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一十四章 是否集結 文 / 西門吹燈零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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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有人抽著剛剛從外國流行到國內的卷煙，也有人叼著老煙袋，但當袁世凱臃腫的身影走進來之後，一個個都將卷煙和煙袋鍋子熄滅，老老實實地坐定。
袁世凱很滿意大家的態度，到現在為止，他依舊是北洋的精神和領袖，只要他在這里一天，北洋便是團結的一家人。連續幾天的緊張讓袁世凱看上去略有疲態，實際上他的病情比他自己知道的要嚴重一些，而袁世凱卻不知道保養身體，身為一個豫省人，袁世凱的飲食一向大魚大肉大碗喝酒，這讓他廣結天下豪杰，卻又透支了自己的身體。
袁世凱坐好之後，便讓楊度首先宣讀調查結果，根據趙秉均調查結果顯示，刺殺王永安的刺客身份以及幕後黑手有兩個方向，日本或者英國，而從雇佣殺人的方式來看，多半是日本所為。
大家都懷疑日本，不但中國官員，中國的記者，甚至很多外國人也懷疑是與江北有仇的日本人干的。但誰都拿不出證據來，作為給日本制造了大麻煩的王永安，日本政府上下無不恨之入骨，除之後快。這個結論是最合理，也是最被大家接受的，畢竟在做的北洋軍官將領們雖然對王永安這個政治對手無比厭惡，但是卻不得不承認王永安在民族立場上並沒有任何問題，甚至于打出了中國的威風。
但日本並不承認，日本政府立即否認的刺殺王永安的“陰謀論”，日本駐華公使本多熊太郎便宣稱，懷疑日本人刺殺王永安是無端的指責，大日本帝國作為亞洲第一帝國，絕不會做出如此齷齪的事情。但往往越是解釋就越是掩飾，很多中國報紙紛紛斥責民國政府對日本太軟弱，如果袁世凱有王永安一半的勇氣，日本絕對不敢在中國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袁世凱在楊度結束發言之後說道︰“日本人刺殺王永安的目的不只是為了泄憤，更有可能故意引發江北與北洋的矛盾，你們應該看到《亞細亞日報》了吧？”何解立即將報紙一人一份分給了大家，每個人都拿到了一份《亞細亞日報》中關于北洋系軍隊如何與江北系軍隊對陣的戰場分析和戰略分析。
袁世凱搖頭道︰“這份敵我分析，甚至比我們很多參謀總部的參謀還要專業，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日本人比我們還要了解我們，比我們更知道如何作戰，在江北軍擊敗日軍之後，江北軍便是他們研究的主要目標了。”
眾人默不說話，一個個低頭將報紙看完，不少人發出感嘆，不得不承認，日本人的分析非常全面到位，甚至連江北四將的作戰風格和性格特點都分析出來了，馮衡善謀、方咸五善攻、李士銳善奇、李祖植善守等等。
“唉……日本人是唯恐我們打不起來嘛。”最終，北洋系大佬王士珍終于開口了，眾人連連點頭，小日本的這番好意，分明是在挑撥離間嘛。
徐世昌老成持重得多，他說道︰“最好不要打起來，我們自己打起來，相當于兩敗俱傷，反倒給小鬼子可乘之機。所以我們不能集結軍隊，不能有任何異動，否則就是給江北一個我們要對他們動手的錯誤信號。”
段祺瑞立即反駁道︰“但如果我不集結，一旦他們乘坐津浦鐵路北上，三天內就能打到津門，五天後就可以直取京師，我們不能不集結啊，否則就是坐以待斃。”
徐世昌道︰“我們有什麼理由集結？江北四鎮造反了嗎？人家沒有早飯，也沒有說什麼忤逆的話，現在我們這邊一旦集結，就是催促他們造反。”
“可我們不能什麼準備都不做吧？”段祺瑞道。
曲同豐立即附和道︰“對啊，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段芝貴也支持道︰“拱衛軍可擋不住江北四鎮的大軍，如果有什麼閃失，這算是誰的？”
王士珍在一旁笑道︰“不是有田督軍嗎？”
“田督軍謹慎的很吶。”曹錕諷刺道。
田中玉臉上一紅，他如今的身份有兩個，山𡌂督軍兼國防軍第五師（前北洋新軍第五鎮）師長，但說起來第五師屢次戰敗在江北軍之手，弄得第五師上下對江北軍非常忌憚。正所謂將為兵之膽，田中玉沒有勇氣抵抗江北軍，他的第五師自然也沒有這個膽子。
李純笑著問︰“田督軍，不知道你能擋得住江北軍多久？”
“這個……這個……七八……天吧。”田中玉結結巴巴地說。
李純冷笑不已，這田中玉要不是因為與段祺瑞關系密切，怎可能做得了第五師的師長，近年來段祺瑞為皖系培養了不少心腹，但這些心腹全都是一群草包，根本不頂什麼用，關鍵時刻還是要看直系將領的厲害。
袁世凱忽然說道︰“黃參謀，你說一下你的想法。”
黃波見眾人忽然看著他，心中不免有一些得意，便起身說道︰“大總統，諸位將軍，小子斗膽說幾句。江北四鎮若是北伐，只會是逆天而行，全國渴望和平的百姓士紳決不答應。若是他們真的如此愚蠢，我們正好從痕跡把他們消滅收編了，免得留下後患無窮。王永安是很重要，但是王永安有多重要呢？與國家相比，犧牲一個王永安算得了什麼？另外，王永安只是下落不明，並不是被殺身亡，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我們絕不能亂。”
徐樹錚感覺到地位受到了挑戰，袁世凱沒有向陸軍總長段祺瑞提問，也沒有向自己的這總參謀長提問，反倒是問了一個總參謀官，這說明黃波已經投奔袁世凱另攀新枝了，這讓他極為嫉妒，于是說道︰“黃參謀，你說這些都是分析，現在大家想要一個結果，怎麼做，做什麼，而不是為什麼，你說我們是該集結呢，還是不該集結呢？”
黃波沖徐樹錚笑了笑，他知道徐樹錚好幾次想要弄死自己，只是被自己躲了過去，這會兒讓自己得出一個結論不過就是想反駁自己從而打擊自己罷了，于是他對大家笑著說︰“我以為，大總統看似著急召開會議，但神情自若，必定早有定奪了吧？”
袁世凱哈哈大笑，道︰“嗯，這樣吧，大軍不要動，但隨時準備一下。何解，你去一下江北，將我的意思傳達出去，江北利益不會受到任何損失，我也會全力尋找王永安下落，國家不能亂，一旦國家亂了，這才中了別人的奸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