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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萬一嫂嫂要離開怎麼辦(6000) 文 / 九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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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也不會踫糖蒸酥酪,再也不會踫那段過往。

    那段過往,伴隨這道點心,她會就此斬斷!

    馬車內。

    池裳縮在角落,死死的揪著自己的衣物,極力的克制自己忘卻方才的情形。

    還有三日。

    三日後,就要到邊疆。他要上戰場,她就有機會償。

    只要,再忍三日就可以。

    “池裳……”榮軻看著她的模樣,稍稍遲疑的開口。

    他方才……

    “你別過來!”池裳剛剛听到榮軻的聲音,整個人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猛地後退,卻是退無可退。

    臉色煞白。

    榮軻伸出手,剛剛觸踫到她的衣角。被池裳堪堪躲開。桌上,擱置了一把她用來防身的匕首。

    池裳一把奪過,朝著自己的衣物上狠狠的劃了一道,將方才榮軻踫到的衣角擱下。

    眸中,是厭惡至極的神情。

    榮軻的手臂僵住,伸出的手指屈起,想要上前,卻又突然不敢上前。

    “好,本王,不過去。”躊躇半晌,榮軻遲疑的開口。

    他看的到她眼中的恨意,一顆心死死的揪在了一起,想道歉,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他好像,對她說過太多次,卻都……

    池裳抬頭,看了榮軻一眼,唇角的笑容,一覽無余。

    榮軻被這笑容,看的有些心慌。

    “王爺,麻煩停一停,我要下去。”對上榮軻的視線,池裳異常平靜,掩在衣袖下的雙手卻是死死握住,就怕自己忍不住會爆發出來。

    “要去哪兒?”一聲王爺,直接讓他所有的言語堵在喉間,說話的語氣,竟也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

    “王爺的話,可信度太低。你說不過來,我卻不敢保證。王爺還是讓我換輛馬車的好。”她寧願出去步行,也不想要和他在同一室內。

    語調平和,眸中沒有任何起伏。

    心里的弦,突然就斷了。

    說話,儼然沒過腦子,“你身上有傷,不宜挪動。”

    有傷。

    池裳終于是忍不住,幾乎快要揪爛了自己的衣物。

    一動不動,笑容都帶有徹骨的寒意,“不宜挪動?王爺,要麼你走,要麼,我走。”她現在不想看到他,一刻都不想。

    榮軻一頓,目光死死的鎖在她身上,卻發現自己完全沒有什麼說話的立場,重重的閉上眼楮,“你,好好休息。”

    言畢,人已經離開馬車,穩穩當當的落到了馬車外的馬匹上。

    池裳緊繃著的神經,瞬間放松下來。看著手上的匕首,泛著銀光,小心翼翼的貼身收好。

    還有榮軻一直放在桌上的地圖,池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尋了紙筆,細細的描磨下來。

    戰場不是一般的地方,避開榮軻本就不易,想要安穩的離開,更加不容易。

    她必須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在王府待了太久的時間,久到她都快要忘了自己還曾是武將的後代,忘了堂兄還教授過自己那樣多的兵法知識。

    之前,將池家軍的信物交給榮軻的時候,她卻還留下了一封自己的手書。不是不信任榮軻,只是這到底是她池家的人馬,父親若是醒來,不會願意看到這樣。

    她私心想要留著一些。

    倒是沒有想到,在這里,倒是有了用處。

    她有辦法在軍隊中尋到這些人。

    唯有他們相助,她的行程,才會順暢些。

    透過馬車上面小小的窗戶,池裳可以清晰的听見外面的馬蹄聲。

    幾乎就是緊緊挨著的。

    池裳偏過身子,小心翼翼的撩開了一點。

    榮軻騎馬,就跟在馬車的旁邊。

    視線,恰好對上。

    池裳頓時放下簾子,害怕的手腕都在顫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桌上。

    是她還沒有描摹完的地圖。

    該死,只希望,方才他沒有看見的好。

    池裳心神一凜,執起方才的畫筆,小心翼翼的將剩下的細節補完,隨後就將畫作好好的藏在自己的身上。

    馬車內,擱置著的,還有方才放置著的一些甜食。

    聚精會神的時候沒有看見,現在空下來,一眼就瞄到了,冷不丁的一下子,她就想到了方才的,糖蒸酥酪。

    一時間,這桌上所有的膳食,都變得可憎起來。

    還有他方才用過的茶盞衣物。

    她離不開這輛馬車,卻根本,一點都不想要和他待在一起,包括他用過的東西都不想!

    只要看見,她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來,這樣,只會讓她覺得惡心,惡心自己。

    腦子一熱。

    池裳抄起桌上的點心,順著自己身後的小窗戶,一股腦兒的全部都倒了出去,連杯盞都一並的扔了出去。

    緊接著,便是榮軻的部分衣物,以及書籍奏報,統統的被池裳從窗戶口給丟了出去。

    江祁本就是策馬跟在後面的,乍一看到這架勢,頓時懵住了,“主,主上?”

    姑娘這是?

    江祁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榮軻,心里大概是知道,這二人該是吵架了才是。

    只不過,他雖然在榮軻的身邊跟了許多年,卻還從未見過真正的吵架。

    姑娘性子太柔和,主上雖然是處處刁難,她總是笑語盈盈的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唯獨今日,他還真是大開了眼界。

    先是將主上從馬車內趕了出來,直接騎馬;這還沒有一刻鐘的功夫,馬車內屬于主上的物品,全部的被丟了出來。

    姑娘這是,有多厭惡主上?

    果不其然,看著馬車邊的東西,臉色青黑,她竟然,這般的厭惡他。

    不過,心里的氣倒是被自己壓下了,唯獨手上勒著的韁繩,彰顯著他現在的心情不悅。

    “這些東西?”江祁簡直欲哭無淚,刻意放慢了腳步,不知道榮軻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就是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踩著地雷了。

    榮軻回神看了一眼,“撿起來,放一邊。”那些書籍和戰報,可不能丟。

    “是。”江祁翻身下馬,小心翼翼的撿起來,眼神不自覺的沖著馬車內瞄了一眼。

    他隱隱的有種錯覺。

    這一回,似乎姑娘,佔了上風。

    主上分明是生氣的,卻愣是沒敢發出來。

    也罷,主子的心思,他們這些人也是實在的揣摩不透,還是老老實實的假裝不知道的好。

    江祁收起了自己想要探究的心思,可並不代表著,所有人都是不好奇的。

    榮夕月藏在軍中許久,終于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小心思了。

    鞭著身下的馬,帶著一身的盔甲,賊兮兮的湊到了榮軻的身邊。

    “四哥,你是不是和嫂嫂吵架了?”

    榮軻睨了榮夕月一眼,“肯現身了?”

    他出征的那日,夕月就混進了軍隊,派人將她送回去,沒曾想,還是讓她給混了進來。

    也罷,她那易容的功夫,的確是可以瞞天過海。

    夕月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嘿嘿一笑,“四哥,你不早就認出我來了麼?”要不然,她天天的跟這麼近,四哥要是沒發現,那才叫奇怪呢。

    她才不要和扶辰每日都留在誅聖閣中。

    更何況,這戰事,本就是東周和烏弋之間的戰事,起因,還是因為她的婚事。

    現在邊疆的首領戰敗,朝中六兵不發,傷亡慘重,本就是人心惶惶的時候。

    要是萬一這京中的局勢穩不住,皇帝用她來開刀,她可還真的招架不住。

    畢竟扶辰這個副閣主,她還真的是一點都信不過。

    因而,權衡利弊之下,她決定還是跟著四哥安全。

    她這易容術,混進來絕對沒有問題。不過,從開始,也就沒想過要隱瞞著四哥多久。

    “四哥,先不說這個,你就告訴我,你剛才和嫂嫂在廚房,是不是吵架了?”

    要不然的話,怎麼可能出來以後,突然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榮軻想要解釋一番,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立場和措辭。

    夕月見榮軻不說話,目光卻一直盯著馬車,瞬間了然,“四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欺負嫂嫂了?”要不然的話,依著嫂嫂的性子,是絕對的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欺負?

    榮軻默認。

    方才,的確是這樣。

    夕月恍悟,小聲的嘟囔著,“我就知道,肯定是因為你自己。四哥你也真是的,每次都把嫂嫂弄傷。這下好了吧,你自己被趕出來了。”夕月就是見不得榮軻這個模樣,總是動不動的就對嫂嫂撒氣。

    “公主,主上他也不是有意的。”江祁在一邊听著,終于是忍不住的開口了。

    他雖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身為忠實的部下,听到這樣的言語,還是下意識的就想要為自己的主子辯解。

    榮夕月就討厭四哥的身邊總是有這樣是非不分的人,沒好氣的來了一句,“還不是故意的?四哥,我又沒瞎,要不是你自己作死,你會心甘情願的被關在外面麼?”

    會麼?

    江祁打量了榮軻一下。

    心里默默的接了一句。

    顯然是不能。

    夕月扶額,簡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她就是隨便試探了一下,還真就是四哥的原因。看四哥的這幅模樣,看來這次的事情,只怕還沒有那麼簡單。

    夕月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四哥,你這次,到底是做什麼了?”夕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馬車。

    他們靠著的距離這麼近,而且她根本就沒有刻意的壓低聲音,所以她保證,嫂嫂是刻意听到的。

    而且,一定也是知道她過來了的。

    可是饒是這樣,嫂嫂都沒有探出頭來看一眼,足以證明,外面的這人,是有多讓她厭惡。

    做了什麼?

    榮軻苦笑,盯著自己的雙手看了半晌。

    ——榮軻,你記住今日,希望你以後回想起來的時候,不會後悔。

    池裳的這句話,就好像是魔音入耳一樣,怎麼的都揮之不去。

    “四哥,你真的就不害怕,嫂嫂以後再也不理你了麼?”她就不明白,皇宮里面的那個女人到底哪點好,就值得四哥這麼去對待。

    嫂嫂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一句話都不說。到底哪里不好了?

    但是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嫂嫂的情緒很奇怪,不哭也不鬧,身為女子的直覺,她總有種,嫂嫂有些不對勁的感覺。

    不理他麼?

    “這個,本王未曾考慮過。”榮軻平靜的回答。

    弄了半天,惜字如金的榮軻,終于是說了這麼幾個字。

    四哥這是哪兒來的自信?

    榮軻不是沒有看見夕月眸中的嘲諷,只不過,倒也是沒有生氣罷了。

    他不是太有自信,而是因為,池暝,到底還在自己這里。

    池裳該是放不下自己的父親才是。

    “那要是嫂嫂這次傷心了,走了怎麼辦?”夕月不確定的問道。

    走?

    榮軻的神經一跳,一直隱藏在自己理智中的可能性瞬間的冒了出來,“她不會走。”

    聲音,頓時拔高了一些。

    好像在掩飾著些什麼一般。

    她應該,是不會離開誅聖閣才對。

    夕月撇撇嘴,不打算繼續,很明顯的,四哥這就是死都不願意相信的節奏。

    偏頭看了馬車一眼,決定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支持四哥,“四哥,我幫你進去看著嫂嫂。”

    本來沒有想過的,現在反而的是有些心慌。

    世事無常,變化太大。

    萬一嫂嫂真的傷了心怎麼辦?

    榮軻沒有反對。

    之前,知曉了夕月一直在軍中的時候,除卻開始的時候,他還想著法子的將她給弄回去。

    隨後,便直接的由著她了。

    譬如現在這個時候,有夕月陪著,他到不至于太過于擔心。

    馬車內。

    池裳一直靠在車壁上,將外面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中。

    夕月要過來。

    她簡直是有些哭笑不得。

    多想無益,在池裳愣神的時候,夕月已經是撩開了簾子進來了,一下子的就坐到了池裳的對面,扯過池裳的雙手,笑眯眯的,“嫂嫂,你說,看到我是不是很開心?”

    池裳在心底微微的嘆了口氣。

    臉上露出些許的笑容,點頭道,“開心。”

    能開心,就真的是見鬼了。

    池裳的心里在犯嘀咕。

    有夕月在身側的話,她實在是有些擔心自己能不能安全的離開。

    若是喬裝打扮,在夕月面前,必然的是逃不過的。更遑論,她最擔心的,還是避開夕月的問題。

    戰場不比其他的地方。

    她要離開本就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現在好了,她好不容易是將榮軻給刻意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卻偏生,又過來了一個榮夕月。

    她還真的是沒有什麼信心。

    怎麼將夕月給支開,就會是一個大問題。

    “嫂嫂,我可沒看出來你有一點開心的模樣。”夕月自小就是在皇宮長大的,察言觀色的本事,其實一點都不弱。

    只是,極少會表現出來罷了。但是,這並不代表著,她就不會。

    “沒事,我只是累了。”池裳有些敷衍。她不想提起來榮軻的名字,更加的不願意提起來有關他的事情,因而,索性就是閉口不言。

    夕月嘴上不說,心里卻是知道的。

    看嫂嫂這架勢。這回,真的是生大氣了。

    她記憶中的嫂嫂,可從來,沒有是這幅模樣過。

    連提起四哥,都不願意。

    “嫂嫂?”夕月不確定的喊了一句。

    池裳敷衍的笑了一下,“我真的沒事,只是有些累。”而且還是心累。

    她現在幾乎滿腦子都是在想著,怎麼才可以將夕月給甩掉。

    累?

    一听就是托詞。

    夕月的眼神,一下子的就落到了桌子上。

    是一張小小的羊皮紙,此刻就這麼鋪在桌子上,正面的方向,還是對著池裳她自己的。

    嫂嫂不是將所有四哥的東西都丟出去了麼?怎麼,怎麼這里還會有漏網之魚?

    還是說,之前是嫂嫂一直在看,所以根本就沒有將這個東西丟出去。

    這樣的羊皮紙,難得一見。

    夕月好奇的取過來看一眼,雙眼不自覺的就瞪了起來。

    這,這居然是地圖?

    嫂嫂方才是在看地圖麼?

    夕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幾變,卻發現,這是四哥行軍打仗的路線圖,又不是很像逃跑離開的樣子。

    “嫂嫂,你這個……”夕月知道池裳是在假寐,根本的就沒有睡著。

    夕月進來的太突然,她根本就來不及將東西收全,這個時候,也只能夠故意的引導她。

    “是你四哥的打仗路線圖。”池裳閉了閉眼楮,掩住眸中的情緒,她似乎,非常的不想要提起四哥。

    “嫂嫂,你看這個做什麼?”

    池裳早就是想好了措辭,“這東西事關重大,我就算是再生氣,這東西也是不可以隨便的丟棄的。更遑論,我就是想要大約知道一下,你四哥行軍的時日。”

    這樣,才好準備著,什麼時候離開。

    夕月點頭。

    總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又察覺不出來,點頭,還算是接受了池裳的解釋。

    但是,總是覺得,有些奇怪。

    皺著眉頭感覺不是很舒服。

    夕月伸手,一下子的將自己臉上的東西慢慢的揭開,露出了一張白淨的笑臉,比方才的那張假面,要好看的多。

    這一回,這面具帶的時間長了些。

    夕月隨手的就丟棄了。

    這里是邊疆,天高皇帝遠的,想必也不會有太多的人認識她。

    因而,她可以放心大膽的用自己的面容示人。

    易容術雖好,時間久了,卻也容易導致面上的不舒適。

    因而,一有機會摘下,她都會立刻的摘下。

    譬如現在。

    池裳看的一愣一愣的,“夕月,你就不擔心,他們認出你來麼?”

    畢竟,夕月的身份特殊,對付的人,還是她名義上曾經的駙馬。

    “嫂嫂,我沒事,不擔心。”這里是戰場,自然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保證自己的安全。這一點,她還是很清楚的。

    見夕月堅持,池裳也就沒有繼續的勸阻。

    她的心思,早就不在夕月的身上,她想著的,終究還是,地圖上的行軍,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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