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章五一 蕭怒和阿蘿 文 / 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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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做了一個輪回百世的長夢，蕭怒在無盡的恐懼中大叫一聲，醒了過來。
第一眼，他就看到瑟縮地依偎在自己懷中的那個女孩。
阿蘿。
軟玉溫香在懷，蕭怒的心卻全無綺念。
阿蘿還活著，這比什麼都強。
那只是一個夢，一個可怕的夢而已！
蕭怒這樣告訴自己。
他發現，阿蘿的氣息與心跳，幾乎都跟自己完全同步，這種微妙的感覺，讓蕭怒覺得，自己和阿蘿就好像一對雙生兄妹，心靈和血脈都完全相通，密切相連，無可分割。
夢境中的一切，蕭怒基本全都記得，他卻全無留戀之意。
蜃境。
元蒙世界、神域星河，他經歷的一切，都是蜃境制造的幻境。
天蠍女王。
甦煙！
毀滅聯邦新一代戰神！
死在她手上的守護聯邦生靈，不計其數。
而自己和阿蘿，正是中了她最擅長的蜃境之毒，才沉睡了不知多久，直至在蜃境中自己將其戰勝，蜃境才不攻自破，自己才能醒來。
醒來就好！
醒來，就有機會，親自抓住天蠍女王，把她丑惡的靈魂送回混沌血河。
醒來，就有機會，跪在祖父祖母父親母親的膝下，親口叫他們一聲。
蕭怒無比激動，他想親口告訴他們，他，不是傻子。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像一個渾渾噩噩的傻子，不能說話，不能與人交流，都是因為身體里那頭旁人感知不到的三眼神獸。
他一出生，那頭三眼神獸就潛伏在他的身體里，就連修為絕世無雙的他的祖父，以及聯邦無數的名醫，都不曾察覺到其的存在。
三眼神獸控制著蕭怒的靈魂，控制著他的身體，他就像行尸走肉一般，與傻子無異。
直到阿蘿的出現，蕭怒才知道自己不是傻子。
蕭怒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他第一次見到阿蘿的情形。
阿蘿是他祖父，帶他坐著船，去血河一個隱秘之地，尋找一位遁世名醫時，在一座荒島上發現的。
那一年，蕭怒三歲。
從此，阿蘿就成了他唯一的玩伴，成了他唯一的貼身婢女，與他形影不離，他祖父甚至破例，將阿蘿的星燈命牌收入蕭家的祖祠。
誰也不知道，時時刻刻都要拉著阿蘿的手的他，正是通過這種奇異的方式，兩人竟可以暢通無阻地交流，與一般人對話一樣。
對蕭怒而言，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一個人，就是阿蘿。
蜃境半假半真。
蕭怒直至此刻才意識到，如果不是阿蘿，自己肯定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蜃境里，聖龍谷外甦煙的那一刀，就會真正的奪走他的靈魂。
“阿蘿，快醒過來吧，我答應過你，等我好了，成為了武者，我要陪你去血河釣魚的！”
蕭怒溫柔地低下頭，輕聲對懷中如熟睡著的阿蘿說道。
阿蘿的眼瞼微微顫動了幾下。
蕭怒驚喜不已。
“阿蘿，阿蘿......”
蕭怒一遍一遍地呼喚著阿蘿的名字。
某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完全恢復了正常。
“我，我可以說話了！”
“阿蘿，你快起來看看我，我能夠掌控我自己了！我可以說話了！”
有淚珠，晶瑩如玉，自阿蘿的眼角滑落。
霎時之後，阿蘿睜開了她那雙美麗絕倫的眼楮。
“阿蘿，你醒了！”
蕭怒激動得把阿蘿抱著更緊，生怕一眨眼，就會失去她。
阿蘿有些羞怯，聲音微若蚊蠅地低聲道︰“少爺，你，松開......”
蕭怒頓時面紅耳赤，驚覺，原來，這一夢過去，自己和阿蘿都長大了。
阿蘿已是一個嬌媚無雙的大美女了！
蕭怒訕訕地拉著阿蘿柔若無骨的縴手，兩人顫巍巍地站起身來，這才四下打量，卻只看到四周白茫茫一片，不禁心中一涼，失聲道︰“糟糕，阿蘿，難道我們還在那妖女的蜃境中嗎？”
阿蘿美眸一轉，柔聲道︰“少爺，天妖女的蜃境早已被你破掉了，不然，我們哪能醒過來。這應該是個營養倉吧，我們沉睡了許多年，也不知爺爺他們擔心成什麼樣了。”
“營養倉？”蕭怒撓撓頭，忍不住夸贊阿蘿︰“阿蘿，你懂得真多。既然我們醒來了，就無需呆在這里了，這營養倉要如何打得開？”
“看見沒有，那就是出去的開關按鈕......”阿蘿指著營養倉角落里的一顆紅色按鈕說道，但她話還沒說完，蕭怒就急急忙忙地跑了過去，伸手就按住了按鈕。
阿蘿嬌嗔地翻了個白眼，心道︰“這麼心急？這營養倉等級如此之高，進入里面的人，修為不入後天，不是戰將，根本打不開......”
一念未消，營養倉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見了。
清新宜人的空氣，瞬間涌入兩人的鼻端，令兩人神清氣爽。
阿蘿忽然面色一凝。
對于騰龍別院，她再熟悉不過了。
但眼前的別院，卻讓她陌生無比。
滿目的荒疏，生氣全無，哪里還有半點昔日的榮耀光景？
然後，阿蘿就看到渾身血跡斑斑，躺在靠椅中的蕭瑟。
僅僅這麼看了一眼，阿蘿就完全可以斷定，蕭瑟爺爺傷得很嚴重，若再不及時救治，很可能會就此死去。
惶急中，阿蘿驚駭地看到，在蕭瑟爺爺不遠的地上，盤坐著一個滿頭花白頭發的衣衫襤褸邋遢無比的‘老者’。
這一看不要緊，阿蘿差點嚇得跌坐在地。
“老爺，老爺他怎麼衰老成這個樣子了？我們難道沉睡了幾十年？不對啊！”
阿蘿這一驚非同小可，她趕緊拉了好幾下還在緊閉著雙眼，不住呼吸著清新空氣的蕭怒。
蕭怒睜開眼，就看到阿蘿一臉焦慮地看著某處。
順著阿蘿的視線，蕭怒就看到了正在入定療傷的蕭九闕和氣息奄奄的蕭瑟。
“父親，蕭瑟爺爺！”
蕭怒脫口喊道。
曾經不知有幾千幾萬次，蕭怒都想如此這般叫他們一聲，可惜始終沒能做到。
“阿蘿，這是哪里？父親和蕭瑟爺爺他們怎麼了？”
蕭怒敏感地覺得很不對勁，習慣性地扭頭問阿蘿。
“少爺，這是你的家，老爺的騰龍別院，我們以前最喜歡來玩的地方。老爺和蕭瑟爺爺都受傷不輕。”阿蘿憂慮地說道。
“受傷了？”
蕭怒驚呼一聲，立即跑了過去。
“少爺，老爺此刻應該是服下了丹藥，正在緊張療傷，你千萬不要驚擾到他。我們還是先看看蕭瑟爺爺吧！”阿蘿連忙拉住蕭怒，隨他一同跑了過去。
兩人蹲在靠椅旁，阿蘿伸出兩根手指，在蕭瑟一只手腕上一搭，片刻後，愁眉不展地道︰“蕭瑟爺爺內傷極重，一般的療傷藥怕是治不好他。”
不等蕭怒說話，她已經閃電般拿過蕭瑟的百寶囊，檢查起來。
她從蕭瑟的百寶囊中，找到兩個丹瓶。
瓶上有字。
一瓶輔助修煉戰技的六級‘和順丹’。瓶中早已空空如也，一粒丹藥都沒有。
一瓶則是療傷用的六級‘百消丹’。卻只有兩粒。
阿蘿愁眉不展，焦急地道︰“少爺，蕭瑟爺爺的傷，非得八級以上的‘回天丹’才有希望治好，這百消丹藥效太差，品級太低，而且又只有兩粒......”
蕭怒轉身就跑到入定的蕭九闕身邊，拿起地上那四個百寶囊就跑了回來，“阿蘿，快看看，父親的百寶囊中有沒有更好的療傷藥。”
阿蘿嘆息一聲，暗忖道︰“傻瓜，要是老爺有更好的療傷藥，豈有不立刻給蕭瑟爺爺服下的道理？而且，老爺連給蕭瑟爺爺服下百消丹都沒來得及，當時的情形一定特別危急。對了，按理說，我和少爺的營養倉，怎會露天放置？”
想歸想，她還是把四個百寶囊里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幾本戰技秘笈，幾張戰晶卡，一塊阿蘿從未見過的紫金色令牌，十幾個丹瓶。
兩人拿起這些丹瓶就找了起來。
結果，他們失望地發現，總共找到勉強用得上只有兩種丹藥。
三十幾粒七級‘續骨丹’，四十多粒七級百消丹，這些百消丹的品質，無疑要比蕭瑟身上那兩粒強。但是，若是不先給蕭瑟服下八級以上品級的百消丹，她就不能讓蕭瑟使用續骨丹。
博覽群書學識超群的阿蘿，非常清楚，此時蕭瑟的傷勢，固然急需服下療傷藥，但一個不當，會加重其傷勢，那就糟糕透頂了。
“怎麼了阿蘿？這里不是有兩種療傷藥麼，咱們趕緊給蕭瑟爺爺服下吧。”
蕭怒著急起來，他不明白，這個時候阿蘿怎麼會發起呆來。
阿蘿搖搖頭道︰“不行，少爺。蕭瑟爺爺的傷勢，必需得先使用八級以上的百消丹，然後再給他服下續骨丹、生脈丹，他的傷勢才有可能完全復原。他的傷太重了，要是服下這些六七級的百消丹，傷勢反而會加重的！”
“那怎麼辦？”蕭怒狠狠砸了一下拳頭，頹然低吼了一聲。
忽然，他腦中靈光乍現。
“對啊，我不是可以提純精煉丹藥麼？要是我把這些百消丹、續骨丹品質改善提高了，豈不是就能醫治蕭瑟爺爺了？”
蕭怒當即雙掌合住一粒七級百消丹，盤膝坐地，試圖像在蜃境中那樣，施展無所不能的神煉之術，提煉這粒丹藥。
可是，在這一刻，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神宮黑漆漆一片，什麼也感知不到。
倒是自己的身體，經脈暢通，道力充盈，在每一條經脈內奔涌不息，渾身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這一刻，他竟然連內視自己的身體，都無法做到。
他一著急，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知到，自己丹田深處，那頭三眼神獸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焦急，朝自己的神宮方向看了一眼。
蕭怒也不知道，它到底睜開了幾只眼楮。
可就是這麼微妙的一點點感應之後，蕭怒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涌入了自己的腦中。
神宮瞬間通亮！
蕭怒的呼吸都差點停滯了。
星燈！
我的星燈回來了！
蕭怒差點喜極而泣。
自他降生開始，他就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點亮星燈，為此，蕭家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
在守護聯邦，堂堂一代軍神的孫子，居然無法點亮星燈，成為一名武者，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蕭怒敏感地意識到，或許，這一切都跟自己身體中那頭三眼神獸不無關系。
此刻，他特別想感謝阿蘿。
如果不是阿蘿從小到大，總是喜歡拉著他的手，在蕭家主院藏書樓中靜靜地讀書，他根本什麼都不可能知道，雖然，總體而言，阿蘿過目不忘，而他也記下了零零星星的一點點。
星燈光芒璀璨，照亮了蕭怒的神宮，十片三色燈花，不斷散逸出充沛的魂力，充斥著蕭怒的神宮，讓他感覺到，自己完全有力量，把天地都踩在腳下！
這，就是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