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第三十六夜 尤利的日記(二) 文 / 姬殿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我才不過七歲,便已成了囚犯。
被名為繃帶的鎖鏈約束住,終日等待著名為母愛的餐點送至眼前的愚昧囚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
我的床邊,有個淺茶色頭發飄動的女性安穩地微笑著。
母親輕輕擁住我。
溫柔地安撫我的後背。
“我可愛的尤利。”
被母親特有的薔薇花香包圍,感覺好安心。我握住母親縴細的手腕,閉上了眼楮。
我的母親,愛著我的母親。
我也同樣深愛著母親。
對我來說,被母親拋棄,跟死亡沒什麼兩樣。
因為只有母親願意愛我。
母親沒有笑容,我也笑不出來。
她為了生計而竭盡全力辛勞的工作,而我則為了保住母親對我的愛而竭盡全力。
母親不愛我的話,我便無法呼吸。
好比即將溺水的人拼死抓住某物不肯放手之心緒,我緊緊攀附著母親的愛,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做了一個夢,奇怪的夢,在夢里,我只是一個普通家庭中的小女孩,沒有被疾病所纏身,當然,也沒有被繃帶所束縛。
有著兒時的玩伴……
在夢中,我的父親沒有舍棄我和我的母親。
在夢中,我們一家三口過著名為幸福再尋常不過的和睦日子。
在夢中……
可是一個聲音打破了這充斥著幸福感覺的美夢。
“混帳!怎麼只有這點錢?”
被一個陌生的聲音吵醒,看了看周圍,母親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邊。
緊接著,是碗具被摔碎的聲音。
是誰?
對了,母親!母親不會有事吧?
這樣想著,我下了床,當腳觸踫地面的時候,鑽心的疼痛讓自己遲遲沒有跨出第二步。
不過,比起母親來說,這些疼痛是可以忍受的,對,就像往常一樣,忍住不就好了嗎?
打開房間門,我跨著艱難的步伐走了出去。
平時早晨天剛亮的時候,都是母親抱著我走下樓梯,坐在門邊上的輪椅後由母親推我出去,去那個母親種著薔薇的花園。
抓著樓梯邊的扶手一步步走下樓梯,看到的景象讓我有些不太明白卻又知道,這個男人在傷害自己的母親!
母親躺在大廳內正中央那張大桌子上,雙手被繃帶纏著,是我換下來的繃帶。
一個有著髒兮兮短發與陳舊衣物上沾著像是泥土污垢的陌生男人騎在母親的身上在不停的撕她的衣服。
不懂這個男人究竟想要對母親做什麼,可是……
母親不停地在掙扎,樣子很痛苦。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出現,母親停止了掙扎,身體有些顫抖,聲音變得有些像是在哀求,
“至少,別在孩子面前……去我房間,我不反抗。”
這個陌生男人回了下頭,注意到了我!
被他餓狼般的眼神盯著,讓我一下子渾身寒栗,不禁失足摔倒,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尤利!尤利!你沒事吧?放開我,放開我,我的孩子……”
從樓梯上滾了下來,龜裂的皮膚撞在一層層的階梯上就像是被用力撕裂開一樣,不停有著血從皮膚的裂口處滲透出來,很快就將新換的繃帶染成了鮮紅色。
我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到的是這個男人一臉冷漠與嘲弄的眼神。
“這樣的怪物,虧你將她養到這麼大。”
“你在說什麼?她……她是你女兒啊!”
“女兒?我可不記得有這樣的怪物女兒。”
我听到這個陌生男人和母親的對話,這個男人……竟然是我的父親?
“你還是不是男人?當初你拋棄我們母女,跟了別的女人跑了,13年了!你一次都沒回來過,沒有盡過做丈夫和父親的責任,現在生意落敗,被那女人拋棄了,還回來做什麼?這里,早就不是你家了!你也早就不是我丈夫了!”
母親的話讓父親怒火中燒,他一巴掌就甩在了母親的臉上,用力過度,直接將母親拍出了半面鮮血,暈了過去。
“臭八婆。”父親深吐了一口氣,游移的視線從昏迷的母親身上移開,最後轉過頭對上我的視線。
我暗自心驚,想著得說些什麼才行而張開嘴。
最終還是吐出了一句另自己都感覺意外的話,“父…親,不要打母親……”
這個男人站直了身子,往我這邊靠近。
粗魯地揪住我身上的繃帶開始撕扯。
“你這個怪物……都是因為你……一切都是你不對……是你的錯……害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去死吧!”
將繃帶撕扯開來之後,露出了我連自己都不敢直視,嚇人的皮膚……
這個男人開始扯著我的頭發,將我用力的拋了出去。
緊接著的是一個我從未承受過的,最難以忍受的痛楚。
他一腳踢在我的臉上,一整塊完整的臉皮就這樣被鞋底蹭的掉了下來。
沒有結束……
一腳又一腳,一腳又一腳……踢遍了我全身。
我變成了一個血人。
就算無法想象,現在這個時候我也知道,這個男人,我的父親——想殺了我!
意外的是,就算這樣,我都沒有哭泣出來。
是啊,自始至終,我都沒有父親不是嗎?是母親一個人在照顧我,只有母親一個人還愛著我。
對,只有母親不就夠了?
這個男人是傷害母親的家伙……
他不是我父親……
他是惡魔!
不能讓他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繼續傷害母親!
這種念頭佔據了我所有的思想。
從我胸口誕生的某物。
那是一種名為憎恨的感情。
就算出生就不公平,就算被所有人嫌棄,都從未出現過這種感情,那是因為,就算如此,我還有母親給予我的愛!
只要母親就夠了,其他的人怎麼樣都好……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流著血淚,仇視著一腳腳踢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用盡身上所有的力氣咆哮了出來,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本應站在我面前不停踢踹著我,想要殺死我的男人已然變成一具沒有頭顱的尸體倒在了地上。
就像一具干尸,全身的血都像被抽干了一樣……
這並不是我所關心的事情,看到之前被那個男人打暈的母親現在坐在桌子上驚恐地看著我,可是這並不是平常母親看待我的眼神。
剛想出聲,“母……”
卻听到母親顫栗的聲音,“怪……你這個怪物,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