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章 心境空間（二） 文 / 墨悲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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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他，或者說白十三，在這個公冶家族就沒有被重視過，甚至，連奴僕都不把他放在心上。
僅有的幾個待他如親人一般的都被那個他名義上的父親害死，如今，佳姨走了，他對這個家族最後一點留戀也消失了。
“公冶家族，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年幼的白十三當著奴僕的面說出了讓他們驚恐的話語。
“你瘋了了，竟然說出如此大不敬的話。”
“快殺了他，要不然我們也會被家主殺死的。”
奴僕們瘋狂了，剛才那句話雖不是他們所說，但是他們竟然讓白十三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罪責一點都不比他小，如今之際，只有殺了他，用他的人頭祈求家主的寬恕。
不過沒等他們行動，一道蘊含著強烈怒氣的暴喝聲便從遠處傳了進來。
“你這孽障，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聲音所過之處，所有的奴僕都感覺頭痛欲裂，有些甚至七竅流血，而被那聲音正面沖擊的白十三卻沒有絲毫異樣。
看著那走進來的魁梧男子，白十三眼中閃過一絲陌生，他雖然是自己的父親，但是從來沒有抱過他，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看過他，仿佛看他一眼就會髒了自己的眼楮。
“之前，我竟然會渴望你的關心，想著想來，我真是愚不可及。”
白十三自嘲一笑，不過這個表情出現在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臉上顯得是那麼的怪異。
公冶雄顯然也發現了白十三的異樣，先前他听到白十三在這里咆哮，本就有些怒氣，剛來到停尸間外面就听到他的那句話，怒火更盛。
如今冷靜下來後，他發現這個白十三和他以前認識的沒有絲毫相像之處。
淡漠的面容看不出他的情緒，或者說，他本就沒有。
硬接他一記怒吼卻沒有絲毫損傷，他現在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你渴望的不就是這個嗎？”
白十三口中突然蹦出一條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同時，一幅虛幻的畫卷出現在他手中。
隨著白十三雙手移動，那幅收起來的畫卷緩緩展開，呈現出一幅幅世間景象。
盛世、戰爭、衰敗、腐朽、坍塌、新生...
小小的畫卷中仿佛包羅了世間萬物，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直到白十三將那幅畫卷收起，公冶雄才從那些景象中清醒過來。
“原來，你才是那個真正的完成品。”
看著白十三，公冶雄的目光有些復雜，本以為他只是一個殘次品，沒想到自己苦苦追求百年的東西就在他的身上，自己這次，真的是看走眼了。
“將那力量交給我，今夜發生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我還可以讓你安穩的度過一生。”
若是以前，白十三真的會同意這個條件，但是如今，他給予公冶雄的則是一個蔑視的眼神。
“我說過，公冶家族，從今天起在天元洲，在人間，除名。”
收起的畫卷再一次展開，而這一次，那些景象不僅是展現在畫卷上，同時還出現在現實中。
“這樣真的值得嗎？”
時間，不知何時停下了！
公冶雄依然保持著那驚駭的表情，而那些具現化的場景也全部停止對現實的侵蝕，同時，一個與白十三一模一樣的人從空間中走出。
“這眾生繪卷是天道的饋贈，也是你存在的意義，就這麼毀了，真的值得嗎？”
那個新出現的‘白十三’有些無奈。
“就算重新再來一次，我依然會這麼做！”
白十三的意識早就清醒了，之所以一直按照劇情前進，是因為他想將這段遺忘的記憶再次烙印在心里。
“如果你留下眾生繪卷，你渴望的力量拈手就來，有天道氣運加持，你的路會比世間絕大多數人走的更平坦，走得更遠。”
‘白十三’不死心，他依然在誘惑著他，試圖讓他停止這一切。
“你也說了，絕大多數，既然有人能靠自己走的更遠，那我為什麼要選擇天道給我安排的道路？”白十三反問著另一個他，問的他是啞口無言。
“更何況，我對天道的看法不比公冶雄好多少。”
天道主宰命運，如果不是天道給自己安排如此悲慘的過去，如果沒有公冶雄的出現，沒有自己的誕生，或許，佳姨他們能安享晚年也不一定。
“如果靠你自己，你這一生都無法看到他人所看到的風景，但是有眾生繪卷就不一樣，你可以直接踏在巔峰俯視那些還在艱難攀登...”
“閉嘴！”
白十三咆哮著，“你不過是我的一道邪念，有什麼資格對我的選擇指手劃腳，先前沒有抹殺你因為你還有用處，如今你已經沒、有、用、了。”
隨著白十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來，原本靜止的世界開始浮現出大片大片的裂紋，最終，砰然爆碎。
“不！”
‘白十三’尖叫著，試圖將流動的時間再次封鎖，只可惜，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巍峨的山岳當頭落下，將‘白十三’以及恢復了行動的公冶雄碾成粉末。
無數的情景浮現出來，重疊的空間將公冶家族那數百畝的建築群落化為廢墟。
看著手中那不斷燃燒著的眾生繪卷，白十三笑了，笑得是那麼的可悲。
立于山岳之巔，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白十三覺得，這種景色再多看幾次也無妨。
“天道，等著吧，有朝一日，我定斬了你！”
最後一片眾生繪卷燃盡，升騰的青煙隨著白十三的話語消散在這天地間。
沒有了眾生繪卷的庇護，年幼的白十三根本無法維持那個狀態，加上身處萬仞山岳巔峰，瘦弱的身軀根本無法抵御這里嚴苛的環境，瞬間就昏死了過去。
“咻！”
一道鴻光自天際而來。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身披鶴氅的男子，腳下踩著一柄長刀，與白十三曾經使用眾生刀一模一樣。
“古怪，這里先前分明釋放出強烈的眾生道氣息，怎麼這會又沒有了呢？”
那人正是上一代的眾生道傳人，感受到先前眾生繪卷釋放出來的氣息連忙趕來查探，沒想到卻撲了個空，至于身下那大片的廢墟，與他何干。
“咦？”
那人突然出現在白十三身邊，手指搭上他的脈門，原本有些失望的臉上出現一絲喜悅。
“妙哉，這趟沒有白走，竟然撿到了一個極品弟子。”
考慮到白十三身體極度虛弱，他也不再在這地停留，帶著白十三就返回六道盟。
從那一日起，六道盟新一代的弟子就出現了，而作為大師兄的那個白十三，失去了曾經的記憶，如同一個平凡的孩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