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千年冰露（四） 文 / 封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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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宸年少之時神采飛揚，如今登上皇位卻溫潤寧靜冰冷無情，這並不是沒有由來的。
想到這里，南黎川把玩著從街頭小販那里買來的糖人，輕輕勾唇，甦宸年少成名，萬眾矚目，有光環，也有代價。
被東陵先皇雪藏多年，少年時的銳氣與鋒利在年復一年的荒唐度日里消磨殆盡，剩下的，只有貪婪的欲望和對權利的渴求。
其實如此說來，這幾年甦宸的頹廢與南黎川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關系的，若不是她在東陵皇身後推波助瀾，甦宸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對權欲的渴望已經讓他失去了一個軍人應有的血性和理性的判斷，這樣的甦宸，南黎川還是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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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城站在皇宮大殿，忽然，一陣颶風刮來，從她的身旁呼嘯而過。連著周圍的宮殿一同被卷走，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細碎的長發在風中凌亂，她的整個身子都飄了起來，眼前出現了白茫茫的一片雪山，周圍模糊的世界讓沈千城不由得皺了皺眉，她的第一個念頭是唐淵又來了。
可是就在這時，她的耳畔忽然響起了兵馬交接的聲音，那乒乒乓乓的兵器聲響徹雲霄，呼救聲，吶喊聲縈繞耳畔，周圍的雪山忽然消失，變成了一片火海，火蛇翻涌著吞噬著下方的士兵宮人，遠遠的，沈千城居然在里面發現了顧天錦的身影。
“顧天錦！顧天錦！”看著顧天錦左右擋著那些進軍的士兵，臉上掛滿了血跡，發絲凌亂，身上的龍袍已經染血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可是他的目光仍舊堅定，絲毫沒有退縮。
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禁軍四下逃竄，仔細一看，那些皇衛正同士兵廝殺，手中長槍穿過士兵的身體，血肉撕裂的聲音毫不停歇，沈千城見著那些血腥的場景，身子想要向下傾去，可是身邊的空氣似乎凝固，她發出的聲音傳不到下方，身體也不能移動分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殺戮的繼續，鮮血的繼續。
“看見了嗎？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平淡無波的聲音在沈千城的身後響起，恍惚之間，沈千城似乎听出了其中的幾許無奈。
緩慢的轉過頭，看著凌空踏步而來的身著暗紅色衣袍的男子，沈千城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微一緊。
輕撇了沈千城一眼，唐淵下巴微微一揚，示意沈千城往下看。
看著唐淵的動作，沈千城微微皺眉，緩緩回過身看向下方的火海，可是這一眼，卻讓她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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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夜晚時分，沈千城從睡夢中驚醒，看著安靜的坐在自己床邊的莫清絕，不自覺的揉了揉額頭，不想讓莫清絕擔心，所以當下輕輕抿唇一笑︰“你怎麼在這里？”
“我在這里不過是閑人一個，難不成暮雲你要嫌棄我？”莫清絕斜撐著腦袋坐在床榻之上，語氣難免有些哀怨。
聞言，沈千城好笑的將他推開，抿唇道︰“沒有人嫌棄清絕公子，只是清絕公子你是不是應該先出去？女子的閨房，清絕公子還是避避嫌得好。”
看著沈千城故作生氣的模樣，莫清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站起身，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沈千城的房間。
目送著莫清絕離開，沈千城緩緩的舒了一口氣，抬起手揉了揉自己有些脹痛的額頭。腦海里回蕩著自己睡夢中發生的種種，沈千城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唐淵......”
夢里的最後一幕，她看見了自己嗜血如狂的面容，身形猶如一道閃電朝顧天錦襲去，然後面無表情的舉起手中的雲中念，親手殺了顧天錦。
“這只是一個夢而已……”
低頭望了自己的右手一眼，沈千城低聲一嘆。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沈千城緩步走出了攬月宮，看著莫清絕孤立在宮外的身影，沈千城的腦海里不由得憶起清雅飄逸這四個字，這四個字幾乎是世上最美的一組詞，用來形容這風華絕代的清絕公子再適合不過。
也許是感受到沈千城投來的目光，莫清絕緩慢的轉身看向她，輕聲道︰“听說廣陵的夕陽很美，可惜你起得晚了些。”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其實有的時候，賞月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沈千城抬眼望著天上的一輪圓月，聲音里有著一絲安然閑適。
“在皇宮里賞月總是有些局促，不如我們去雲山吧？”莫清絕一雙漆黑的眸子充滿期待的望著沈千城。
雲山？沈千城眼里劃過一抹莫名的情緒，隨即不無歉意的看著莫清絕的雙眼︰“顧天錦身中蠱毒，這種時候，我不能離開皇宮。”
聞言，莫清絕面色微微一變，他眼里的某種情愫漸漸隱去，平淡無奇的面容上劃過一抹復雜，幾欲開口，卻生生的止住了，最後只能化為一聲長嘆，點點頭︰“好，等顧天錦的蠱毒解了，我們就去雲山賞月？”
知道莫清絕這是在刻意遷就自己，沈千城心中涌起一絲愧疚，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彌補一下，莫清絕卻搶先道︰“對了，今日下午顧天錦召見了風炎，風炎沒進去多久便出來了。只是從聖陽宮出來之後，風炎便眉頭緊皺，至今還在皇宮沒有離去。”
“風炎？顧天錦想干什麼？”沈千城不由得疑惑問道。
聞言，莫清絕臉色劃過一抹了然，沉聲將自己今日同顧天錦的談話告知了沈千城，听了莫清絕的一番“坦白”，沈千城面色一沉，隨即抬頭望了他一眼，沉聲道︰“你說顧天錦江山不保？為何？”
看著沈千城閃著清光的眸子，莫清絕忍不住摩挲了幾下自己手指上的扳指，淡淡道︰“暮雲，若是顧天錦的天下真的沒了，你會怎麼樣？”
聞言，沈千城眉頭微皺，沉聲道︰“這是顧氏的天下，若是沒了，顧天錦便是顧氏的罪人，我不想他背負這個罪責。”
“好，我明白了。”莫清絕眼里帶笑，伸手揉了揉沈千城的柔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