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傳劍 文 / 江雲夢飛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汪真真便徐徐道來︰“孟公子的表哥應少言,是當年少將軍應正雲的遺腹子。後來多得少將軍舊部照顧,蕭大人對他也不錯。因為他一直沒脫罪籍,所以跟外人不多交往,我爹為了照顧自己的莊子需要和朝廷周旋,不方便和他家過多交往,只是在應正雲剛去世時曾暗自安排他們母子生活。但是在那次戰事中我又和他並肩作戰,看到他的劍法,倒讓我覺得有件事需要交待。當年少將軍曾經來過我家,我那時才七八歲,但練武已經三四年了。少將軍很喜歡我,就教了我他的劍法中最精純的招數。後來他每次再經過或者有事到我家來,都要重新考問教習。後來我自己刀法得了父親真傳之後,才體會那劍招的精妙。應少言從來不曾見過父親,他的劍法是少將軍舊部關正楓找了高手教習的,我知道他不會知道那些劍術,甚至他對父親了解也非常少。”
說到這里,汪真真也停下來了。二十二年前那場戰事爆發前,應正雲匆匆與甦綺雲成親,便與以國相韋度為首的勤王軍決戰。之後到了京城,刺殺即將成為當朝太後的成王妃孟離珠後自殺身亡。幾個月後應少言出生,所以,連應正雲的妻子甦綺雲對他的了解也是非常少的。
汪真真是從心底憐惜這位出生便多難的應少言,她接著道︰“今天孟公子要是不著急,我便將劍法傳給你,你回去教給他便是。
孟雨卻想不到還有這意外之喜。對于那位名滿天下的少將軍,自己舅舅的傳奇經歷,孟雨也是十分向往的。記得母親應秀靈曾經說過,她和父親成親之時,應正雲親口說過,如果將來有了外甥,一定要跟自己學武功。還另外加了一句,如果跟孟定國這個臭小子學,那麻煩就大了。這個故事是舅舅跟自己的唯一聯系了,只是學武本已不可能,想不到今天卻能得到舅舅的真傳。
汪真真把刀別好,抽出劍。孟雨也拿好劍,兩個人就在茶水鋪旁邊開始演練。
孟雨的劍法本來就好,人也聰明,很快就學了八九不離十。然而汪真真卻不放過每一個瑕疵。兩個人你來我往,直練到傍晚天色漸暗,汪真真執劍跳出圈外,道︰“可以了。孟公子真是學武奇才。不過,你要悉心教你表哥,可不能走樣呃!”
孟雨道︰“姐姐囑咐,孟雨哪能忘記。”他看天色已晚,便將汪真真一直送到有客棧可以歇腳的地方,才告別離開,獨自回到京城。而孟雨則乘著夜色,策馬向西玉州飛馳。
西玉州的街道住宅商鋪和二十年前都沒有什麼不同。作為一個邊關重鎮,它很難像京城那樣繁華喧鬧,日新月異,而是在一年又一年輪回的靜默中彰顯著北方的雄渾和滄桑。
督師孟定國的臨時府邸後院,雖然寬敞闊大,不同宅院間設計錯落有致,卻是整體樸素而簡潔,和普通人家並沒有什麼兩樣。那些珍貴的南方嶙峋山石都是不曾有的。也沒有風格華麗的亭台樓閣。不過水池,普通的假山小橋亭子而已。但是卻有偌大的一個花園,里面的花草正生機勃勃地生長著。
此時孟家大小姐孟雪正帶著小丫環可兒蒔弄花草。
突然從花園外傳來說笑聲。卻是表哥應少言和蕭家大小姐,蕭正毅的女兒,蕭夢時的妹妹蕭點秀,一起來到花園。
孟雪拿著小鏟站起來,笑眯眯地看著表哥和蕭點月。
在孟定國夫婦尚未來到西玉州時,應少言便和蕭點月已經相好,如今已是四五年了。蕭正毅對應少言本身倒沒有什麼反對意見,也沒有制止女兒和他相好。然而縱然應少言的父親應正雲當年是名滿天下的少將軍,而且是西玉州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但畢竟應少言現在是罪臣之子的身份。蕭正毅雖然不是攀焰附勢之人,然而將女兒嫁給罪臣之子,那是要有相當勇氣的。他為官多年,這個決心卻是下不了。然而又不忍心拆散兩人,于是兩個人的事便拖延了下來。
孟家來到西玉州不過兩三年的時間,而孟雪就在這兩三年間長成了一個驚人美麗的女孩子。而且她脾氣溫和,個性隨意。只是非常偶爾才會露出與母親一樣的倔強。來到西玉州之後,孟定國在自己的宅子旁邊又租了一所宅院,並且分別在兩個宅子相鄰的院牆上,各安了一扇對面相隔不到三尺的旁門,讓甦綺雲和應少言母子搬過來一起住。
所以說世事難料,這兩三年間,孟雪長大了,心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了應少言的影子。
但孟雪本身是個不張揚的孩子,她只是在種花弄草的間隙,想到自己的表哥和點秀姐姐的時候,就會無聲地嘆口氣。
孟雪自小身體很弱,勞累了就會氣短氣促。所以每當她嘆氣的時候,母親應秀靈或者丫環可兒,總以為她又犯氣喘病了,總要關切地問一下,她便蹙著秀若輕煙的眉毛搖搖頭,繼續無聲地蒔弄花草。這樣,花園便總是生機勃勃的,這讓應少言和蕭點秀更喜歡在這個地方流連和談情說愛。卻不知道旁邊有個小女孩,心中的難過與失落。
蕭點秀身材修長健美,說話口氣和哥哥一樣的果斷爽朗。她自小習武,武功很是不弱。因為自小在富貴官宦家庭中長大,人本性雖然善良,但驕嬌之氣卻總是有一些的。不過對于孟雪,她卻總是很照顧很愛護。她自己總說︰“這麼漂亮的小姑娘,誰舍得對她大聲說話呢?”說畢還總是爽朗地笑上幾聲。
此時她比應少言跑得還快,穿過花園的小徑來到孟雪身邊,她一把抱住孟雪的肩膀︰“小雪,你知道剛才我經過孟夫人那里,她說什麼來得?”
孟雪眨著忽閃閃的大眼楮,仍然笑眯眯地道︰“姐姐不告訴小雪,小雪怎麼猜得出來呢?”
蕭點秀仍然抱著孟雪,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臉蛋,一副疼惜的樣子︰“孟夫人說,當年你少言哥哥出生之前,應嬸嬸在昭福寺為他祈福,如今該去還願啦。還有你小孟雪啊,孟夫人也替你的病祈過福,也要還願。不過應嬸嬸身體不好,孟夫人說讓少言帶你一起去呢,你不是早就想出去玩嗎?”
孟雪一听,心里不由得歡喜,卻又問道︰“秀姐姐也一起去嗎?”蕭點秀松開孟雪,郁悶地說︰“這一去一回一整天,我怎麼可能去呢。就是現在和他見面,雖然家里不很攔著,也要偷偷的呢。”
說到這里,她又笑嘻嘻道︰“每次來,害得你還要躲開我們,耽誤你種花大業啦。”
蕭點秀爽快不扭怩,孟雪卻臉紅一紅︰“哪有什麼耽誤,我現在就該走啦。”
蕭點秀急忙道︰“我可不是要妹妹走的意思。”
孟雪笑笑不答,只對丫環可兒說︰“替秀姐姐摘一束花,等她回去時帶著。”
說完,孟雪跟應少言行了個禮告辭,心中卻有些慌亂。
應少言也有些不自然。孟雪的心思雖然掩飾得很好,兩家長輩都沒注意。而應少言一向敏感細膩,孟雪對他不一樣的感情他早就有所察覺了。
只是蕭點秀什麼都不知道,還在笑哈哈地說︰“槐樹旁邊那棵最大的紅色山藥別忘給我摘下。”可兒笑著說︰“蕭姑娘放心,我家小姐給姑娘什麼都舍得的。”
蕭點秀一听高興得一把抱住要走的孟雪,狠狠在她臉蛋上親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小妹妹。”
孟雪猝不及防,臉紅道︰“姐姐干什麼呀,口水弄人家臉上啦。”說完就跑掉了。
應少言忍不住對蕭點秀道︰“你也真是太瘋了,女孩也不能隨便亂親啊。”
蕭點秀壞笑道︰“嫉妒啦,那你也來親一下。”
應少言臉騰地紅了︰“胡說什麼!”
蕭點秀將臉伸過去︰“看你想歪了吧,我是說親這里!”
歌少方這才明白自己真的想歪了,臉更紅了。不過看她將白中透紅的臉龐湊過來,也不禁心中蕩漾,先看了看周圍,才輕輕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
蕭點秀倒變得黯然了︰“我們倆的事情,爹爹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點頭呢。”
應少言也低了頭︰“如今的情勢,我連個前程也沒有,也難怪你爹爹不肯答應。早知如此,我也不拖累你了。”
蕭點秀捂住他的嘴︰“不許瞎說。就算爹爹一輩子不點頭,我也跟定你了。”
應少言拉過她的手。因為長年練武,蕭點秀的手指雖然白皙修長,卻很有力,手心指肚上還有些硬繭。
應少言攥著她的手︰“能遇到你,就算我應少言生不逢時,但也不枉此生了。”
蕭點秀回到家,穿過花園,來到自家人聚會吃飯的小客廳,吩咐丫環將孟雪給她的花插瓶。
她回到自己房間更衣,又把一頭青絲重新挽了一個隨意的簡單發髻,插上一只梅花玉簪。再來到小客廳的時候,卻沒有發現那束花。
蕭點秀也是個急脾氣,立刻對著一個僕人叫起來︰“我的花哪去了,怎麼還不擺上?”