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5章 冥靈 文 / 咸蛋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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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朗落站了出來︰“你不可以這樣！”他支身擋在假晏晏的面前，昂著頭︰“我會繼續幫你搜集人皮，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請你不要傷害大聖和晏晏。”
“你別礙事。”假晏晏毫不留情就把朗落推到一邊︰“你壞了我多少好事，我不同你計較罷了，現在竟還變本加厲想要阻止我？等你的人皮，我可等不了那麼久，若是讓我現在拿到孫悟空的皮囊，那我的計劃可就成功了一半了！”
說著，假晏晏忽然變出一雙又黑又長的爪子，朝著孫悟空撲過去。
就在雙爪快要接近大聖的時候，不知從而竄出來一個聲音，驚得他停住了手。
“主上！”
是球球，球球從莫紛飛的身子後面竄出來，竄到假晏晏身後，又弱弱的喊了聲︰“冥靈主上……”
假晏晏只是停頓了一會兒，便假裝沒有听見，狠了狠心便繼續朝著大聖撲過去，手卻忽然被一股力量牽制。
是六耳獼猴站在一旁，一面握著自己的手，一面狠狠地盯著自己。
“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關你什麼事兒？”假晏晏狠狠甩開六耳獼猴的手，四處看了看，眼下他不佔先機，便準備先離開，等以後在找機會下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六耳獼猴擋在假晏晏的身前，他迎上他幽綠的瞳孔，眼神篤定。
“我不是什麼冥靈，更不是那只貓的主人。”假晏晏昂頭︰“這樣行了嗎？”
“我不信。”六耳獼猴仍舊那樣毫不退步地看著他，腦海里回蕩著這些日子的他曾有過的懷疑，從他出現，到開口，到道出自己的目的，一直停在那一聲︰“六兒”上面。
現在六耳獼猴可以確定，那不是自己的幻听，而是真實存在的。
原來自己在那片黃沙中和晏晏談論的一切，都被他听了去，地面才會數次震動。
想到這里，六耳獼猴握著鐵桿隨心兵的手不住顫抖，他看著那雙幽綠的眼楮，澀澀地叫了聲︰師……師傅……？”最後的落音雖然帶了點懷疑，但還是忍不住的顫抖。
“真的……真的是你嗎？”
“你認錯了。”綠色的瞳孔只是微微顫了顫，便在沒有其他表情，他本想繞過六耳獼猴快速離開，但是一轉臉身邊又多出來個球球。
她化成人形，和晏晏一般高。
“別再這樣錯下去了。”她的口氣是已經斷定那假晏晏便是冥靈了，她眼中含著淚水︰“我呆在你身邊那麼久，怎麼會分辨不出你的氣味呢？”
假晏晏身子顫了顫，睫毛微微顫動，眼里的綠光暗了暗，不再言語。
“師父……”六耳獼猴朝著假晏晏靠近了些︰“真的是你嗎？”
“胡說八道！”那雙幽綠的眼楮重新亮起來，裝著冷漠︰“冥靈早在幾萬年以前就死了，我親眼看著他死的，親眼，明白嗎？”
“我不相信。”球球朝著假晏晏也靠近了些︰“那個陣法，那句‘六兒’，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為什麼選擇朗落。”
平常球球看上去又蠢又笨什麼也不會，但在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假象，她只是懶得動腦子，若是真的想探究明白一件事兒，對她來說也不是怎麼難。
“他選擇我是有目的的？”朗落呆萌著湊過來，原來他到現在才想明白自己不單純只是“僥幸活下來而被他抓住利用”的角色而已。
“你是風骨家族的三十八代單傳，只有你接受過的人皮，對他而言，才有用途。”
球球的此番表述弄的所有人更加迷茫，莫紛飛便出來開口嘗試著解釋道︰“是因為他的真身被毀，沒有靈氣的人皮對他來說毫無用處，朗落身上有他需要的那股靈氣，所有他需要朗落的幫忙，對嗎？”
球球點了點頭。
假晏晏卻不以為然，她冷哼一聲︰“光是憑朗落一個，也沒辦法斷定我是冥靈啊。”
球球目光篤定︰“因為只有冥靈大人知道朗落的身份，因為就是他把朗落送到道觀去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原來那個滿手血腥的魂魄，是萬年以前那個人人敬仰，口口稱贊的大英雄冥靈。
而他自己呢，也受不了所有人的目光，咬了咬牙之後，晏晏的頭頂便猛然冒出一股黑煙，而後幽綠的瞳孔便不見了。
六耳獼猴沒有來得及阻攔，所有人都沒能來得及。
晏晏的身子踉蹌了兩下，好在被一旁還保持清醒的班陸離扶住，她剛才听著他們的對話，雖然無力發表意見，但是也暗暗心驚。
曾被六耳獼猴視為榜樣的冥靈大人，現在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師……師伯……”她猶豫著走過去，看著他雙目無神，心里也很不好受。
“為什麼我會認不出他來，為什麼我連自己的師傅都認不出來？”六耳獼猴此刻腦海中回蕩著那聲“六兒”一遍又一遍，如同魔音，縈繞在他的耳邊。
下一秒，忽然騰空而起，不顧下面人的呼喊，孤身一人離去。
晏晏自然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是她又不放心將師傅一個人留在這里，于是轉頭看向大聖，他自然知道自己徒弟心中所想，便沖著晏晏點了點頭。
得到了自己師父的允許，晏晏又轉臉看向莫紛飛︰“莫姐姐，你照顧好師傅，我跟著師伯過去看看。”
“恩。”
而後轉臉︰“球球，你跟我來。”
班陸離默默站在那里︰“你小心點，要快點回來。”
他知道自己去了也幫不了多大忙，若是出了事兒晏晏還要顧及著保護自己，還不如不過去添亂了。
晏晏點了點頭，便抱著球球離開了。
朗落站在莫紛飛身邊，默默目送著晏晏的離開。
“你晏晏姐姐會給你個說法的。”莫紛飛揉了揉朗落的腦袋。“別想太多了。”
晏晏一路追著過去，果不其然，又在那片荒蕪的黃土里看見了孤身一人立在沙漠中間，顯得孤苦無依，漫天黃沙包裹著他，晏晏抬步朝他走去。
輕輕喚了聲︰“師伯。”
球球跟在晏晏的身邊，在晏晏停下腳步以後，繼續走了幾步，直接站到六耳獼猴的身邊，抬手指了指飄散著黃沙的不知道方向︰“你還記得那顆老槐樹嗎？”球球笑了笑︰“以前你總是在那里睡覺，主上總是嫌棄你懶，所以他總是派我去打亂你睡覺。”
球球頓了頓︰“我知道你那時候恨不得把我掐死，但是……”想了半天球球也不知道用什麼詞語表達︰“對不起。”
情緒最終還是歸到這三個字，做為結束。
“你是那只花貓。”
“是。”
六耳獼猴苦澀一笑︰“我連你也沒認出來。”
“你沒能認出我是正常。”球球垂眸︰“這些年發生了太多事，先是被追殺，後來開始逃亡，到後來被飲祭抓去，在到後來遇見晏晏，很多事情都變了，包括我，也變了。”
她隨即一笑︰“我早就認不出自己了。”
晏晏默默在他們身後站著，听著他們講話。
“當初我誤吞了女媧的靈石，是主上救了我，他待我極好，後來那場大火，我眼睜睜看著他葬身火海，他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保護六兒。”
“憑你一只貓，如何能保護的了我？”
“以我自身的力量自然是保護不了你的，可是我是神貓，有辦法吸引天帝的注意，他下令要清楚方寸山所有逃出去的生靈，我釋放自己所有的靈氣，為了引誘他們上鉤，而你，時間一久，他們自然忘卻你也曾是方寸山的一員了。”球球轉臉︰“就像此刻，你離開方寸山的時候還是只小猴子，現在呢，風度翩翩，儼然成了一個筆挺的男人。若果不是我作為神貓無與倫比的嗅覺，又怎麼會有人認得出你？”
“是我對不起師傅。”
“其實我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在主上那麼多的弟子里，他偏偏對你一個人那樣好，即便是死，也想盡全力護著你。”晏晏嘆了口氣︰“到現在為止，我想我可能明白了一點。”
“明白了什麼？”
“其實主上是有一點私心的。”
“私心？”
“對，你的大哥孫悟空，是菩提老祖的徒弟，主上和菩提老祖同在一座山上修煉，勢力分布均勻，但是師傅心里一直有個結，他想打敗菩提老祖。”頓了頓，球球又補充了一句︰“像他們這樣厲害的角色，總免不了會想要和人家爭個高下的。”
六耳獼猴挑眉︰“你又是怎麼想明白的？”
球球道︰“因為我看見他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歸根究底，不是仇恨來的多猛多烈。而是他心里本就有一顆不平靜的種子像你，像大聖。”
這下子讓晏晏對球球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個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的家伙，竟然分析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樣的頭腦。”六耳獼猴也情不自禁感嘆道。
“好歹也活了這麼多年。”球球自嘲地笑道︰“若一點腦子也不用，怎麼可能活到今天。”她沉沉嘆氣︰“見得東西越多，心里也越平靜了，若不是今日能夠再次見到主上，我想我真的會繼續痴痴傻傻過下去的。”
球球沒有說，她喜歡冥靈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