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四章 一世英名 文 / 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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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知道端郡王府與忠親王府分別面向不同的兩條主街道,卻不知道南暖殿和綠蘿院竟然一牆之隔。只知道南暖殿住著病弱無歲的子晚郡主,卻沒人知道綠蘿院住著的不可一世的玄小王爺!甚至沒有人知道,綠蘿院的存在,因為世人眼中的玄歌小王爺應該是住在忠親王的那座奢華殿宇的。
十年前……呵呵,怪不得自己十年前會被玄歌半路截殺?涼浸冷笑。
十年前,曾經隨西涼國主一起被邀請參加帝後御賜的宮宴。在宮宴之上,一向頑劣的涼浸對于端郡王府的小郡主冉子晚一眼傾心。宴會結束之後,便藏在了端郡王府的馬車車底,隨後跟著端王府的儀仗隊好不容易找到冉子晚的居所,南暖殿。
夜里翻身上牆,在星空的見證下,他看了那白衣女孩良久。
到如今他還記得那一日如水般清華皎皎月光,那個看似身體不是很結實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病弱的小女孩靠在軟榻上,輕輕放在雪白的羊毛毯上的玉足顯得凝脂般晶瑩剔透。她就那般輕輕的翻動著書頁,動作隨意就如同尋常。涼浸仔細看了她手持的那本舊書,那是一本《帝訓》,書頁有些泛黃,她卻看得認真寧靜,目光平靜從容,時不時拿出身側一本卷寫在金帛上的書來對照,那本書的首頁上寫著兩個字,便是是《氏族》。
涼浸不知道的是,在他痴痴望向南暖殿的時候,綠蘿院下正有一雙布滿星辰的眼眸掃過。
“呵呵,是這個原因麼?玄歌!”涼浸及其復雜的情緒涌現,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痴望了十年!
如今……如玄歌所說,自己心里舒服多了。想著想著便望向南暖殿水晶窗中折射出來的那一束柔和溫暖的光芒,就如十年前一般。那光暈晶瑩剔透卻不刺眼,用的應該夜明珠吧!
涼浸看向南暖殿的眸光深深,就像是要將那里整個淹沒。盡管那個小女孩被另一個人牽著手,似乎……似乎只要看著就好,涼浸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眼中倒影著十年前的倒影,還是那張羊毛毯,一個白衣素裹的小女孩正煩著發黃的書頁……
……
……
流水殤殤,礁石林立,一片浩瀚之勢。這便是忠親王府傳言的逐流之水麼?在即將落下之前,冉子晚忍不住看向下方,原來她只以為逐流之水不過是條河罷了,此時方知,世人謬誤,寬而廣如河似海……
“雲修,並不是雲山的少主!”玄歌開口,看向遺世而獨立的冉子晚,眸光幽深。
“……”冉子晚不語。
“雲族少主是雲起!如果……”
“沒有如果……”
冉子晚打斷玄歌的話,仰頭看向墨綠的竹林鋪陳在逐流岸邊,透林而過的夜風像是要把林間黃雀搖醒。和著遙遠天邊的明月,寥落幾只山鷹優美地飛過。
逐流之水?隨波逐流,卻一貫是自己難以做到的。
逐流?逐流而上!
玄歌袖袍輕起,手掌微微張開,掌風柔和的吸過對岸竹林中的一節青竹,隨手扯青竹之上的幾片竹葉。玉竹般的手指看似隨意的輕輕彈了彈竹管,竹子中間原本的阻礙被打通,且在手指點過的地方都出現了大小不一的圓孔。隨後手掌微微運力,將竹子內所含有水分烘烤干淨,手指輕捻竹皮頃刻間便被削去。
隨手將青竹在耳邊輕輕晃過,薄唇輕吹試了試笛子的音色,滿意的挑了挑眉。
晚宴之上,她便看出了玄歌難得深蹙的眉眼。從來……他都是雲淡風輕的,因為這天下很少有什麼事情能讓錦繡玄歌蹙起眉宇。
冉子晚立在逐流河畔久久,幽深的眸光淡淡轉清,有些飄渺的看向逐流上簇簇泛起的水花。
也許,變數……是他也不能十分……冉子晚看向流水湯湯,心情也隨著清波泛著漣漪!
只听一聲脆響劃過天際,清脆而明亮的笛音!
削竹成笛?冉子晚看向玄歌眼眸深處浸潤的色彩,眸色難得展現出光華淡淡。
“浸月逐流清風畔,華裳輕裘心霜雪。自古男兒多風流,何人敢比錦玄歌。”逐流河畔,玄歌一身雪白的立于高處。玉樹臨風的身影越發耀眼,冉子晚想起天下間傳言的那四句話。
笛音傳逐流夜沉沉,玉石橋下逐流之殤泛起道道漣漪,浪花朵朵顫栗,就像是在附和那一飄渺而有力量的笛音。
“情劍煮酒,心無味。胭脂凝香,男兒肩。天長地遠,笑穿腸。英雄無淚,亦無悔。紅顏一笑,飲一杯。一世英名,皆可拋……”
一曲《紅顏》傾天下,玄歌青竹吹奏的便是那曲《紅顏》!
笛音裊裊,逐流湯湯,仿佛一曲傾盡女兒顏色。天下男兒紅顏逐鹿,金戈鐵馬立馬橫槍之感猶如眼前。
夜風蕭蕭,一片蒼茫之意。
“玄小王爺舍得一世英名?”冉子晚挑眉,嘴角笑意涼薄。
“有何不舍?”玄歌笑聲低低滿是喜悅,皓月之下,那是一個寧靜從容可與皎月爭輝的女子。
逐流之畔的砂細膩潔白、溫潤可人,踩上去溫而不燙,軟而不陷,隨著竹音的緩緩流淌。冉子晚甩掉鞋襪,輕揮衣袖,輾轉,緋色的衣裙隨著陣陣寒涼的夜風,沿著逐流之畔翩翩飛舞,時起時落...
一抹月白俊顏錦袍揮袖橫笛,一抹緋紅赤足金沙時起時落。竹林陣陣,逐流湯湯。墨發紛飛,笛音繚繞。天地美景,無出其上。
“……咯咯……我不稀罕!”冉子晚嘴角微勾,笑得悅耳動听。
她知道玄歌深不可測,她也知道玄歌的一世英名堪比世人眼中的萬載傳說,玄歌就是玄歌,金戈鐵馬也好,削竹橫笛也罷,風流萬丈。只是如此一世英名,她不敢要……男兒歃血為紅顏,這天下她想要世間太平。
而紛爭,她冉子晚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這些。
“這天下很多事早就注定!天.朝百年繁華已過,帝女星已然重現人世。哪怕是晚兒不想要那場紛爭,可它必定是越走越近了。”玄歌收起青笛,星目灼灼望向冉子晚,溫潤的開口。
“你知道,我已不是琉璃瓦上你看了十年的那個小女孩!所以……很多事,都不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