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7章 笨蛋,我們還沒和你說再見呢! 文 / 姬殿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一色白的房間里,原來許多醫療機器幾乎都被推到了左側的牆邊。
中央的床周圍多了四名護士和三名醫生,守望著躺在那里的小小人影。
幾個人都是通常的白衣打扮。
現在已經進入到了無法挽回的階段。
“那個時刻”終于到來,而他們能做的只有守望而已。
泰古抬起臉,看到了幾名穿著病服的身影。
有的被護士攙扶進來,有的被推著輪椅進來。
而且這個人數還在陸續增加。
諾大的病房里很快就已經佔了一半的空間。
泰古知道他們。
那個有著濃重黑眼圈的叫做羅門,得的病是急性淋巴白血病……發病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曾經用化學療法緩解……也就是說身體內的白血病細胞暫時消失了,但是去年復發了……听說他曾經還是一個非常厲害的黑客,有個外號叫做獵鷹,就連安全局都拿他沒有辦法。
一頭金色長發的青年叫做Dark,有著肌肉骨化神經麻痹癥,至今全球才發現不超過10例的罕見疾病,治療這個病需要很多的錢,光是維持一周的化療就是他的家庭所無法承受的,Dark自願成為實驗對象,只有這樣,他才能得到免費的化療,而且還會給他的家庭一筆可觀的救濟。
那個金發的大美女叫姬絲蒂爾,得了 癥,也就是所謂的吸血鬼癥,她只能生活在黑暗中,只要一見陽光全身就發病,然後導致她無法產生一種幫助血紅蛋白生成的關鍵蛋白質——亞鐵血紅素,並感染皮膚和神經系統,導致患者產生腹痛、胃痙攣、惡心、嘔吐等癥狀,嚴重的話會致死,而且還必須長期接受輸血。
……
托亞、伊爾、優娜、西萊斯特、羅倫、赫蒂、艾爾菲德、康斯坦絲、克魯茨……
是的,在《夜神魔美姬》世界中,伊西斯的成員幾乎都是這間醫院里的重癥患者。
他們哪一天從這個世界上離開都不奇怪。
兩年前,有一個天才來到了這里,他的名字叫做夜神逸。
他得了一種罕見的心髒病,導致他的心髒經常會毫無征兆的停止跳動。
這也就意味著,他隨時都會死亡。
然而他好像根本不畏懼死亡一樣。
他說過,除了心髒外,我身體的其他部分都是好的。
那麼也就意味著,如果我死了,就會有很多人因此得救。
在他的影響下,曾經,所有重癥區的患者都被不知道哪一天會死亡的恐懼所佔據的內心,變得不再那麼可怕。
他有著改變人的力量。
而且人還長得帥。
好多女患者、女護士、女醫生都暗戀他……
黑羽姬、愛麗絲•美希……好多好多都向他告白了。
不過他最後只接受了黑羽姬。
至于原因,曾經在他來看尤利的時候偷偷地告訴過她。
因為如果有了女朋友的話,別人就不會來告白了吧?他是個很怕麻煩的人。
理由什麼怎麼都可以,反正他和黑羽姬馬上都會死去。
這還真是一個讓人吐血的理由,要是讓其他人得知,一定會被氣的提早病發身亡。
至于說他是天才,那是因為,這家伙有著天才般的智力,只是花了幾個月,醫療知識就超越了不少的教授。
而且他的一些論文至今還在醫學界廣為流傳。
他在生命最後幾個月所做的貢獻,是許多毫無目的,渾渾噩噩過日子的人所無法比擬的。
他說過,人活著本身就是一件無意義的事情,將一件無意義的事情變得有意義,那是只有活著的人才能做得到的事,或許每個人都會有各自不同的答案吧。
尤利患的是HIV,器官並不能捐獻,在夜神逸的鼓勵下,才有了《夜神魔美姬》,當他知道尤利要將他作為主角的時候,他建議尤利把他弄的壞一點。
他說過,其實他並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因為世間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善良,再善良的人心中都會生起惡。
因為,只要是人就會有欲,欲望會讓人墮落。
真正做到無欲無求的,世間又能有幾人。
那些話,尤利並不能理解,直到夜神逸、黑羽姬、愛麗絲•美希、狂……死去一年後的現在,在她也要走到人生終點的這一刻都不理解。
不過尤利知道,或許……她也是喜歡夜神逸的其中一人吧?
到床跟前明明只有數米之隔,卻覺得無比遙遠。
仿佛一步一步都在消減和冷澈的現實之間剩余距離似的,那些重癥患者被護士們帶到了病床邊,圍在尤利身旁。
白色的被單蓋到胸口,瘦小的少女躺在那里,平坦的胸(xi ng)部相當緩慢的上下起伏。右上方的心電圖上,綠色的波形在虛弱地描繪著。
緊閉著雙眼少女的臉令人心痛的消瘦,顏色淡得幾乎透明。但是能感到她的容顏中有一種神秘的美感。
如果世界上有真正的妖精存在的話,說不定就是這個樣子。
“二十分鐘前,心跳一度停止了。雖然用藥物和電擊回復了脈搏,但恐怕下次……就……”
泰古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可是那些重癥患者都能明白,下一次估計就永遠的醒不過來了吧?
他們經歷過太多了。
“伊西斯”里已經有一半人陸續去了另一個世界。
還有好多人躺在病床上無法來做告別。
Dark屏住了呼吸,從咬緊的牙關中擠出顫抖的聲音。但是,卻無法組成有意義的話語,“尤利……明明說好了的……說好的……”
“尤利……你……死了,《夜神魔美姬》怎麼辦?我們可是準備活在你所創造的那個世界,有夢想的活著……”
說話的人是托亞,在《夜神魔美姬》的世界中最先出場與夜神逸見面的伊西斯成員。
“至少托亞你都出場了,我還沒出場過呢……”
……
尤利的嘴唇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泰古讀懂了尤利的意思,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以尤利現在的狀況,如果用了那個東西的話……可能撐不過幾分鐘就會腦休克。
不過,這是尤利的期望,不這麼做的話,她會帶著遺憾而終。
——實際上,在一個月之前,3月7號那天,由HIV消耗性綜合癥引起的發熱、和腦原發性淋巴腫的發展,尤利的生命一直都處于如履薄冰的狀態。這一天什麼時候到來都不奇怪。但是她在這一個月中展現出了連所有人都感到驚愕的堅持。在絕望的戰斗中每天都連勝著。她努力的太夠了……
或許是《夜神魔美姬》支撐著她。
直到昨天晚上,她自知快要不行了,才叫茉莉將她在3月7號蓋的“千樓死”徹底完成。
這是尤利早就已經預料到的結果。
《夜神魔美姬》終究是一本無法被完成的故事。
雖然對于追那故事的人來說有一些抱歉。
可是尤利並沒有將事實的真相告訴他們,她願意獨自承受這一切,承受著謾罵,也不想告訴他們這一殘酷的事實。
要是讓那些人知道……作者其實根本沒有上過學,她是在病床一邊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一邊絞盡腦汁創作這個故事的。
應該再也沒有人來說這個故事很爛了吧?
或許在其他人眼里,這個一字一句糟糕透頂連垃圾都不如的故事根本看不下去,可是看在泰古、茉莉這些照顧尤利多年的醫護人員眼里,卻是一份傷感。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對尤利來說,這十七年的生命本身就是長長的、長長的戰斗。不光是和HIV……她一直不斷抵抗著冷酷的現實本身。各種臨床試驗也是,應該給予了她不可估量的痛苦才對。但是……她一直努力的堅持到了現在,所以就——讓她最後戰斗一次,然後好好地休息吧……
泰古來到尤利的床前,將腦波感動傳導儀的芯片貼在了尤利的腦門上。
這個時候……尤利的頭微微地動了。
薄薄的眼皮顫抖著,睜開了小小的一線。
那之中,應該已經失去光芒、變成了灰色的瞳孔中,嶄出清澄的光,環視著大家的臉,困擾似的笑了,幾乎和皮膚同色的嘴唇微微動了。
“你們都來和我告別了呀……明明,我是很討厭這種事情的。”機械的女聲從尤利床邊的小喇叭中發出,停了一會兒,繼續發出聲音“抱歉呢,大家……和你們的約定,沒有完成。”
尤利的視力在半年前就已經失去了,不僅是視力,最近就連語言也已經失去了。
完全是以腦波感動傳導儀捕捉的畫面傳輸到尤利的腦中,再接受她的腦電波來生成語言。
然而腦波感動傳導儀的負荷是現在的尤利所難以承受的。
每接收到畫面,每將話語的腦波傳輸出去,對于她來說都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她的頭應該就像要炸了一樣,可是她卻竭力地掙扎著沒有表露出來,堅強的將嘴角拉出一個微笑。
茉莉看著她臉上的微笑,還有床單上細細的右手不停顫抖著,忍不住轉過頭去擦了擦眼淚。
她能明白尤利現在承受的痛苦。
泰古以安慰的聲音說道︰“這是尤利在生命最後時刻的戰斗,她戰勝了命運五年,1825天,她沒有輸。”
新生兒感染HIV的場合,只要病發,幾乎沒有人能夠活著超過五年的。
尤利病發到現在整整十年,她是一個奇跡。
在泰古照顧尤利的期間,覺得每一天都是奇跡。
每一天都是常人所無法理解的痛苦。
尤利是堅強的,如果換作是別人,可能與病魔戰斗的幾年里,意志早就被消磨殆盡,想死的心都有了。
即使面對這痛苦,尤利還是想多活一段時間。
可是命運卻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已經對她發了不得不接受的‘死亡邀請函’。
面對尤利的那句抱歉,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尤利說過,要讓他們都存在于《夜神魔美姬》的世界中,留下活過的證明,可是……
“不,你已經完成了。”羅門這樣說道︰“我們不是和你來送別的,是來提醒你的。”
“提醒我?”
羅門一改往常有氣無力的聲音,提高了音量,讓周圍所有人都能听到的程度說道︰“是的,再過一段時間,我和Dark也會跟你一起離開世界,我們會去《夜神魔美姬》的世界中找你,你只是比我們先去了而已。”說完之後,咳嗽了幾下,並沒有將咳出的血吐出來,而是憋在了嘴里然後咽了下去。
羅門的話立即得到了響應。
“羅門說的沒錯,你如果先見到了夜神逸,記得替我們問好,怎麼說他也是我們伊西斯家族的BOSS啊。”
“尤利,告訴那個臭小鬼,他是妾身的,逃不掉。”姬絲蒂爾學著《夜神魔美姬》以她為原型的角色,吸血鬼女皇•姬絲蒂爾的語氣這樣說道。
“其實小爺並不是一個愛財的性格是不是?當初讓你設計成那樣我後悔了……我要成為出手闊綽威武霸氣的高富帥!還有,那什麼陽(w i)痿的設定完全是多余的,真不知道是誰的鬼主意!小爺是純爺們。”
Dark的話立即遭到了炮轟。
“你還純爺們……”
“就是,吝嗇鬼!”
“尤利,我一直想說,作為伊西斯第一個出場的人員,我的實力是不是太弱了……”托亞說道。
“對啊,感覺威風都讓BOSS一個人佔盡了,我們完全是在打醬油呀!”
“我也要變強……”
“那什麼四大凶神之一•泰古……尤利,我要做人,而且是好人。”泰古說道。
……
尤利一一答應了下來,“好。”
這一場告別,雖然內心中有著無盡的不舍和悲傷,在臉上呈現著又哭又笑的表情,可是誰也沒有將眼淚流出來。
他們約定過的,在離別的時候不哭的。
生死離別的時候,要笑著說再見。
“好……”留下最後一句好的之後,尤利再也沒有發出聲音,旁邊的心電監護儀顯示——無生命跡象。
嘀一聲的長音將所有人的表情都扭曲了,眼淚再也鎖不住了,從眼眶里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喉嚨里漏出兩三聲抑制不住的嗚咽。
“尤利個大笨蛋,我們還沒和你說再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