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飛開始懷疑誰,這個人就再也無法獲取他的信任了,沈弘毅這個人本來就比較清高自傲,和黑子他們一直保持著距離,算陣營里的另類人物,而且他以前跟宋劍鋒當過秘,和劉漢東也過從甚密,這一點尤其值得懷疑。
裂縫一旦形成,只會越來越大,劉飛本是就是個心思縝密多疑的人,此時越想越覺得漏洞極多,如果沒有內部人勾結,外人怎麼可能掌握自己的行蹤和路線,身邊都是忠心耿耿的熱血男兒,除了沈弘毅這家伙之外。
不行,公安局絕對不能掌握在不可靠的人手里,短短五分鐘之內,劉飛就下定了換將的決心,可是手頭沒有合適的將才,以前過于信任沈弘毅,把他當做嫡系來培養的,以至于現在想找人城管局長這種邊緣人物,想見市委記那是要排隊的,但是張局長今時不同往日,乃是劉記眼中的當紅炸子雞,秘處誰敢阻擋,立刻安排回見,劉飛也頗有興趣的接見了張俊濤,听他一訴衷腸。
張俊濤在劉飛面前表現的謙卑無比,屁股只坐了椅子的四分之一,劉飛剛拿起茶杯喝一口,他立刻顛顛過去,拿起熱水瓶續水,動作自然麻利,看得出是給首長當過秘的人。
劉飛看著張俊濤的文章,不時點頭,此人的法bucuo但是字里行間可見媚態,加上此前的調查了解,他對張俊濤有了更加清醒的認識。
如果說沈弘毅是英才的話,那張俊濤連人才都算不上,頂多算奴才,但是此時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奴才,先拿張俊濤過渡一下,等有了更加合適的人才,給他升個半級,到政協養老去就是。
“張局長,組織對你是信任的,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你在新的崗位上再創輝煌。”劉飛從辦公桌後走出,矜持地伸出右手,和張俊濤握手。
張俊濤雙手握住領導的手,用力搖了幾下,劉飛感覺到這雙手涼膩無比,如同蛇的皮膚,很不舒服。
“文章寫得很好,我留下慢慢看。”劉飛說。
張俊濤很識時務,忙道︰“劉記沒別的指示,我先回去準備了。”
劉飛手一彈,張俊濤倒退著離開,順便把門帶上了。
……
局長調任,需要審計、交接,沒有十天半個月辦不完,沈弘毅將徐功鐵和胡朋叫到辦公室,坦誠地告訴他們︰“劉記已經不信任我了,我離開之後,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調職、降級、甚至雙開、逮捕,都是有可能的。”
“沒那麼嚴重吧。”徐功鐵說,“我們沒做對不起劉記的事。”
“沈局,我們跟你走。”胡朋毅然道。
沈弘毅擺擺手︰“司法局只是過渡,我下一站還不zhidao去哪兒呢,記住,保護好自己,就這樣吧。”
兩人黯然離開,他們倆從平川調到近江,平步青雲直線上升,如同坐了直升機,如今報應終于來了,危局就在眼前,是一刀刀的剮,還是爽快一槍,就看新局長的態度了。
沈弘毅輕車簡從,前往省女子模範監獄探視宋欣欣,他是離任的公安局長,履新的司法局長,雖然不直接管理監獄,但同屬司法廳下的正處級單位,任誰都得給面子。
監獄會客室,沈弘毅見到了宋欣欣,昔日英姿颯爽女法醫面色蒼白,精神憔悴,縴細的手臂上能看到淡綠色的血管。
“怎麼沒把亞男帶來。”宋欣欣說。““抱歉,疏忽了。”沈弘毅擠出一個笑容。
“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宋欣欣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zhidao?”沈弘毅有些納悶。
“別忘了,我不但是法醫,還是心理學臨床碩士,你如果沒有遭遇重大變故,怕是不會來見我的。”宋欣欣仰起頭,頗為玩味的看著沈弘毅。
“我調任了,司法局。”沈弘毅說。
“你不該為我出頭,這樣太傻了。”宋欣欣語氣變得溫柔起來。
沈弘毅心中淌過一股熱流,他忽然覺得,自己這麼做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