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22、英雄 文 / 夏樹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東辰,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趙德利眯起眼楮,笑了笑,又伸出兩根手指,“還有第二種合作方案。”
我點點頭︰“您請說。”
“真正的合二為一,成立股份制車行,怎麼樣?”趙德利說。
“那……股比怎麼算?”我皺眉問。
“一人一半。”
“啊?一人一半?”我驚訝道,我五百台車,他一千多台,怎麼算,也不能一人一半啊。
“不過,還有個附加條件!”趙德利說。
呵呵,我就知道,沒有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兒。
“您說吧,什麼條件?”我笑道。
“我想管你要一個人。”趙德利又把手指,變成一根。
我想了想︰“該不會是想要我的那個宋經理吧?”
“哈哈,聰明!”趙德利點頭。
“這個沒得談,”我堅決地搖頭,“別說是一人一半,就是您把您的車行白給我,我也不會放掉我的宋經理。”
“為什麼?”趙德利不解地問。
“千軍易得,良將難求;千金可舍,良才不讓,”我笑道,“希望您可以理解。”
趙德利點了點頭︰“好小子,有志氣!那,咱們換個條件吧。”
“什麼條件?”我問,難道還有後手嗎?
“咱們先說說合作的事情,你看這樣行不行,”趙德利又把話題兜了回來,“兩家車行合並,我負責管理和運營,財務總監,你派人來擔任,收益一人一半,如果還有投資——我說的是在我行更換捷達車之後的投資,咱們一人一半,是否決定投資,也可以商量著來。”
我點頭,他之前說的一人一半,應該就是這個意思,他管理,我的人去做財務,可以使財務透明,免得被他多貪多佔;更換捷達是一筆不小的投資,幾千萬,肯定得他自己來,這是合作之前的事情,也是前決條件之一;至于後續投資,因為收益一人一半,所以投資也得一人一半,很合理,而且,不需要我出人、出力、出物,這個合作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現在,就看他的附加條件是什麼了。
趙德利微笑著,眼神落在茶幾上,似乎在思考,我也沒催,摩挲著手里的茶杯,靜靜等待著。
“對了,你抽煙嗎?”趙德利突然抬頭。
“啊……抽不抽都行。”我說。
趙德利彎腰從茶幾下面的抽屜里掏出一盒軟中華,還有煙灰缸遞給我︰“你先抽著,我不會抽,但我不介意。”
我確實犯了煙癮,便沒有推辭,拆開軟中華的包裝(估計是別人送他的禮,留著待客的),抽出一根點燃,趙德利繼續低頭思考,等我抽到一半的時候,他才慢慢抬起頭來,看著我,我趕緊迎上他的視線,看他要說什麼。
“我有個女兒,剛才跟你說過了吧?”趙德利像是詢問似得,聲音柔和了不少,我點頭。
“這孩子跟你一樣,也上高一,在市高念書,”趙德利皺起眉頭,“我就這一個女兒,可謂掌上明珠,對她期望值很高,但這孩子吧,怎麼說呢……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講,就是比較叛逆,你越是想讓她干啥,她就越不去干啥,總不能打她吧?反正我跟她媽,都拿她沒辦法。”
說到這里,趙德利搖了搖頭,從桌上拿過那包中華,也抽出一根,我趕緊點著火機遞過去,趙德利點上煙,抽一口,嗆得直咳嗽,不抽煙的男人,只有在很犯愁的時候,才會抽煙,看來這個趙涼確實夠“叛逆”,讓趙德利很是頭疼。
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呢?我又不是心理醫生,治不了叛逆的病!
“這倒也沒啥,可是最近,她不念書了,天天在家里打游戲,”趙德利擰著眉頭繼續說,“我找過她二姑、老姑,她老師,她同學,甚至她之前處過的一個小對象過來跟她談,想讓她回學校去念書,她就是不回學校。說實話,一個女孩子,我倒是不指望她能有多大出息,但好歹你得念個大學吧?有了文憑,我才能給你安排個工作,對不對?”
我點頭說是,趙德利肯定有這個能力,但也確實需要一張文憑,畢竟要入人事檔案的,萬一查出來造假,趙德利也會受到牽連,得不償失,別看龍組把我的檔案給調走了,但我還得堅持念書,鄭辰西跟我說過,龍組沒有高中學歷的人,至少也得是專科,這是國家的硬性規定,哪怕像我這種特例,先入職,也得通過其他方式,比如函授,拿到文憑,否則過了一定年限,就會被辭退。
“唉,感覺這孩子玩游戲玩魔障了,上回我一來氣,去她屋把她網線給拔了,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我問。
“她居然用割腕來威脅我,讓我把網線給裝上,而且真的割了,差點沒死了,幸虧管家發現的及時,才送醫院給搶救了過來。”
“那麼嚴重啊!”我順著趙德利說了一句,現在已經不是談判,而是嘮家常,一個父親,在向一個朋友吐糟自己的敗家閨女。
趙德利又抽了口煙,搖頭,閉上眼楮往後靠了靠,還嘆了口氣。
我沒有著急表態,因為我不太懂網絡游戲,李金玉他們會玩,好像是叫《英雄》,寒假的時候,我跟昱憶去網吧也看見過,很多人都在玩,看不懂,大概就是用鼠標操縱一個人,跟別人打,打怪物、搶寶貝、升級之類的。
“東辰,”趙德利恢復正常姿態,看著我,“如果,你能幫我把這孩子的網癮給戒掉,讓她回學校去上課,那咱們這比買賣就成了!”
我還是沒有表態,又抽出一支煙點著。
“怎麼,沒信心?”趙德利問。
“趙叔,我倒是想听您講講,您閨女和她那個小對象的事兒。”我說。
趙德利何其聰明,馬上明白我意思,不過他卻搖了搖頭︰“這條路你別想了,行不通的,她老姑就想到過這個辦法,給她介紹過一個咱們西城大學的大學生,用你們年輕人話來講,小伙兒長得‘帥呆了’,搞對象也比打游戲強啊,可那孩子,連看都不正眼看人家一下,打了個招呼,就又回房間玩游戲去了!”
“臥槽!”我不禁爆了粗口,趕緊捂嘴道歉,趙德利擺擺手,說沒事。
我心里蠻驚訝的,這他媽多大的網癮,“美男計”都不管用?
看來這個趙涼的問題,確實挺嚴重的,孔子曰過,食色性也,在趙涼身上,恐怕應該是游戲性也,不吃飯,不搞對象,那都沒問題,讓玩游戲就行,不讓玩,寧可去死!
“您女兒在家嗎?”我問。
“在樓上,正打游戲呢,”趙德利苦笑,“你要上去看看嗎?”
“看看吧。”我也苦笑,只是單純地想嘗試拯救一個“網癮少女”,這是功德,跟生意無關。
“給,”趙德利從茶幾下面摸出一把鑰匙,“那孩子平時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吃飯的時候才開門,就我有一把鑰匙。”
我熄滅煙頭,從沙發上起身,拿起鑰匙,走向樓梯口,身後又是趙德利的嘆氣聲。
腦海中不由得涌出一張畫面,髒亂不堪的房間里,一個蓬頭垢面的女生,目光呆滯地對著電腦屏幕,左手在鍵盤上劃拉,右手操控鼠標,興許嘴里還叼著一根煙,偶爾摳摳半個月不洗的腳丫子,草,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提心吊膽地上了二樓,剛出現在樓梯口,我就听見一個房間里傳出叮叮當當的金屬對撞的聲音,還有人的吶喊和慘叫,起初以為是出事了,但仔細一听,應該是游戲里發出的聲音,我循聲來到那個房間門口,貼著門縫聞了聞,並沒有聞到煙味,難道是我想錯了畫面?
人家畢竟是大家閨秀,可能是粉色調的閨房,一切整齊如新,一個美少女,坐在電腦前,優雅地操縱著鼠標和鍵盤,不時對著屏幕會心一笑?
抓住球形把手擰了一下,門是鎖著的。
我敲了敲門,感覺里面聲音很大,趙涼未必能听見,便直接用鑰匙捅開了門。
開門進去,我錯了,是我後面那個關于大家閨秀的畫面想錯了,但跟第一個畫面差不多,這屋子亂的,跟狗窩似得,地上到處都是衣服、襪子、內酷、內衣、鞋子、書本、廢棄的鍵盤、食品包裝等亂七八糟的東西,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窗簾拉著,床在床邊,女孩側面對著我,穿著睡衣,盤膝而坐在床上,脖子向屏幕伸出很長,亂糟糟的頭發中間,大眼楮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
“我草你媽!煞筆!快跑啊!”女孩對著立在桌上的麥克大喊。
“草你媽!你跑啥啊?完蛋玩意!”音響里傳來一個東北口音的男聲。
趙涼被罵,倒是毫不在意,眉頭緊皺,加快手上的操縱速度,過了幾秒鐘,又喊了一聲︰“給我加血!趕緊的!”
“加你麻痹!沒魔了!自己回去買血瓶!”還是那個男聲。
“去你媽的!我要你有什麼用?我下線了啊!”趙涼不耐煩道。
“對不起啊,老婆,對不——”對方的聲音突然消失,從我這個角度能看到,趙涼切出了游戲畫面,退出不玩了。
“你好?”我輕聲打招呼。
趙涼甩了我一眼,皺眉︰“誰啊你?怎麼進來的?”
“我是你爸的……朋友。”我走進去,跳開地上的雜物,來到床邊。
“又是來勸我玩兒別玩游戲的吧?省省吧你們!”趙涼沖我撇撇嘴,又打開游戲界面,極快地輸入用戶名和密碼。
“你剛才不是說不玩了麼,咋又上來了?”我小心翼翼地問。
“你四不四傻?”趙涼白了我一眼,“小號!懂不懂?”
“啥叫小號?”我懵逼地問。
“哪兒來的傻比,一邊兒呆著去!”趙涼罵了我一句,不再理我,操縱著畫面的女性角色,啪嗒啪嗒往前走。
“哎,老婆,你怎麼才來啊?”音響里又發出一個男聲,但明顯不是剛才那個人。
“老公,我剛洗完澡嘛。”趙涼甜甜地說,小聲兒嗲的我直起雞皮疙瘩!
“老婆,洗澡的時候,有沒有想我啊?”那個聲音銀蕩蕩地問。
趙涼突然轉向我,伸手關掉麥克風上的一個鍵︰“你還站在這兒干嘛?滾!”
“噢,請問你玩兒的這個叫什麼游戲?”我輕聲問。
“跟你有關嗎?”趙涼沖我楞起眼楮,痞氣十足。
“沒,沒,我就問問,挺好看的,我也想玩兒。”我邊說,邊退向房間門口,趙涼又瞪了我一眼,繼續操縱鼠標。
我走到門口,準備關上門,感覺她這不僅是網癮的問題,還有點精神分裂啊!
“這游戲叫英雄,”趙涼突然說了一句,並看向我,“想玩的話,來東北一區找我,我ID叫趙雨蝶。”
“噢。”我應了一聲,關上門,好歹算是跟我說了句話,可以下去跟趙德利交代了。
關上門,準備下樓,還沒等我走到樓梯口,只听見房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旋即是“ 噠”鎖門的動靜,又是極快的腳步聲,我回到門口,貼耳上去偷听。
“老公,”趙涼甜的掉牙的聲音,“剛才我爸來了!等著急了吧……”
我聳了聳肩膀,下樓,回到沙發里坐下,把鑰匙放在茶幾上。
“怎麼樣?”趙德利好像有點緊張地問。
“趙叔,這個忙——”我苦笑。
“這個忙你得幫我啊,”趙德利搶過話頭,語重心長地說,“你要是不幫我,以後你那個車行的生意嘛……”
說了一半,趙德利搖搖頭,明擺著是在威脅我,要是我不幫他,別說是兩家合作,就連我們在西城正常運營,他也會給我下絆子!
“趙叔,我盡力而為!”我只有先表態,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不能把關系弄僵。
“行!我女兒戒掉網癮之日,就是咱們兩家合並之時!”趙德利起身,伸手過來,跟我重重地握手,也是下達逐客令。
“好,趙叔再見。”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車回去就行。”我點頭致意,告別趙德利,離開他家別墅,出了西山九郡小區,打車回縣城。
真是遇到一個奇葩的家伙!怎麼整呢?這活兒已經接了,那就琢磨辦法吧,想了想,我給李金玉打電話,問他現在能能不能出來。
“干啥啊,東哥,我正上自習呢。”
“別裝了,你去縣里找個好點的網吧,開兩台機器,咱倆包宿。”我說。
“咱倆包宿干啥啊?看電影啊?”李金玉笑道。
“看雞毛電影,你教我玩‘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