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3章 寧願吾負天下人 文 / 明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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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白色的小車行駛在市郊區的馬路上，車速快捷掀起的勁風吹進了小車里。
“老爺，你真要決定去看看少爺？”司機側著頭，望向車座後面的老板。
“去看看他我才放心，這個孽子，在那種偏僻的地方，我怕他呆不住潛回南江市。”車後的中年人下巴蓄著胡須，一頭長發隨著車風飄起來。
“少爺從小就沒有過著這樣的日子，真的是難為了他。”司機輕嘆一聲，接著說道︰“這一切，都是李揚賜給少爺的。老爺，難道你真的能接受李揚這樣肆無忌憚的欺辱少爺嗎？”司機知道，鄭杰被李揚打壓好多次，自己的老板鄭萬山一直沒有出面為兒子做過一次護衛。這，不能不讓司機納悶。
“你覺得呢？”鄭萬山雙手展開，舒適的放置在車背上。
“我覺得……跟隨老爺幾年了，應該不會看著自己的骨肉被逼到這樣的地步還無動于衷！”司機透過反光鏡觀察一下鄭萬山的面部表情，卻是什麼也沒有看出端倪。
“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好，放出話來的，那叫愚蠢！”鄭萬山臉龐爬起詭異的笑容，把目光轉向了車後。
“老爺，好像有部車一直跟著我們！”司機也注意到車後有部藍色的小車窮追不舍。
“開快一點，前方有個田園，開進去！”鄭萬山右邊眼角擠動出一絲冰冷，閉上眼不再說話。
司機有了指令，把車速提到最高，不多一會兒，前方果然出現了一片田園。減緩車速，小車在坑坑窪窪的田園里抖動一陣，沒入了田園之後的一片荒草地里停下來。
“來了，那部藍色車輛也跟著進來了。”司機緊張的看著車後，這明顯是有人跟蹤了，車上的人是不是警察呢？司機不知道，眼中的藍色小車越來越近，而鄭萬山閉眼假寐，卻是氣定神閑。
“老爺……是不是警察啊？”司機實在壓迫不住心中的忐忑，忍不住脫口問道。
“淡定！跟隨我這麼多年，這點你都學不會嗎？”鄭萬山愜意的搖晃著腦袋，發出喀嚓的聲響。
“是，淡定！”司機咬著牙，盡量平復自己的緊張與不安。
“ 噠 噠……”藍色的小車同樣在田坎間顛簸的前行，發出刺耳的磨蹭底盤的聲音。
近了，更加近了，藍色小車在鄭萬山所在的白色小車前三米剎住車。
“砰……”藍色小車門關閉，一個略顯消瘦卻不失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司機眼前。
“媽呀，是……李揚！”司機的吼聲很夸張，李揚的出現，比起真是一車警察還讓他懼怕。
“是李揚出現的話，那就很正常，淡定！”鄭萬山依舊不改動作，雙手攤開于車靠背，搖晃著腦瓜子發出來的聲音卻是更加劇烈。
“ ……”司機听聞得老板脖頸處傳來的像機械般的聲響，一張臉逐漸變得蠟黃。
這個聲音，是人扭動脖子能有的嗎？一瞬間，司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跟隨鄭萬山幾年來，這是第一次感覺老板那麼恐懼！
“鄭叔叔，你打算一直坐在車里和我談話嗎？”李揚距離白色小車一米地方站住，左腳微微在前，右手背負在身後，那腰畔位置，有師傅留下來的秘密武器。
“哈哈……”鄭萬山的笑聲好大，在白色的小車里幾乎有種奔雷的感覺，震得司機不得不把耳朵捂起來，滿臉痛苦的把身軀縮在一起。
“好功力！”車外的李揚淡淡一笑。
“砰……”白色小車的左邊車門，突然飛了起來。是真的飛起來，從小車的車身上，射飛向荒草。
“噔……噔……”白色車門所過之處，把那些近乎半人高的荒草齊刷刷的切斷，飛行了很遠距離之後，“ 當……”一下墜入了草叢中。
鄭萬山，身上披著黑色的風衣，從斷裂的車門處，緩緩的鑽了出來。
“好功夫！”李揚拍著巴掌︰“這一腳的力度，可以開山劈石，今日能看到鄭叔叔神力，真是讓李揚大開眼界！”鄭萬山亮相這一下，的確是駭人听聞。
“功夫再好，也得有個合適的對手才能展現出來。”鄭萬山站在李揚面前，兩人的距離不到五十公分，只需要一臂伸展，就可以接觸到對方。
“感情鄭叔叔把我李揚當成了可以和你一較高下的對手了，真是榮幸之至！”
李揚淡淡一笑，眼前的鄭萬山，哪里還有半點在櫻花公館和潛水大道的怕事感覺，完全是一副冷漠。那雙冰冷中帶著刺骨涼意的眼楮，居然從出小車開始，就沒有眨動一下。
“我說過，要是鄭杰能有你十分之一的能力，我睡著都要笑醒。可惜的是，不管鄭杰再怎麼不爭氣，他始終是我鄭萬山的種！”鄭萬山笑著，黑色風衣批于肩頭，袖管卻開始抖動著。
李揚眼光也開始變得深邃，放置于腰畔間的右手，加上了十足的力道。這一切，都是為了防患鄭萬山突然暴起傷人的準備。
“所以鄭叔叔表面上對鄭杰不理不睬，不管他和我之間的過節。其實背地里，鄭叔叔早就在暗中對付我了，是不是？”李揚身子微微一側，用十五度的側身看著鄭萬山。
“你很聰明，本來這件事，我還以為我瞞得天衣無縫的。結果你還是能抽絲剝繭，把我給找出來。”鄭萬山的目光轉向湛藍的天空。
“有句話說得很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鄭叔叔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因為對愛子的呵護，而種下了不可饒恕的惡果。”
李揚說道︰“首先，你在得知我和鄭杰的過節之後，指示三個武技強悍的手下在我生日晚宴那晚，襲擊我和老婆。事情不成功之後，你又殺害了一個為你忠心耿耿手下，並且把另外兩個逃走的手下也弄成了不能言語的殘疾人。這些，你可知道，人在做、天在看！”李揚說起這些鄭萬山的惡行，語氣有些帶著正義的審判。
“哈哈……我鄭萬山十三歲開始闖蕩黑/道，什麼風風雨雨沒有見過？在我眼中，凡是失去利用價值的人，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給我消失！”鄭萬山不因為謀害三個屬下而有半點自責，反而覺得這個是最正常的過程。
“愛子心切這一點，我必須伸出大拇指給鄭叔叔一個贊同。可是……你的方式方法，真的是太匪夷所思。凡是得罪鄭杰的人，下場就非得是死亡嗎？”李揚逼視著鄭萬山。這個中年男人，他維護兒子的手段，讓人到了發指的地步。
“廢話！我鄭萬山的兒子即使再怎麼樣不成器，也輪不到你李揚來作威作福，我派人暗殺你，就是為我兒子報仇雪恨！你李揚站在高處不勝寒，你可知道，你讓鄭杰顏面盡失那麼多次，其實是在刮我鄭萬山的耳光！
本來沒有你李揚的話，我兒子現在還活得瀟瀟灑灑的，現在呢？他只能成為通緝犯躲躲藏藏，這一切，李揚，都是拜你所賜！”鄭萬山語氣加大，臉上也浮現出濃濃的恨意。
“唉……人類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永遠不會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而把這些不如意的事情，強加在別人身上！”李揚感嘆一聲。面前的鄭萬山，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你少給我講神馬哲學。我鄭萬山只知道一件事，傷害我兒子的人，我會讓他痛不欲生！”鄭萬山捏動一下右拳，發出咕咕的巨大聲響。
“所以……在我項叔叔調查事情真相的時候，恰逢鄭杰被通緝之後，你把這些對我的不爽快，全部強加在我身邊至親之人身上。
你先是用找到新線索的事情引出我家項叔叔，將他打成重傷後還不解氣，把我項叔的十指全部切割掉，到最後你還想勒死他！”李揚說到項雲天的遭遇，身子也有了些顫抖，那是因為真正的氣憤。
“哈哈……沒錯，項雲天這個人，他的武功真的很不錯，要不是我先發動偷襲的話，至少還得和他糾纏幾十招才能得手！”談起重傷項雲天，鄭萬山有了一種報得大仇的爽快襲來，大笑之間，輕蔑的看著同樣有怒氣的李揚。
“你……真是個混蛋！鄭萬山，林紫嫣家人是無辜的，她是鄭杰綁架的受害者，而你……居然把鄭杰遭到通緝的事情，駕馭在林家身上。你這個叫做寧枉勿縱，混蛋之極！”李揚越說越激奮，左腳尖開始緩慢的原地轉動。
“你錯了，我這個是三國一代梟雄曹操的做法︰‘寧願吾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哈哈……”鄭萬山狂笑聲再次大起，在荒草地上空縈繞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