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天恩必還 詛咒難除 文 / 弄蛇者
當所有翼龍天馬都看向辜雀時，辜雀頓時愣住，不禁愕然道︰“什麼？我？”
龍戰的臉色並不好看，若不是看到韓秋的表情從容且自信，恐怕他已忍不住出手。
但他就算脾氣再差也得忍，只因他清楚，自己翼龍天馬一族，已到了生死邊緣。
韓秋捋了捋額頭的長發，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翼龍天馬，古神戰騎，勇猛絕倫，威震天下，只是在一年之內全部消失殆盡，所有人都不知道緣故。直至數百年後，一位強者進入罪孽森林，才終于見到他們。”
辜雀皺眉道︰“一年之內全部進入罪孽森林？”
韓秋點頭道︰“因為不進，就只有死。”
此話一出，龍戰身體頓時一震，龍頭死死盯著韓秋，冷冷道︰“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知道這麼多東西？”
韓秋輕輕道︰“任何事要瞞住天下人都不會很容易的，當年那位進入罪孽森林的強者，恰好就是我韓家先輩人物。他也是萬年來唯一一個進入罪孽森林並安全出來的人。”
龍戰大嘴一張，不禁驚道︰“你是說，萬年前進來的那位強者，是你的先祖？”
韓秋點頭道︰“先祖不朽韓絕塵曾進罪孽森林，留下游記我曾有看，你們進入罪孽森林，只因天恩期限已到。”
“天恩期限？”
龍戰瞪大了眼，和四周上千同類對視一眼，忽然同時仰天長嘯，一個個偉大的生命竟然齊齊跪下身來，朝著辜雀和韓秋磕頭。
“這...這是怎麼回事？”辜雀愣住。
而韓秋還沒說話，龍戰的身影已然傳遍大地︰“求兩位恩人救命，保我翼龍天馬一族。”
“求兩位恩人救命，保我翼龍天馬一族。”
上千翼龍天馬齊聲大吼，龍頭匍匐，聲勢震天，偉岸的生命在此刻唯有臣服。
“到底怎麼回事？”
辜雀自認為自己的耐心不錯，但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韓秋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翼龍天馬是這片世界最偉大的種族之一，但他們已近乎滅絕了。萬年前，種群龐大，有數十萬之眾，而如今區區幾千，苟延殘喘，再加上罪孽森林被破，他們終于要走到盡頭了。”
“為什麼？”
辜雀眉頭緊皺，這樣一個強大的種族，成年的翼龍天馬幾乎堪比神階，竟然已經落到了這步田地。
韓秋嘆了口氣，低聲道︰“因為天恩浩蕩，早已該還了。”
“天恩？”
韓秋道︰“他們不是神獸，但卻有堪比神獸的體魄，雖然沒有元氣，但在其他各個方面都無與倫比。他們是最好的戰士，最強大的族群，但是......你不覺得強大過頭了麼？”
辜雀沉聲道︰“你是說，他們受蒼穹眷顧？”
韓秋道︰“不錯，不受蒼穹眷顧，又怎麼可能完美的結合上古神龍與天馬的優點呢？又怎麼可能生來便有堪比神階的肉體呢？”
辜雀變色道︰“我懂了，他們受蒼穹眷顧，但卻不是神獸，命格不夠，承受不住這股浩蕩天恩。”
韓秋道︰“所以蒼穹為你付出了多少，你就得還給蒼穹多少......”
說到這里，韓秋不禁苦笑道︰“你們常說我天賦近妖，受蒼穹眷顧，這是沒錯的，所以我沒有那個命格去承受，我終究是要還回去某些東西，這就是我的大劫。”
辜雀點頭道︰“原來如此，所以他們的大劫來了，才跑進了這罪孽森林。”
“不錯。”
龍戰沉聲肯定，然後道︰“忽然有一天，天地漆黑，雷霆降世，蒼穹的詛咒便到了。我們體內忽然涌現出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不斷蠶食著我們的力量與生機，幾日之內，很多同伴都變了，變得瘦弱不堪。那時候，族長便知道，蒼穹要剝奪我們的力量了。”
說到這里，龍戰忽然激動了起來，咬牙道︰“可是，剝奪了力量，變得瘦弱，變得僅有一丈高，那還是翼龍天馬嗎？那還是我們嗎？這和滅族有任何區別嗎？”
辜雀道︰“所以你們逃，逃離了天地之間，進入了這罪孽森林，躲避恐怖的蒼穹詛咒。”
龍戰咬牙道︰“不錯！我們要反抗！我們進入了這里，我們稱霸這里，幾乎沒有種族可以與我們對抗，但我們依舊在死。”
韓秋道︰“翼龍天馬乃是上古神龍和天馬之後，是東方神獸和西方神獸的結合體，都代表著神聖與正義。來到這毒氣遍布的森林中，他們當然無法承受生活環境的劇變，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很難承受......所以數量銳減。”
龍戰嘆息道︰“我們不斷適應，但我們本就不屬于黑暗，我們無法真正在這里立足，萬年來，翼龍天馬一族只剩下三千多個。再這樣下去，我們只能近親繁衍，那時候，一切都完了。”
龍戰的眼中已然有淚，沙啞的聲音顫抖道︰“我們生來強大，我們種族已然傳承了數萬年，我們不甘就這樣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我們要戰斗！我們要反抗！”
“吼！吼！吼！”
四周的翼龍天馬都不禁狂怒出聲，眼中涌現出無法形容的恨意。
被迫進入與世隔絕的黑暗森林，承受著罪孽與懲罰，種族不斷弱小，他們有心有力，卻偏偏無法改變。
韓秋道︰“如今罪孽森林的封印破了，這里與天地連在了一起，你們終于又暴露在了天地之間。我想，蒼穹的詛咒已然來了吧！你們的體內已然有死氣在席卷。”
龍戰駭然看著韓秋，不禁道︰“你、你什麼都知道？”
韓秋道︰“我的眼楮還算好使，所以我們來了。”
龍戰激動道︰“你們真的可以救我們？”
韓秋搖頭道︰“我不能救你們，因為蒼穹根本無法抵抗，誰也不行，但他可以救你們？”
所有的翼龍天馬全部朝辜雀看去，辜雀眉頭緊皺，沉思了很久，才緩緩道︰“我不能救你們，但你們可以救自己。”
龍戰糊涂了，韓秋道︰“他的意思是，他沒有絕對的把握，但辜雀你至少該讓他們看看你的血。”
辜雀點了點頭，右手食指破開一個小口，一滴鮮血頓時朝龍戰激射而去。
龍戰一口吞下，臉色瞬間就變了，喃喃道︰“這個血，可以壓制詛咒！”
他聲音並不大，但四周上千翼龍天馬都震動了，一個個幾乎耐不住要撲了上來。
龍戰顫抖著身體，忽然再次跪下，磕頭顫聲道︰“吾等參見尊者！”
此話一出，四周翼龍天馬如夢初醒，皆大吼道︰“吾等參見尊者！”
聲音驚破森林，辜雀眉頭緊皺，到現在還弄不清狀況，可還沒說話，韓秋的眼神已然掃了過來。
這麼多年的默契，辜雀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道︰“都起身吧！”
“是！”
眾翼龍天馬這才起身，看向辜雀的目光之中盡是敬畏。
韓秋眉頭忽然一皺，豁然回頭一望，目光像是穿破了重重森林一般，卻是什麼也沒看到。
而森林的盡頭，天老和綠衣男子卻是臉色微變，綠衣男子驚道︰“這女子好敏感，竟然這樣都能察覺到我們的目光。”
天老沉聲道︰“她本就不一般，只可惜有一大劫，我曾為她推演，乃十死無生之局。”
綠衣精靈皺眉道︰“那麼辜雀？”
天老看著辜雀的背影，輕輕笑道︰“現在我們已經不需要再管他了，這孩子，已然長大了。很快，他就會成為我們最具潛力的戰友！沒有他，就沒有一切！”
而在他們對話之時，辜雀也不禁向韓秋問道︰“怎麼了？”
韓秋的臉色並不好看，對著辜雀搖了搖頭，忽然道︰“你們為什麼叫他尊者？”
這句話的當然是對龍戰說的，龍戰連忙激動道︰“七千多年前，族里出現了一位偉大的族長，他告訴我們，在七千多年後，罪孽森林將會被一個偉大的人類破開，他將給我們翼龍天馬一族帶來希望。算算時間，恰好就是這幾年。”
韓秋笑道︰“不錯，罪孽森林的封印是因為他才破開的，所以他便是你們的尊者？”
龍戰道︰“祖先說，尊者可以壓制我們體內的詛咒，他會帶領我們走向輝煌。”
韓秋的眉頭緊皺，再次忍不住朝後望去，她當然什麼也沒有看到。
而辜雀卻沉聲道︰“我的血可以壓制詛咒沒錯，因為陰陽交織，水土交融，可掩蓋天機。我乃厄運之子都可以掩蓋住，何況你們是翼龍天馬。”
听到這里，龍戰已然不禁激動起來。
辜雀淡淡道︰“別高興，就算我把血流干，也頂多救你一個而已，這沒有任何意義。而且你們會隨著健康不斷繁衍，誕生更多的數量，並不是靠鮮血可以彌補的。”
龍戰已然變色，眼中忍不住流出失望的情緒。
但辜雀又沉聲道︰“但你們無非是欠蒼穹而已，說到底，都是因果，若是還了因果，未必不可以消除蒼穹詛咒。“
龍戰連忙道︰“只要可以消除詛咒，我們願意去拼命！”
辜雀深深吸了口氣，眼中忽然發出璀璨的光芒，喃喃道︰“蒼穹詛咒未必不可以祛除，如今罪孽森林封印破開，毒獸肆虐天下，大陸混亂不堪，正是你們還債的時候！”
“怎麼還？”
辜雀眯著眼沉聲道︰“怎麼還？你們信我嗎？”
龍戰大聲道︰“信，你是我們的尊者，是預言的終結者，我們任何人都可以不信，但必須信你！”
辜雀右手短刀一揮，眼中光芒爆射，厲聲道︰“你們既然信我，我必為你們消除蒼穹詛咒，重新踏入天地之間......去戰斗！”
“戰斗？”
辜雀道︰“不錯，戰斗！人生來就是要戰斗的，我不明白，如今听到你們的故事，我明白了。”
他看著碧空萬里如洗，陽光明媚，眼中卻是無法言說的沉重。
有很多事，他不需要別人來說，慢慢的，自己就明白了。
罪孽森林的盡頭，天空之上，天老終于微微一笑，道︰“他比我們想象中要成熟，看來我們又多了一個戰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