派個得力助手來,否則,你身體吃不消啊!”馮晨在楊尋真旁邊坐下,關切地說道。
“沒事,我頂得住。”楊尋真說。
“尋真,你這會給延安發報,戴笠已經下達秘密暗殺唐紹儀的命令,具體執行由軍統上海區的趙理君,墨魚請求上級指示!”
“好,我來發。”
楊尋真從新把耳機帶上,準備發報。
“尋真,這封電報發出後,你接著發,墨魚請求大海,請派一名可靠的電訊員,來上海協助海天使的工作。”
……
延安棗園,中社部電訊處內一派忙碌景象,馮晚收到兩份上海來電後,立即來到隔壁李克農的辦公室內匯報。
“報告首長!上海墨魚來電。”馮晚大聲匯報道。
“念!”正在看著一疊材料的李克農,抬起頭望了眼馮晚說道。
“戴笠已經下達秘密暗殺唐紹儀的命令,具體執行由軍統上海區的趙理君,墨魚請求上級指示!”馮晚清脆地念著電文內容。
本來,按照紀律規定,同上海的馮晨之間的聯絡密碼,一直是絕密,只有周副主席和中社部的幾位首長才能譯電。
但是,考慮到首長們的工作很忙,加上馮晚同馮晨是兄妹關系,最主要的是,經過長時間的考察,中社部的幾位首長一直認為馮晚可靠,所以這才決定違背常規,把同上海墨魚情報小組的通訊密碼給了馮晚。
可以說,現在的馮晚,同上海的楊尋真聯絡,可以做到直接盲譯,所以李克農首長才讓馮晚念電文。
“哦?甦月同志,還有事情嗎?”見馮晚念完電文站著沒動,李克農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問道。
“呵呵,首長,還有一份電文。”馮晚笑了笑回答說。
“我說你這個甦月同志啊,沒見我在忙著嘛,你倒是一口氣念完呀!”李克農用拿著筆的右手指了指馮晚。
“墨魚請求大海,請派一名可靠的電訊員,來上海協助海天使的工作。”
馮晚微笑著,把第二封電文念完。
“首長,把我派到上海區行嗎?”馮晚請求道。
“不行!我們這里更需要人。”李克農一口回絕了。
“首長,我真想見見墨魚是誰,海天使是誰,特別是這個海天使,她一定象天使一樣漂亮,我發報的速度到現在還趕不上她。”馮晚說道。
“甦月同志,無論墨魚同志也好,海天使同志也好,當他們回歸大海時,你會見到他們的,現在急什麼?”
“可是,可是,首長,你不是把我代號都給起了嘛!”馮晚軟磨硬泡著。
“還是不行,快回去工作吧,我去給周副主席匯報去。”李克農站起身,接過馮晚手中的兩份電文,走出了窯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