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欺暗室 文 / 醉听簫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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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良辰大叫道︰“知道您這麼做老百姓會怎麼看您麼?認賊作父!都是老泰山,您要是認了曹秉鯤大將軍一句尚父,旁人哪有二話?”
曹秉鯤唬的魂飛魄散,嚇的跪地︰陛下明鑒!這人可跟老臣沒關系!他胡說八道,真是該死!
陰山也是心驚膽戰,肥胖的身軀跪倒在地︰“來人!把這個膽大包天的醉鬼送尚刑司住一晚!”
兩個內監過來,把儲良辰架著往外走。
儲婉儀和母親錢氏把頭嗑出鮮血,痛哭流涕求饒。
皇帝大為生氣,拂袖而去,酒宴不歡而散。
容妃在後面想喊皇帝,見他盛怒之下又不敢,盼星星盼月亮盼來了皇帝答應去柔福宮,又泡了湯,她回宮之後,跳著腳罵儲婉儀父女。
司贊引領賓客散了的時候,作為六宮協理,慧貴人一直在延英門照料,看著賓客們都出了內廷,才坐著暖轎回去,走了一段,轎子卻停下來了。
掀開錦繡帷幕,看見一頂十六人抬的大轎子停在路中央,一個穿著黑色狐裘大氅的人在路邊站著喝西北風。
孤獨的高桿路燈底下,翩翩美公子,佇立在粉妝玉砌的雪景之下,如一幅絕美的圖畫,這樣出眾的人物,除了皇帝,只有流風。
怎麼回事?
她是皇帝嬪御,按禮,那轎子本該避讓的,如今反而大搖大擺擋住去路。
胡臘八過去問話。
回來躬身回稟︰“娘娘,原是烏鵲錦王子喝醉了酒,在轎子里大吐特吐,剛好流風大人和他結伴,轎子里實在氣味難聞,他就出來了。
“內監領著轎夫們趕著去內管處重新領轎子,只是那些轎夫忒不懂規矩,停在路中間算怎麼回事呢?奴婢想教訓他們,他們也不在,不如,咱們繞過去罷了。”
慧貴人點頭同意。
胡臘八哈著濃濃的白霜,喊道︰起轎……
慢著!
看著主人不急著走,胡臘八卻著急︰娘娘!這天兒凍死狗,咱們快回宮!”
慧貴人沉吟道︰“這外面滴水成冰……”
遲疑片刻,像下定決心,“叫他過來轎子里暫坐暖一暖。”
胡臘八一瞧,寂靜的雪夜,四周連鬼影也沒有一個,想來就算有什麼越矩的地方,也無人知曉。
就躬身答應著過去。
很快,慧貴人听見咯吱咯吱的腳步聲,再一掀開轎子的帷幕,一股濃重的酒臭味兒撲面而來,燻得她干嘔起來,軟塌塌的錦努爾被胡臘八和一個內監攙過來……
“誰讓你把他……”
她拿著帕子,堵著鼻子,欲言又止,看著遠處流風美好的身影在雪中孑然獨立。
胡臘八揣摩主人的意思,醒悟道︰“哦,娘娘恕罪,奴婢以為您想照顧錦王子。”
“不過,錦王子已經吐過了,在這里吸幾口新鮮空氣,酒只怕醒的更快些。”內監陪笑,他也極想出那個味道難聞的轎子,出來透透氣。
胡臘八因讓內監扶著錦王子,自己又過去請流風。
幾句交談之後,他一個人回來了。
樂呵呵道︰“啟稟娘娘,流風大人說,多謝娘娘好意,但他是外臣,對內宮嬪御理應避忌。況且,干淨的轎子馬上就應該到了,就在路邊等一會子不妨。”
慧貴人不語,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流風居然都不願意過來和她說一句話。
胡臘八從暖手筒里伸出大拇哥夸贊︰“流風大人不欺暗室,真是純君子!”
扶著錦努爾的小內監臉上笑容被凍得僵硬︰“那是!流風大人生的美,又是音律大家,大興府的貴族小姐做夢都想嫁給他,要不然,皇後娘娘也不會把她的妹妹東城鳴琴指給流風大人,這要讓多少女孩子扼腕嘆息呢?”
他們跺著腳說些閑嗑牙的話,是為了使時間過的更快些,因為實在太冷了。
醉鬼錦努爾卻被酒燒的渾身發熱,此時冷風一吹,居然清醒了好多,支著耳朵听兩個太監的話。
咋咋呼呼嚷道︰“皇後娘娘?別以為本王子看不出來,那個女人每次到枝江寺听一蓮講經,純屬幌子!實際上就是沖著流風去的,嗝……那眼神就像要把我們流風吞下去似的,為了要和流風成為姻親,近水樓台,時常親近,把妹妹也豁出去了,嗝……我說,怎麼就沒人把妹妹嫁給我?本王子的妹妹不也給你們的皇帝了嗎?”
內監嚇的尖叫︰“王子大人!可不敢胡說!這可有關皇後娘娘的清譽!”
錦努爾︰清譽個屁!嗝……一個悶騷的女人!”
他打著酒嗝,這醉話不清不楚,滿嘴跑舌頭,慧貴人卻听的如雷灌耳。
幸虧一群轎夫抬著剛領的轎子過來了,小內監躬身跟慧貴人告退,扶著酒鬼走了。
兩撥轎夫各自吆喝一聲,起轎。
轎子擦身而過的時候,慧貴人從轎簾里偷窺,流風的轎子卻堵的嚴嚴實實,他甚至不想瞧她一眼。
不知道怎麼,她想起脫脫漁的話,“一如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那時是八月十五中秋節,今天是冬至,這才過了多久阿!她就把這話想起來了,拼命握住溫暖的手爐。
她听見轎子外面胡臘八的聲音︰娘娘,您別在轎子里睡著了,會著涼的,堅持回宮,阿?”
“娘娘,您倒吱一聲阿,奴婢不敢掀錦簾,怕您凍著……”
“知道了……”
不知道,有一天,對她最溫柔體貼的人,會是一名太監。
是啊,宮里每個嬪妃的身邊都有兩名掌事太監。
她忽然道︰“胡公公,拐到御景宮去吧?本宮想見陛下。”
“娘娘,您忘了?您只是貴人,不听宣不能見到陛下……”
“……”
“再說,今夜是容妃娘娘磨著陛下宿在柔福宮,可是陛下被儲婉儀的父親氣的不輕,只怕,誰也不會見,您還是回宮,奴婢陪您下兩盤棋,消磨時間……”
沒听見主人搭茬,胡臘八又張開凍的發麻的嘴,哄孩子似地道︰“不然,您彈琴給奴婢听?對牛彈琴?”
“說到下棋,本宮要去和驪貴嬪下,不如咱們現在去蓮漁宮?”
主人終于肯說話了,胡臘八笑道︰“娘娘忘了?貴嬪娘娘今夜被陛下罰到御景宮整夜抄經。”
這句話一說出來,他听見轎子里,慧貴人痛哭失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