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水上危城 文 / 純白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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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歷140年1月18日中午,青石宮側殿,莉亞的房間。
莉亞討厭麥爾,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但是她實在忍受不了雲心對她的“刁難”,為了對付雲心,她只能強忍著厭惡感,讓伺候她的女僕去邀請麥爾共進午餐。
麥爾知道雲心是如何安置莉亞的,也知道莉亞今天中午大概會和他談這些事。他對莉亞也沒什麼好感,本是不想去的,可是麥爾和莉亞昨天才訂婚,莉亞今天就請他吃午飯,于情于理,這個面子他是一定要給的。這次他沒有帶其他王妃一起來吃飯,因為他下午還要辦公,午休的時間很短。他只是來和莉亞吃一頓便飯,吃過飯之後就要回去工作了。
在簡單的寒暄過後,麥爾就開始安靜的吃東西。莉亞沒什麼胃口,她見麥爾吃的津津有味,心里越發堵得慌。她仔細一想,發現她和麥爾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只正經交流過一次,那時兩人還是在相互扯皮,聊的毫無誠意。
要不要開門見山的把話說明白呢?
莉亞微微皺起眉頭,不敢做出決定。這個讓她厭惡無比的男人現在掌握了她的命運,麥爾的一句話就能掐滅她心中那朵希望的火苗,讓它無法再度燃起。
誠然,麥爾不敢虐待她,但是他可以無視她。在這種時候,無視比虐待更可怕。就算莉亞沒有了開支限額,身邊的人也都換成親信,她的處境依舊很被動。對于莉亞而言,能夠擺脫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生個兒子。
要勾引這個色胚嗎?
莉亞抓緊裙角,臉上不敢流露出一絲的不悅。她真心不想讓麥爾觸踫自己的身體,哪怕是頭發的末端都不行。可是要懷孕就必須和麥爾同房,到時候別說觸踫了,她的身體從里到外都會被麥爾佔有。
好惡心……那樣還不如死了……
可是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這個道理太過簡單,莉亞在六歲時就知道了。那時王宮里出現了刺客,莉亞認識的一名侍衛為了保護她父親被刺客殺死。在這之後,那名性格溫和的侍衛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消失了,永遠的消失了。對于生者而言,死亡就意味著消失。除了生前留下的東西,還有別人腦中的記憶,就只剩下冰冷的尸體。等尸體腐敗,變成了枯骨,甚至連枯骨都沒有了,生前的東西都不在了,知道他的人也都死了,他在世上的痕跡就會徹底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莉亞想明白這些事的時候,已經到了14歲。從那時起,她開始畏懼死亡。
莉亞畏懼死亡的方式和大多數人不同。她畏懼死亡不是單純的怕死,而是怕自己死後會被人遺忘。如果她能轟轟烈烈的死去,被世人永遠記住,那她會毫不猶豫的赴死。在她看來,生與死的界線是模糊的,生是在為死做準備,死是生的結局,也是靈魂的升華。
她在國內最風光的那段時間,是她最不怕死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就算在那時死去,也會被人銘記,甚至變成一段傳說,永世流傳。當她失了勢,她就變得越來越膽小。
去年年末的時候,她在青石宮永遠是昂首挺胸,傲視一切。時間才過了一個月左右,她就變得畏畏縮縮,連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表達了。在送親隊伍遭遇夜襲的時候,她還敢上陣殺敵。若是再過幾個月,她就不見得有這種勇氣了。
不,我不能死……絕對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就算是死,我也得先殺了對面那個家伙!
在莉亞動了這個念頭的瞬間,麥爾猛然抬起頭,驚訝的看向莉亞。他感覺到了莉亞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差點沒把魔法盾構建出來。
她想殺我?
麥爾用冰冷的目光看著莉亞,絲毫不掩飾目光中的警惕。莉亞心虛的避開視線,她想要轉移話題,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麥爾盯著莉亞看了大約十五秒鐘,然後自顧自的把餐盤中的食物吃完,放下了刀叉。
“午餐很美味,多謝招待。”
他留下這句比白水還平淡的話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莉亞的房間。
房間里的女僕都是青石宮的人,不小心表現出殺意的莉亞連句沮喪的話都不敢說。她象征性的吃了一點東西,讓女僕們把餐桌收拾干淨,然後坐到床上休息。
莉亞對于拜倫斯家而言是危險分子,為了保護其他王妃和孩子,雲心要求莉亞在離開房間之前必須讓女僕向她通報,在得到準許之後才能出門。莉亞住的地方被設為禁區,有專門的女僕在路口把守,王子和公主們在側殿里玩的時候不能接近這里。
軟禁——當這個詞語出現在莉亞腦海中時,她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麥爾已經有很多孩子了,也有很多妻子。莉亞確定麥爾今後絕對不會叫她侍寢,她甚至覺得在婚禮當晚麥爾都不會踫她。雖說萊汀魔法師和愛爾特魔法師的生育率很低,第一次就中獎的概率非常低,可是只要有概率懷孕,麥爾就沒必要冒這個險。
莉亞還不知道麥爾那近乎奇跡的“首發中獎”的能力,如果她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麥爾弄上床。如今雲心已經對莉亞封鎖了這個消息,負責伺候莉亞的女僕都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的,絕對不會亂說話。
訂婚儀式結束之後,青石宮的擴建工作按照計劃展開。在這之前,青石宮已經擴建過兩次了。第一次是在大批泰容妖精追隨麥爾之後,青石宮增建了數座女僕宿舍。第二次是整體擴建,在青石宮內部增設了大量的衛生設施和防御設施,又單獨建造了幾座倉庫。
每次擴建,青石宮的外牆都要拆掉一段或幾段,然後再重新修補。好在青石宮的圍牆很薄,拆起來並不難。唯一的問題是潘興心疼拆牆的石磚,希望拆牆的工人能夠盡可能的保證石磚完整,因為有破損的石磚會影響青石宮的外觀,是無法用來砌外牆的。
如今的青石宮已經有了一點宮殿的樣子,已經沒人會把它誤認成特大號的鄉間別墅了。不單是青石宮,拜倫斯城也已經變了模樣。這座城市已經相當繁華,城區周邊的樹林平均每半年就要被砍伐一次,或是用于建設附屬村莊,或是用于擴建城區。從去年開始,拜倫斯城開始探查城市周圍的礦產資源,至今為止還沒能發現礦脈。
其實拜倫斯城所在的地塊下面基本都是水,還是地下的流動水源。在目前已使用的地塊內,隨便找個地方往下挖,最多挖十米就能見水。這意味著拜倫斯城已經開發使用的地區無法建設太高的建築,青石宮的六層建築已經是極限高度了。
這一情況讓麥爾不止一次的擔心拜倫斯城的安全。按照現在所掌握的情報,地表以下十米的位置全都是水,如果只看拜倫斯城使用的地塊,這就是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城市,毫無安全性可言。
隨著探索的進行,麥爾懸著的心才一點一點放了下來。經過兩個月的調查,探索隊發現只有拜倫斯城,及其周邊大約三公里的地區的地表層比較淺,更遠的地方地表厚度就變得正常了,往下挖幾米就會發現撞到岩層。
當初二草一選這里建據點,就是因為這里取水方便。她只是一個不法勢力的首領,不需要考慮太長遠的事,只要據點安全方便就可以了。麥爾卻必須得考慮長遠的事,正常來說土地是不會漂浮在水上的,現在拜倫斯城所在的土地能在地下水的上方,不是說拜倫斯城城區的地表真的漂浮在了水上,只是它沒有塌下去而已。
它為什麼沒有塌下去呢?麥爾也不清楚。也許是地表足夠結實,又也許是樹木粗壯的根盤住了土地,總之它就是沒有塌下去。
雖說拜倫斯城現在很安全,但是拜倫斯城的百姓不敢太過放肆。大自然的力量是人類無法對抗的,如果拜倫斯城的百姓過度建設,濫砍濫伐,說不定哪天整座城市就會塌陷下去,全部墜入不知深度如何的地下水脈之中。
所以對于拜倫斯城的發展,麥爾和內閣大臣們一直都很慎重。他們盡可能朝著安全的方向開墾土地,盡量少砍樹。最近羽昌年提出了一個新方案,他決定不再直接擴建主城區,而是隔著林區找一塊合適的土地,先在這里與主城區之間修一條路,然後再開墾土地,在這里建設新城區。
這種擴建方式比較麻煩,但是勝在安全。主城區現在的規模已經讓麥爾和內閣大臣們有些不安了,他們有必要把人口分散到安全地區,以降低主城區所在地塊的負荷。林區的存在會給人們帶來一定的安全感,羽昌年還決定在城區內大肆植樹,減少耕地面積,進一步保證拜倫斯城的安全。
人類的擔心可能是多余的,他們的做法可能毫無意義,但是擔心是必要的,行動起來也是必要的。只要拜倫斯城塌陷的可能性還存在,王室和內閣就不會停止行動。
這天下午,麥爾批準了羽昌年的新提案。此時的麥爾和內閣大臣們想不到,羽昌年的新提案會在幾百年後為拜倫斯城帶來“露天的螞蟻窩”這樣一個不雅的綽號。
這種擴建形式會在林區中開拓出一個又一個有限空間,這些有限空間被一條條細細的通路相連,俯視看去與螞蟻窩有幾分相似。研發出飛行器和照相機的後人們在航拍了拜倫斯城的全貌之後,就給帝國的首都起了這樣一個新綽號。
而在這之前,拜倫斯城已經有不少綽號了,例如“帝國心髒”、“自由之都”、“包容之都”、“種族萬花筒”、“文化萬花筒”之類的。不過最出名的綽號莫過于“水上危城”,後世的地質學家經過測算,發現拜倫斯城地表較淺的地塊隨時可能坍塌。要知道青石宮就建在地表很淺的地方,皇室成員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
當時帝國內部掀起一陣民諫熱潮,核心區的百姓都在寫聯名信,希望拜倫斯家能夠搬出青石宮,在安全的地方重新建造一座宮殿。拜倫斯家卻不肯這樣做,為了安撫百姓,當時的皇帝發表了那篇著名的《神與拜倫斯家同在》的演說。
“神若讓拜倫斯家死,拜倫斯家就不求生。神豈能做錯事,違背與拜倫斯家的約,使我們滅亡呢?若是神滅亡我們,必是我們先違了約。有憐憫和慈愛的神必不只因違約而滅亡我們,我們哪怕有一絲悔改之心,神就會給我們留下悔改的門,不因此滅絕我們。所以我們若是死了,一定是罪有應得。這是神罰,是應當慶賀的!”
演說中的這段話後來被刻在了神選閣的禁閉室里,犯錯的皇室成員至少要抄寫這段話一千遍,然後寫一篇內容深刻的悔過書才能離開禁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